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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佛山南海一间酒店二楼宴会厅,灯亮起来。
看不到体育馆那种层层垫高的看台,也没有一排排远距离的固定座椅,几十张圆桌套着红布椅套,茶杯纸巾摆在转盘上,跟本地办喜酒的厅没什么两样。
不大的舞台贴着桌沿向外延伸,79岁的汪明荃立在台口,银发挽起来,旗袍上绣着暗花,脚上却是一双软底运动鞋。
这场演出售票不以单人座位计价,而是按整桌售卖,一桌可以坐10个人,一共设置三档价位,摊下来每人六百出头,票价里面直接包含整套粤式宴席。
脆皮大金猪,清蒸东星斑,陈皮六头鲍这些硬菜都会端上桌,独自前来的歌迷,也可以接受现场拼桌,不必非要凑齐完整一桌亲友。
来的人年纪大多不小,不少是约上相熟老友结伴过来,吃完饭就留下来听歌,不用两头来回奔波。
酒店直播回放里面能够看见,《万水千山总是情》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桌边不少观众放下手里的碗筷,跟着曲调轻轻哼唱。
看不到几根荧光棒,还有人随手拿筷子,轻敲碗沿跟着打节拍。
唱完一小段,她就走上向外延伸的台子,一桌一桌缓步停留,伸手和台下观众握手,俯身听大家说话,偶尔接过纸笔帮歌迷签名。
台下的氛围松松散散,没有大型场馆里那种紧绷的观演规矩,有人嘴里还嚼着菜,就跟着熟悉的调子哼出声。
正式开场之前,汪明荃自己就来过这处宴会厅,沿着一排排圆桌慢慢走动,挨个看过桌椅高不高、通道挤不挤,还伸手转了转桌上的转盘,试试顺不顺。
她早些年也登上过红馆的大舞台,全套灯光升降设备一应俱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大型演出规格,要提前协调大批工作人员,搭建巨型舞美,观众进场退场都要遵守一套严格流程。
汪明荃1966年前后入行,演电视剧、出唱片、唱粤剧,香港观众叫她阿姐。红馆那种盛大的场子她不是站不动,只是这一次,选了一处离观众更近的平地宴会厅。
到场的大多是跟了她几十年的老听众。体育馆高看台要爬长台阶,散场几千人挤着往外走,上厕所穿过层层人流,空调忽冷忽热。
对上了岁数的人来说,折腾一趟下来,膝盖腰都受不住。宴会厅里不用,菜是热的,座位在平地,进出宽松自在。
整场过程中,汪明荃没在台上说“为了粉丝”,也没对外解释为什么换地方。
唱了十几首,中间停下来跟前排握了几次手,台下有人喊了句《京华春梦》的调子,她接上去唱了几句。
台下的反应也很实在,唱到熟悉的段落就跟着和,中间上菜服务员来回走动,也没有人觉得被打扰,大家照旧坐着听歌吃饭。
散场时服务员收转盘,有人拎着打包盒往外走,还有人在门口回头拍了张空舞台。
汪明荃退到后台,旗袍还没换,运动鞋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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