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我的学生两次给我写纸条,最终我俩也没有超越师生情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说起贵州,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那里的偏僻和贫穷,特别是农村,更加闭塞、偏僻与落后。确实如此,那个年代的贵州山区真得非常贫穷,我曾在遵义地区的一个小山村插队落户当了九年的小学民办教师,对那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状况我并不陌生。

那时的贵州山区虽然贫穷落后,可那里民风淳朴,父老乡亲们都很善良,我喜欢那里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热爱那里的父老乡亲,那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倍感亲切,那里是我终生难忘的第二故乡。

永远忘不了1969年的春天,就是在那个乍暖还寒的阳春三月,我和同学们乘坐知青专列离开了上海,离开了父母,开启了我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知青生涯,那年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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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仆仆,历时三天三夜,我们来到了贵州省的遵义,然后又乘坐汽车继续前行,最终来到了我们插队落户的目的地,我们八名上海知青被分派在遵义地区的苏家湾大队第六生产小队,临时住在了队部存放农具杂物的两间仓库里。

六队的陈队长是一位淳朴又善良的老人,他亲自到场院挑来谷草为我们知青打地铺,为我们安排吃住的地方,还安排一位大嫂帮我们烧饭。陈大伯说:“咱苏家湾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自然条件不好,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我们来到苏家湾大队的第三天夜间,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很快房顶上就有水滴落下来,紧接着女生房间里就传来了抱怨声:“咋回事的呀,房屋里面咋还下雨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是队长陈大伯和他的两个儿子,他们提着马灯,扛着梯子,帮我们修房子来了。修完房顶,陈队长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春天会下这么大的雨,早一点把房顶修一下就好了,影响你们休息了……”

住在漏雨的房子里我们心里虽然有怨气,可看到陈大伯和他的两个儿子衣服都湿透了,我们心里有感激也有温暖,还有几分感动和不安。担心我们居住的房子漏雨,陈队长半夜三更把他的两个人儿子叫起来,冒雨帮我们修房子,队里不给他们记工分,陈队长却还心存愧疚,还觉得对不住我们,我们能不感动吗?

苏家湾大队的人均耕地面积不多,水田更是少之又少,多为山地,农作物以红薯、高粱和谷子为主,也有水稻、小麦和玉米,但种植面积很少。因为耕地面积少再加上广种薄收,乡亲们的生活都不富裕。苏家湾大队虽然贫穷,可那里有山有水,山清水秀,自然风景还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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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是春耕春播的农忙时节,我们安顿好吃住的地方,歇了几天,陈队长帮我们买来农具,我们也就跟着乡亲们出工劳动了。因为我们没有劳动经验,陈队长就给我们安排轻松的农活,事事都关心照顾我们,乡亲们对我们知青也很友好,教我们干农活,还给我们知青送咸菜送好吃的,我们从心里赶紧陈队长和乡亲们。

那年秋天,苏家湾小学开设了五年级的课程,需要增加一名民办教师,因为我是高中生,大队书记苏有才就点名让我去学校教书。民办教师虽然还是农民,但不用下地干农活,星期天还能歇一天,每个月还有三块钱的民办教师补助金,所以同学们都很羡慕我。

当时的苏家湾小学规模不大,一排六间破旧的房子和三间厢房是地主苏东亮家的老宅,土改时成了工作组办公的场所,再后来就成了苏家湾大队的小学校。我虽然是高中生,可我之前没有教书经验,淳朴善良的黄校长就让我教二年级的学生,他来教五年级的学生。

黄校长虽然是一名老教师,可他只是高小文化(小学文化)程度,让他教五年级,语文课还能应对,数学课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有些问题黄校长弄不明白,就来问我,我给他讲明白了,他再给学生讲课。我有过替黄校长教五年级学生的想法,可黄校长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说这个事情。

我任教的二年级一共有十七名学生,十名男生七名女生,最小的学生九岁,最大的十一岁。这些孩子都很天真可爱,基本没有太调皮的孩子。第二天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一名叫罗玉红的女生送给我两个煮鸡蛋,她笑着说:“老师,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我妈煮了两个,让我送给老师吃。”看着天真可爱的孩子,我不好拒绝,只好接过她送的两个煮鸡蛋,说了一声谢谢。

可能是因为那两个煮鸡蛋的原因吧,罗玉红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后来我渐渐发现,罗玉红同学是一个很勤快的学生,每天都抢着打扫教室里卫生,也抢着帮我擦黑板,还让她爷爷帮我做了一根很精致的教鞭。学习方面,罗玉红也特别认真,做作业一丝不苟,字体写得特别工整,我每次提问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

那年年末,我们学校期末摸底考试,罗玉红的语文和算术都考了满分,全班就她一个双满分。有一次我到她家做家访,罗玉红母亲说:“学习好也没啥用,一个女孩子,上不上学长大了都要嫁人。”看罗玉红的母亲并不在意她家孩子的学习成绩,我心里很失落也很难过,原有的那点成就感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罗玉红并不在意她母亲的态度,照样认真听课认真学习,一直到了小学毕业,她的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小学毕业后,要想读初中就得去邻村的联办中学或到公社中心中学读初中。苏家湾大队离公社所在地十八里路远,到邻村的联办中学也有四五里路远,当时村里很少有女孩子去读初中,罗玉红的父母也就不打算让罗玉红去读初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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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华非常渴望去邻村联办中学读初中,她就来求我,让我去做她父母的工作。考虑到罗玉红天生聪明,确实是上学的好材料,我就去做她父母的工作。没想到罗玉红的母亲说啥也不同意,她说上学又不能当饭吃,还不如回家割草喂猪呢。罗玉红的爷爷倒是想让她去读初中,可他当不了儿媳妇的家。

看罗玉红很失望,我心里也很难受。就在我为不能说服罗玉红的父母感到遗憾时,大队书记苏有才突然到知青点来找我,他家的小女儿苏娟也是我的学生,苏书记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让女儿去读初中。我说了读书的重要性,建议让苏娟去读初中。

苏书记对我的建议还是比较重视的,平时他就常说我们上海知青见识多有主见,外面的世界他也是从我们知青这里听说的。我看苏书记决定让她女儿去读初中了,就让他去做罗玉红父母的工作。苏书记去了罗玉红家,三言两语就做通了罗玉红母亲的工作,他说等罗玉红初中毕业回到村里,最起码也能当个民办教师或赤脚医生,多读书肯定有好处。

就这样,罗玉红和苏娟结伴到邻村读了初中。罗玉红去读初中的时候,我送给了她一支钢笔,她突然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陆老师,等我长大了给你做媳妇。等罗玉红离开后,我把那张纸条撕碎扔在了一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咋会有这样的想法?

罗玉红读了初中以后,我很少看到她,除非她在学习中遇到困难,才在星期天到知青点来找我。一晃就是两年,罗玉红和苏娟初中毕业了,苏娟还要到公社中心中学高中部读高中,罗玉红的父母这回说啥也不让罗玉红去读高中了。

读高中得住校,得往学校食堂交粮食,花钱不说,还挺麻烦,苏书记做了两天工作,也没能说通罗玉红的母亲。罗玉红不去读高中,苏娟没有伴,罗书记就不想让他女儿读高中了。当时正好遵义化工厂招工,罗书记想让我去化工厂当工人,让他女儿顶替我到学校当民办教师。这样的话,罗玉红心里就会难受,她和苏娟一起读的初中,要是让苏娟当了民办教师,这对罗玉红不公平。

费了很大周折,我和苏书记一起总算做通了罗玉红父母的工作,罗玉红和苏娟一起去公社中心中学高中部读了高中。1977年夏天,苏娟和罗玉红以优异的成绩高中毕业了,当时上大学的政策还是推荐加文化课考试,苏娟和罗玉红没有机会参加高考,只能回村务农,她俩成了名副其实的回乡知青,也是苏家湾大队学历最高的两名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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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了两年初中和两年高中,耽误了四年的时间,最终结局还是回村当了社员,罗玉红的父母虽然没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但他夫妻俩可没少在旁人面前抱怨我,说要不是我多事,罗玉红就不会去公社读高中,白花钱瞎耽误功夫,末了还是下地干农活当社员,读书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罗玉红高中毕业后,不出工劳动的时候,她常到知青点来帮我洗衣服,帮我做饭,有时还给我送好吃的。这个时候我才突然发现,罗玉红长高了,丰满了,也越来越漂亮了,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因为当时大多数知青都招工当了工人,知青点就剩下我和范文诚两名男知青了,罗玉红总到知青点来,村子里不免也就有了闲话。我担心那些风言风语对罗玉红造成影响,就不让罗玉红来知青点帮忙干活了。罗玉红却不听,她说谁爱说啥说就说啥,她不怕。有时,罗玉红还和我一起探讨高中没学明白的问题。

1977年10月中旬,我得到了恢复高考的确切消息。第一时间,我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罗玉红和苏娟,让她俩抓紧时间复习功课,全力备战高考。

那年12月份,我,范文诚、罗玉红和苏娟一起到县里参加了高考。考试结束后,我们四人都感觉没考好,都对这次高考没抱有任何希望。1978年的2月下旬,罗玉红第一个接到了贵阳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第一时间,罗玉红跑到学校向我报喜。记得当时刚过完元宵节,学校刚开学没几天。下午我放学回到知青点,罗玉红正等在知青点门口,她塞给我一张纸条转身就跑开了。我赶忙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陆老师,我爱你!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我心跳加速,耳根子发热,看看周边没有人,我赶紧把那张纸条装到衣兜里,快步走进知青点的院子里。

三天后,我接到了上海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下苏家湾大队可出了名,全县也没几人考上大学,光我们苏家湾大队就出了两名大学生。

范文诚和苏娟落榜了,苏娟顶替我的位置到学校当了民办教师,范文诚招工到遵义化工厂当了工人。离开苏家湾时,罗玉红一直送我到公社汽车站,看我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对我的感情,罗玉红呜呜痛哭。她说要不是我两次做她父母的工作,她就不可能去读初中和高中,更不会考上大学,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其实,我心里也很难受,罗玉红是个非常漂亮、非常善良的好姑娘,可惜她是我的学生,我俩又不能在同一个城市生活,我确实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带着不舍和留恋,带着愧疚和遗憾,我离开了我插队落户生活了九年的苏家湾,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大上海,步入了高校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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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就是四十五年,当我们再相聚的时候,当年如花似玉的罗玉红也花白了头发苍老了容颜,相见的那一刻,罗玉红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哽咽着喊了一声陆老师,再也说不出话来。看罗玉红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的泪水也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

罗玉红是我的学生,我俩的感情终究没有超越师生情,这份圣洁的情爱,是我一生难忘的回忆,也是我心中最美好的爱恋。

作者:草根作家(感谢陆卫军老师倾情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