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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从小就是爹妈眼里的问题孩子。

我妈总是嫌我嘴笨,没有隔壁小芳能说会道,没有对门露露能歌善舞,还脾气犟。

也对,我妈是后妈,对前妻生的女儿,她怎么可能视如己出呢?

我亲妈当年撇下我和我爸,跟着个老男人跑了,村里人没少笑话我们家。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男女之间这些事。

后来,我爸也不管我了,跑到河南去打工,我就这样成了村里的留守儿童。

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我10岁那一年,爷爷突然得了一场急性病,不在了,我和奶奶的天塌了。

那一年,我爸爸从河南回到家乡小镇,开了个电焊铺,算是自立门户。

第二年,我爸娶了他隔壁菜铺子里刘老汉的姑娘刘圆圆,就这样,我有了后妈。

刚开始那几年,刘圆圆对我还算客气,也给我买衣服,帮我梳头发。后来,她自己生了个儿子,这可不得了了。

刘圆圆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自己的孩子,不管我也就算了,还总是嘲讽我。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我爸爸刚开始也能关心一下我,自从刘圆圆给他生了儿子后,他们一家三口索性住在镇子上,把我和奶奶扔在农村不管了。

还好,那几年,奶奶身体硬朗,我们相依为命。

2

因为没人管我,村子里的男孩子总爱欺负我,女孩子也不喜欢和我玩。那几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学放学总是一个人。

16岁那一年,我上初三,却不知道,初潮是怎么回事。

那天,上物理课,我肚子痛的要命,一个人趴在课桌上。

物理课结束,就是课间操,我连腰都挺不起来。

物理老师彭老师走到我跟前,低头对我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当时吓坏了,慌里慌张到他办公室,结果,推开门,不是他,而是物理老师隔壁的一位女老师。看我进去,她递给我一杯红糖水,然后,给了我一片卫生巾,并告诉我怎么用。

那天,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例假是什么?痛经是什么?

很多女孩子的第一次初潮,都是妈妈帮忙解释,帮忙处理的,而我,却没人管。是我的物理老师,一位男老师看到我可怜的样子,看到我裤子上的那片红,才发现的。

到后来,我才知道,彭老师怕我尴尬,让他隔壁的女老师来帮我处理。

那天之后,我再看见彭老师,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但心里很感动。

在学习上,彭老师经常帮助我,在我差点辍学的那学期,是彭老师一直鼓励我,他说,我的未来一定会很好,让我不要放弃。后来,我真的考上了高中,去县城上学。

因为离家比较远,我成了住校生,我的爸爸除了按时给我学费,其他方面,对我很冷漠。

也许,是我从小得到的爱很少,我性格比较孤僻、忧郁。

我在高中的时候,也没有几个真心实意的好朋友,我除了学习,就是发呆。

3

有一天,我去学校外面买东西。

刚走到校门口,突然,有人喊我。

回头一看,居然是彭老师,他带着金丝边眼睛,文质彬彬的,正朝我笑。

我当时很惊讶。

彭老师告诉我,去年,他考到县城的初中,已经在县城教学一年多了。

我一听,也替他开心。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但我却记住了一句话,他说,我性格单纯,有心事总喜欢憋着,以后,有什么困难尽量告诉他。

这次久别重逢,让我心里格外开心,格外感动。

在我心里,彭老师既是师长,又像一位朋友,循循善诱。

4

上了高二,我发现我的物理成绩明显下降,学地很吃力,导致,那一次总分也排到班级最后几名,我当时苦恼之极。

我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发呆,看着天边的云彩,心里觉得前途渺茫。

正在这时,我无意中发现,篮球场里有个身影好熟悉,是彭老师。

我当时觉得很意外,也很惊喜,那一瞬间,我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散场后,彭老师向我走来,他说,这个高中有他的同学,约他过来打球,没想到还能看到我。

虽然,我尽量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还是发现了我满脸的忧郁。

我告诉他,最近学习很吃力,物理也下降很多,我怕考不上大学。

彭老师听完,鼓励我说,物理是有技巧的,你别怕,以后我帮你补吧,我每周来两次。

从那天以后,彭老师确实每周来两次,我把平时搞不懂的都划出来,每周三和五他都来,操场边的那两个石凳,就是他辅导我学习的地方。

那个学期,我的物理提高了不少,总排名也一下子提高到全班前10名,这一切都是彭老师的功劳。

当我把成绩告诉彭老师,他说,是我自己聪明,他只是指点我开窍了。

他再来的时候,买了两个冰淇淋,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我突然感觉,我已经有一点喜欢上他了。

因为,他经常来我们学校,好多人都在私底下说,我们在谈恋爱。其实,每次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是有一点窃喜的。

5

后来,彭老师可能听到了学校里的闲话,对我说,以后补习就到他的单人宿舍,耳根子清净。

那天,我照常去补习,彭老师还亲手做了一顿红烧肉,我当时特开心。

吃完饭,彭老师突然说,喜欢我,我听到这个当然也很开心。我感觉自己像中了大奖一样,心里满满的羞涩,满满的激动。

从那以后,我去他那里更加频繁了。

有一次,是周末,他帮我补习结束,我们一起吃完饭,他说,陪我走走,放松一下。

他的单人宿舍后面,是一个公园,我们就在公园里溜达,他给我讲他的大学生活,我听着,心里满满的憧憬。

天色暗下来了,他悄悄牵起我的手,我手心里汗津津的,但没有反对。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踏实、温暖。

自从有了第一次牵手,我也慢慢适应了情侣之间的亲密,有一次,他吻了我。

6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结束,我考进全年级第10名。

彭老师说,庆祝一下。

我也很开心,那是周六,我放学就去了他的宿舍,他又做了一桌子好菜,并鼓励说,继续努力,一定能考上一本。听着他的话,我心里似乎有了力量。

吃完饭,我要走,他过来吻了一下我。那是初夏,当他贴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顿时有一股热流,而他也同样的颜面绯红。

他搂着我,我不能自已。

那个夜晚,我们都在挣扎,都在克制,可是情难自已。

他说,就蹭一下,我相信了他的话,但最后,我们还是玩了火。

7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我们甚至规划好了未来,他是西南师范大学毕业的,我也想去他的大学。

有一天下午,第一节课刚下,班主任喊我过去。

走进教研室,我才知道,喊我的不是班主任,而是,另外一个女的,她扎着高马尾,微胖,眼神凛冽。

她说,她是彭老师的未婚妻,准备要结婚的,可是,因为我的介入,彭老师要悔婚。

所以,她就气势汹汹跑到我们学校,找到我的班主任。我一听,感觉脸都丢尽了。

我确实在和彭老师谈恋爱,但我不知道他有未婚妻,他也没说。

那个女人还把我告到校长那里,让学校处理我。

全校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我感觉无地自容。

学校领导说,是班主任看在我成绩好,保下了我,并让我写一份保证书。

我写了保证书,我去找彭老师,他告诉我,这个女人只是一直在追他,并不是未婚妻。

不管怎样,我的名声已经坏了,我爸和后妈也都知道了这件事,在我后妈的挑唆下,我爸不让我念书了,他说,高中没毕业,就干出这种勾当,那还不如不要上学了,直接嫁人得了,省的浪费钱。

尽管我认错了,我爸还是把生活费直接给我停了。

那年,我考上了西南师范大学,我爸不给我学费,是彭老师给我的钱。

8

上大学后,我爸几乎断绝了和我的关系,后妈天天煽风点火,女儿长大是要嫁人的,花钱供出来也是别人的。

大学四年,学费是彭老师给我的,生活费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

大学那几年,彭老师也经常来学校看我,他也经常鼓励我,一定要珍惜读书的机会。

本科毕业后,我又考上了公费的研究生。

研一那一年,彭老师向我求婚,可是,大学这几年的历练,让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了变化,我发现我变了,眼界和世界已经变了。

随之而来的是,我对彭老师的感情也变了,我觉得,我要寻觅的另一半,不是彭老师那样的,而是另外一个样子,有眼界,有格局,能带着我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我拒绝了彭老师,内心很愧疚。

他说,他会等我的,也许,等我研究生毕业,走向社会,我会回心转意。

研究生毕业后,我去了上海,在一所学校当了老师。

在我28岁那一年,彭老师来上海看我,那一年他38岁了。

我说,对不起。他说,不用说对不起,曾经对我好,他是蓄谋已久的。

彭老师回去后,我把大学那几年欠的学费打到他的卡上。

我也有了新的恋情,是我们学校的一位博士,上海人,对我特别好。

同一年春节,我回老家。

我听说,彭老师结婚了,和一个离了婚还带着孩子的女人。

那一刻,我心里隐隐地痛。

我不知道,他这是真爱,还是自暴自弃,但我确信,在我们那个闭塞的小城,他这个年龄,绝对已经是别人眼里的问题青年了,在一定程度上,是我耽误了他。

可是,谁又能保证一个19岁女孩的懵懂爱情,在她日渐成熟后,还在原地守候呢?

愿所有的青春都带着光芒,愿所有的爱都有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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