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经历了很多挫折,他最终把农场的老婆带回了上海

陈裕桐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他的老婆却是云南西双版纳勐捧农场的一名工人,他俩的结合倒是没费多大周折,可最终回上海的经历却是一波三折,遭遇了很多挫折。有关陈裕桐师傅的支边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根据陈师傅的讲述,我编写成文,分享给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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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陈裕桐回忆,他是1969年11月22日和同学们一起乘坐火车离开上海的,火车到达昆明后,他们在昆明做了短暂的休整,次日又乘坐大卡车继续前行,历时十一天,最终来到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境内的勐腊县,他们数百名上海知青被分派在勐腊水利二团,十六岁的陈裕桐成了水利二团下属连队的一名兵团战士。

当时水利二团的主要任务是修建一条引水渠,工程名称就叫大树脚引水工程项目。陈裕桐他们所在连队驻扎在南腊河岸边,几排简易的草棚就是他们的营房。当时的生活条件很艰苦,简易的草棚房顶能透进阳光,晚间躺在简易的竹床上能看到空中的星星和月亮。一日三餐基本就是菜汤泡饭,菜汤里几乎看不到一个油花。

刚到连队那一阵子,水利工程还没有开工建设,陈裕桐他们天天跟着之前到达的战友们上山砍竹子割茅草,为后期到达的战友们搭建营房。刚砍下的竹竿水分大,很沉重,扛着几米长的竹竿,走在没有路的森林中,那种苦累,简直是难以言表。搭建完营房,又开始平整场地,开垦菜园子,修建猪圈,一天休息时间也没有。到了第二年秋天,水利工程才正式开工建设。前期的准备工作原本就很苦很累,水利工程开工后的劳动量就更大了,一天十几个小时,真的是压肿了肩膀磨破了手掌,那种苦累,没有亲生经历过根本就无法想象。

到了1974年秋天,经过了四年的苦战,大树脚引水工程圆满完工,陈裕桐他们从一个毛头小伙子也长成了身体健壮的大小伙子。大树脚水利工程结束以后,上级下令撤销了云南水利二团的兵团建制,连队战士都划归到勐捧农场,褪去了兵团战士的光环,成了地方国营农场的工人。

陈裕桐他们所在的分场七队有一少半是新来的兵团战士,有一大半是原来的农场工人,那些老工人基本都是当年从湖南过来的支边人员,也有一些解放初期大军南下剿匪的官兵,他们完成剿匪任务后,执行上级命令就地转业屯垦戍边组建了地方国营农场,为祖国的橡胶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那批转业官兵,基本也都成了农场的领导者。

分场七队的队长姓唐,叫唐怀仁,祖籍湖南醴陵,他是1959年来支援云南建设的。唐队长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叫唐爱国,当年二十一岁,来云南时他才六岁。女儿叫唐爱军,当年十九岁,她来云南时刚过完四岁生日。因为唐爱军是七队的卫生员,来到农场不久,陈裕桐就和唐爱军认识了。

记得是11月中旬的一天,陈裕桐他们跟着两名老工人在新栽的胶林里挖树穴准备补栽树苗,一名老工人不慎跌倒崴了脚,疼痛难忍。坐在地上歇了好久,还是不能行走。没办法,陈裕桐只好和两个工友轮换着把那位老工人背回了七队卫生所。当时唐爱军也刚回到卫生所,她看陈裕桐满头大汗,就把自己的毛巾递给陈裕桐擦汗。擦完汗,陈裕桐觉得弄脏了唐爱军的毛巾,就拿回宿舍用香皂把毛巾洗干净后才还给唐爱军,就这样,两人算是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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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秋天的一个上午,在山上挖树穴的陈裕桐坐在地上歇歇时,突然感到腿裆里一阵剧烈的疼痛,坐在地上的陈裕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陈裕桐赶紧背转身解开腰带查看,只见一只蝎子从裤裆里爬了出来。陈裕桐慌忙用手去抓蝎子,结果又被蝎子蜇伤了手。陈裕桐疼得受不了,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工友们围过来问明原因,副队长就让他去卫生所找卫生员处置。来到卫生所,陈裕桐可为难了,裤裆里疼痛难忍,可卫生员是女生,他咋好意思跟唐爱军开口呀?唐爱军明白了陈裕桐的意思,她红着脸说:“我是卫生员,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裕桐只好难为情地褪下裤子,让唐爱军帮忙处置蜇伤处。唐爱军先用碘酒消毒处理,然后涂抹氨水。她看陈裕桐疼痛难忍,又让他口服了一片止疼片。

吃下止疼片,陈裕桐就忍着疼痛回宿舍了,他总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对不住唐爱军的事情,连声谢谢都忘了说。回到宿舍,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可能是止疼片起到了作用,疼痛减轻了,陈裕桐褪下裤子偷偷看了一下被蜇伤的部位,大腿根部红肿明显,阴囊肿的像个鹅蛋。手指头虽然不像裆部那样红肿,但也火辣辣地疼。

那一个夜晚,陈裕桐几乎是彻夜未眠,到了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工友们都出工劳动了,陈裕桐才爬起来洗漱。陈裕桐刚洗漱完毕,唐爱军突然来到了他的宿舍门前,得知陈裕桐疼痛不那么厉害了,唐爱军给了陈裕桐几个浸过碘酒的棉球,让陈裕桐自己擦拭蜇伤部位,她就回卫生所了。

就是从那以后,陈裕桐渐渐喜欢上了性格开朗又漂亮的唐爱军,他回上海探亲,回来后送给了唐爱军一块红纱巾和一块上海的香皂,还给唐队长家买了上海的特产。唐爱国结婚的时候,陈裕桐随了五块钱的礼金,还送了一个搪瓷洗脸盆。

就这样,陈裕桐和唐爱军相爱了。起初唐队长有顾虑,他也听说过上海人排斥外地人,更瞧不起乡下人,他担心陈裕桐的父母不会同意这门亲事。陈裕桐却拍着胸脯对唐队长一家发誓,他说这辈子他就喜欢唐爱军一个人,天皇老子说反对都没用,自己的婚事他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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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陈裕桐经常和唐爱军走在一起,晚饭后两个一起散步,有一次他俩还一起去了县城,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农场。在外人眼里,他俩就如一对夫妻,没人对他俩在一起说三道四。

转眼就到了1979年春天,陈裕桐总算做通了他父母的工作,就在他准备和唐爱军登记结婚的时候,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就如三月春风,吹遍了云南边陲的各个角落,一时间,知青返城掀起了高潮,那两排知青居住的宿舍顿时空空如也。陈裕桐犹豫再三,决定推迟登记结婚的时间,先把户口迁回上海再说。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上海才是他的故土。

看陈裕桐非要把户口迁回上海,唐队长就担心陈裕桐会一去不返,思考再三,他想让自己女儿和陈裕桐分手。不光是陈裕桐坚决不同意分手,唐爱军也死活不同意。她说陈裕桐迁户口就让他迁,但她相信陈裕桐会信守承诺的。万一陈裕桐一去不返,她就一辈子不嫁。

办理好回城手续后,陈裕桐把自己新买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戴在了唐爱军的手腕上,宿舍的钥匙也交给了唐爱军,他一个人带着回城手续回到了上海,所有生活用品一样都没带。

陈裕桐回城后,农场就有了闲话,说陈裕桐绝对不会再回来了,还说唐爱军太天真,让上海知青给骗了。过了一个多月,唐爱军才收到陈裕桐的来信,他说落户手续都办好了,在等待着相关部门安置工作。

其实,回到上海后,陈裕桐的亲戚朋友包括他的父母都在劝说他和唐爱军分手,陈裕桐誓死不同意,他说谁在逼迫他和唐爱军分手,他就跳黄浦江。看陈裕桐铁了心要和唐爱军在一起,陈裕桐的父母只好妥协了。

一晃又是两个月,陈裕桐突然回到了勐捧农场,他是回来接唐爱军去上海完婚的。带着农场开具的介绍信和证明信,带着父母和哥哥嫂子的牵挂,唐爱军跟着陈裕桐去了上海,陈裕桐兑现了带着唐爱军到外滩看黄浦江的诺言。

婚礼很隆重,陈裕桐的亲戚朋友都夸唐爱军貌若天仙,夸陈裕桐有眼光,找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婚后的生活很快乐,陈裕桐的父母对唐爱军也很好,没有嫌弃她是乡下人,陈裕桐的妈妈还把手腕上的那个翡翠手镯橹下来戴在了唐爱军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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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确实繁华,陈裕桐家的生活也可以,只是陈裕桐家的房子不大,一家四口人挤在弄堂里的一间半房子里,早晨去茅房都要排队。这样的生活唐爱军真的不习惯,再加上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家吃闲饭,唐爱军实在呆不下去了,她就一人回到了勐捧农场,回到了父母身边。因为别人顶替了她的卫生员职位,唐爱军只好到分场苗圃当了一名勤杂工。

回到农场不久,唐爱军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把这个好消息写信告诉了陈裕桐和公婆, 陈裕桐第一时间给唐爱军寄来三十块钱和三十斤全国粮票,希望她加强营养,照顾好自己。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唐爱军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陈裕桐给爱女起名叫陈爱娣,名字中占了唐爱军的一个“爱”字,那个“娣”字就是希望唐爱军再生一个儿子的意思。女儿过百日的时候陈裕桐才请了探亲假回到勐捧农场,待了不到十天又匆匆返回了上海,单位不让超假,陈裕桐也是没有办法。

十个月后,唐爱军又生下了一个男孩,陈裕桐因为单位工作忙,不好请假,他只好让他妈妈一个人去了云南,在云南伺候了唐爱军半个月。看儿媳照顾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唐爱军的婆婆就把陈爱娣带回了上海,陈裕桐和唐爱军还是两地生活。两地生活的那个苦,只有亲身经历者才知道,多少漫长的夜晚,那思念的泪水就如黄浦江滔滔的江水,流淌不止。

熬过了漫长的八九年,上海那边总算传来了喜讯,政府出台了相关政策,凡是知青配偶两地分居生活的,配偶和子女都可以入上海籍。第一时间,唐爱军在哥哥的帮助下,办理好了户口迁移和粮食关系转移手续,她带着儿子陈向东回到了上海,总算结束了两地分居的苦日子。回到上海后,唐爱军接了公公的班到锁具厂当了一名车间工人,总算不用在家吃闲饭了。

户口和工作都解决了,剩下难题就是住房问题了。唐爱军是一个很有思想的人,征得相关部门批准,她和陈裕桐利用早晚或休息时间,在公婆的大力支持下,买了建筑材料(好多东西是捡拾来的废品),在他们房顶上修建了一层阁楼,彻底解决了一家六口人的居住难题。

1999年唐爱军下岗了,下岗后她没有灰心丧气,自谋职业卖起了服装。2006年,他们居住的弄堂拆迁,唐爱军他们自建的阁楼也算了面积,最终分到了两户楼房。唐爱军的服装生意越来越好,逐渐壮大,后来有了自己的门面,她成了回城知青家属的杰出代表,知青们都很羡慕她,也都对她刮目相看。

最令陈裕桐自豪和骄傲的是他们的一双儿女,女儿陈爱娣在上海的一所大学毕业后考了研究生,后来留校任教。陈向东上海交大毕业后到一家科研所工作,成了一名科研人员。

这就是陈裕桐师傅的知青生活经历,也是他坎坷曲折的人生之路。老话说人生之路可能有风霜雨雪的阻隔,也可能有荆棘坎坷的羁绊。但风雨之后才能见彩虹,坎坷之后才能见通途,这句老话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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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裕桐师傅经历了坎坷,没有放弃真爱,为爱坚持努力,最终把生活在勐捧农场的老婆带回了上海。陈裕桐师傅可说是经历了风雨见到了彩虹,兑现了他当年对唐爱军一家的承诺。在这里,衷心祝福这对患难夫妻健康快乐,幸福永远。也祝愿当年支援边疆建设的一代兵团知青身体健康,晚年生活幸福快乐!

作者:草根作家(感谢陈裕桐师傅提供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