得知我把大伯和伯娘接到城里养老,并给他们买了套房子后,父亲在电话里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还等着房子结婚呢,你不给你弟弟买房,却给你伯买,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把我们全部忘光了。我听了一声没吭,只是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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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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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娟子,出生在渭北旱塬农村,父亲是一个农村的泥水匠,母亲是普通的农民。

靠着父亲的手艺,家里的日子在村子里过得还算可以。

父亲还有个哥哥,也就是我的大伯,腿有点儿残疾。

听说是父亲小时候调皮,和大伯到公路上去玩耍。

过来一辆汽车,眼看就要撞上父亲了,一旁的大伯用出全身气力,把父亲推到一边,自己却被汽车压断了腿。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差,救治不及时,最终大伯的一条腿溃烂生蛆,没办法做了截肢。

家里穷也没有钱装假肢,大伯就拄了根拐杖,走路一摇三晃的。

为了活下去,十五六岁时,大伯跟着镇上补鞋的半瞎子学了个补鞋的手艺。

为了不抢师傅的生意,他每天拉着个架子车,四处走村串巷到偏远农村给人补鞋。

有时有一两个生意,有时劳碌一天,也没有一个生意。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眼看三十七八了,还没有找下了媳妇,实际上根本没有姑娘能看上大伯。

在走村串巷的补鞋中,别人给他介绍了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嫁给了大伯,成了我的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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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娘以前曾有个幸福的家,可在一场大暴雨中,住的土窑洞塌了,前夫和两个孩子全部塌死在了里面,而她那天回娘家了,逃过了一劫。

伯娘早前做了绝育手术不能再生育,所以和大伯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看到大伯和伯娘膝下无子妇,于是父亲想了个办法。

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很紧,父亲既想再生个孩子,又想享受计划生育独生子女的政策,于是他把我名义上过继给大伯。

这样就可以再生一个,还能享受独生子女的政策。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过继,而且父亲当时给大伯和伯娘也讲得很清楚,我长大了不会管他们的生老病死,但大伯和伯娘依然很欢喜,不论家里买什么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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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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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父亲计划着再生一个的时候,没有想到母亲因为一场意外离我们而去。

那年父亲三十出头,加之又有一门手艺,母亲的百日还没有过,给父亲说媒的就一波接一波。

而父亲相中了东村一个民办老师,她人长得不错,可惜结婚三年不到,老公得了一场紧病,一命呜呼,身边带了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

她也相中的父亲,但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她不喜欢养别人的孩子,说白了,就是不想要我。

那时我才5岁多点,还傻乎乎地不太懂事,只知道母亲死了,父亲要给我娶个新妈妈。

为了成全父亲的这桩婚姻,可怜的奶奶哄我说,你大把你过继给你伯了,你这段时间先到你伯屋里吃饭、睡觉,等你大把新妈妈娶下了,过段时间再把你接回去。

不懂事的我跟着奶奶去了大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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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腿有残疾身体就不好,加之没有一个正经营生,靠着走村串巷给人补鞋根本挣不下几个钱。

伯娘的身体也不太好,家里的日子本来就过得不是太好,有了我这个小吃货之后,日子过得更紧巴了。

但自从我进了大伯家门,大伯和伯娘欢喜得要命。

家里的白面让我吃,他们却吃着粗粮黑面,大伯每次出去虽然挣不下几个钱,但每次回来都要给我带几颗糖。

我盼望着父亲把新媳妇娶进门过段时间后接回家,可他却好像把我给忘记了。

我并不知道,原来父亲的新生活已经开始,而我却像是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

我每天都望着村口那条小路,期待着父亲的身影出现,期待着他来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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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条小路上始终没有出现我期待的身影。

大伯和伯娘看我每天都望着巷子口发呆,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他们并没有直接告诉我真相,只是更加疼爱我,尽量用他们的方式填补我心中的失落。

大伯每次出门补鞋,都会带回一些我喜欢的小玩意儿,伯娘则会在家里做好吃的,尽量让我忘记心中的痛。

渐渐地,我从奶奶和村里人的眼神中,知道了父亲不想要我的事实,可我还是天真地认为,他们只是一阵子不要我,过段时间就会接我回去。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父亲和他新娶的女人又生了一个小孩。他们真的顾不上我了。

八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半夜里突然发起高烧,大伯和伯娘急忙背着我大半夜去敲村医的门。

可那天晚上村医却不在家,去外地走亲戚了。无奈之中,他们又背着已经烧糊涂的我去找父亲。

终于敲开了父亲的家门,可继母却对父亲说,你把娟子已经过继给他伯了,和咱就没有啥关系了。

大伯看着一言不语的父亲,气得吼着,即便过继给我了,那也是你的亲骨肉呀。你就不能骑着摩托把他送到镇上医院去吗?

可最终父亲竟然以他摩托车灯坏了为理由,拒绝了大伯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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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气得顾不上和父亲吵架了,直接背着我我敲响了邻居张哥的门。

听了大伯和伯娘的叙述,张哥二话没说,直接骑着他的摩托,带着我和大伯去了镇上医院。

那次住院,花光了大伯积攒了多半年的钱,这些钱本来大伯准备逮几个猪娃养的。

我出院后,父亲提着一些糕点来看我,大伯气得不想理,可想来想去,毕竟他是我的父亲,便不再和父亲计较我生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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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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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便长期地留在了大伯家,大伯和伯娘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但到了上学年龄,大伯想都没想,直接就将我送到了村里的学堂。

初三那年,大伯外出走村串巷补鞋时,摔伤了那条唯一的好腿。家里的活计一下子压到了伯娘身上。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提出不再上学,想去外地打工挣钱,解决一些家里的负担。毕竟和我一起上学的几个女同学都准备初三一毕业就去西安或广州打工。

当我把这个想法刚给大伯提了一句后,没有想到,平时笑嘻嘻的大伯突然一下子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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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着我吼道:你的这个想法今后提都不要提,你的任务就是学习,我和你伯娘还没有死,用不着你去打工挣钱。就是砸锅卖铁,你上到哪儿我们就供到哪儿。

我还是第一次见大伯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一声不吭,背起书包赶快上学去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几年之后,我考上了北京一所知名大学,这也是全村有史以来最好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大伯高兴得像疯了一样,满村挨家挨户把我的喜讯告诉村里人,同时请村里人来我家喝酒。

这时父亲也来了,他同时还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了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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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大伯之后,父亲对大伯说道:哥,这些年多亏你照顾娟子了,现在娟子终于考上大学了,这一万块钱,是这些年对你和我嫂子的感谢费,虽然不多,但还是希望你们能拿上。

现在娟子要上学去了,今后,你和我嫂子就不用再管她了,我以前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以后就让我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吧。

听父亲说到这些,我顿时大吃一惊,这也太恶心了吧,我考上大学,过几年就能挣钱了,现在想起我了,我最困难的时候,父亲干什么去了。

我哭着说道,你们是不是看我考上大学,过几年就能挣钱了,有了利用价值了,想起来了,我才不会跟你回去了,我就是我大伯和伯娘的女儿。

听到这话,大伯和伯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大伯和伯娘紧紧地抱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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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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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留到了省城工作,到了周末,如果有时间,我都会回去看看大伯和伯娘。却从不愿意去看望父亲。

每当这个时候,大伯和伯娘便会对我说,你还是去看看你大吧,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父亲虽然有手艺,但却要养活继母带来的孩子和他和继母生的孩子,特别是他和继母生的那个儿子,天生性情顽劣,初中没有毕业就混社会去了。

为了这个儿子,父亲没有少操心,可没有解决什么问题。直到快三十了,还没有找到对象。

可这又怪谁呢?

虽然父亲以前抛弃了我,但我还是听了大伯和伯娘的话,每次回来看大伯和伯娘时,我都会买些东西去看一下父亲和继母。

去年过年回村时看大伯和伯娘时,我突然发现大伯和伯娘他们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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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前些年,大伯和伯娘为了养育我这个小吃货,整天走村串巷帮人补鞋,落下了一身的毛病,现在我的日子过好了,也该让他们享享清福了。

正好小区里有人出售小二室,价格也算合理,和我们虽不在一个单元,但离得也很近,我急忙和老公借了点钱,将这套小二室买了下来。

当听到我为大伯和伯娘专门买了一套小二室,让他们住到省城之后,父亲打来了电话: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弟弟还等着房子结婚呢,你不给你弟弟买房,却给你伯买,你的良心让狗吃了。把我们全部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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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了父亲的电话,我没有吭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中五味杂陈。父亲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地刺入我的心底,让我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的,我确实是给大伯和伯娘买了房子,那是因为他们在我最无助、最需要关爱的时候,无私地给予了我无尽的温暖和照顾。

他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无以为报,只能用我有限的能力去回馈他们。

至于父亲,他的责备和失望,我只能感到深深的遗憾。

他忘记了,是他自己先放弃了我,是他自己先选择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他忘记了,我曾经也是一个需要父爱,需要家庭温暖的孩子。

他的责备,只能让我更加坚定,我不能忘记那些曾经给予我帮助和爱的人,我要用我所有的力量去回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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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写在最后:

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旅程,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方向,寻找自己的价值。

在这场旅程中,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会给予我们帮助,有些人会让我们失望。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忘记那些曾经给予我们帮助和爱的人,因为他们,我们才能走到今天。

所以,对于父亲的责备,我选择沉默。因为我知道,无论他怎么说,我都会坚持我自己的选择,坚持我对大伯和伯娘的感激和回报。

这是我做人的原则,也是我生活的信念。我会一直努力,一直前行,直到达到我自己的目标,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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