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慰祖|避热趋冷,守住对书法篆刻的虔诚与纯真

4月14日,第七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在绍兴兰亭揭晓。上海知名书法篆刻家、印学学者孙慰祖凭借《孙慰祖玺印封泥与篆刻研究文选》摘得金奖(理论研究方向)。

孙慰祖(左)在第七届中国书法兰亭奖颁奖现场

孙慰祖著作《孙慰祖印封泥与篆刻研究文选》

中国书法兰亭奖对孙慰祖的颁奖词称:

“沉潜寂守,数十暑寒。笃志金石,倾情印学。

探幽索隐,溯本究源。发凡奥义,创获丰赡。

孙慰祖对古代封泥研究所做的学术研究,倾注了数十年的精力与时间,是该领域学界公认的重要推动者之一。其著作《孙慰祖印封泥与篆刻研究文选》系其长期进行古玺印研究的论文汇编,在玺印起源的探讨、古玺印断代方法、西汉官印与封泥的分期、古晋官印鉴别、隋唐官印及体制研究、唐宋私印研究、元代八思巴私印研究、出土元明印章研究等许多方面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

孙慰祖是上海书法篆刻研究的代表人物之一。幼习书法篆刻,得多方名师指授,后在上海博物馆从马承源先生攻习玺印篆刻鉴定研究。在印学研究领域,他精湛宏富,涉猎深广,堪称沪上“重镇”。

以下为孙慰祖获奖感言:

关于兰亭奖的断想

孙慰祖

兰亭奖评选结果公布后,手机一阵子少有的热闹。许多朋友发来微信、短信还有电话,表示祝贺,不少称许、过誉还有早了迟了之类的话让我汗颜。我感谢师长、同道和朋友们的真诚关心和长期以来的扶助。也感谢上海书协的竭诚鼓励并帮助整理资料。这些都比获奖让我更为感动。没有后者,几十年来乐于呆在书房里总有做不完事的我,一直觉得没有参与工作以外任何“附加题”的余勇,何况这样一个书法圈内众人瞻目的奖项。咱是年将古稀的一位中国书协老会员,应该别再去和可畏、可敬的中青年才俊挤一条道。所以,评选的结果也让我有些惭愧。成果是靠时间做出来的,年岁大了事情总做的多些,有些事情也应该做得好些。这就可能沾了点老同志身份的光。评委们无非也看到了咱几十年老老实实劳作在一个小园地里这一点。想到这一点,又让人温暖。

商 亚禽示玺

在上海博物馆库房作研究(2004)

清宫旧藏铜印:西晋张参

清宫旧藏铜印:西晋张参印信

历史文化一个小小的分支,都可以因为其丰厚的底蕴而足以拥有令人一生无悔迷恋其中的感召力,这是我当下的深刻感受。与探寻的乐趣、发现的快感、完成的欣慰相比,一些附加其上的东西就会觉得无暇旁鹜、可有可无。古人说“多则惑”。有些东西,晚来也许比早来、多来更好,因为踏实,也纯净。

孙慰祖篆刻作品欣赏

孙慰祖篆刻作品

孙慰祖篆刻作品

这次书协推荐我去参评的《孙慰祖玺印封泥与篆刻文选》涉及的是中国印章史与中国篆刻艺术研究中比较“远”、比较“冷”的论题,也有些“新”与“广”的特点,除了涉及印章艺术史研究方面的若干认识断层和方法论问题外,也由玺印、封泥本体研究延伸到历史、考古、地理、传世书画鉴定等领域。

避热趋冷,是我这几十年中创作上、研究上的取舍原则。这是我的个性,当然与中国印史研究、篆刻艺术研究的现状有关,也与个人对书印之学的价值判断有关。

孙慰祖篆刻作品欣赏

孙慰祖篆刻作品

孙慰祖篆刻作品

孙慰祖篆刻作品

印学和篆刻的范围内不断有一些新的论题撩拨起我穷源竟委的兴致,包括基础研究的一些困难环节,比如长期困惑的历史上一系列朝代印章的鉴定及其鉴定标准就是其中之一。

孙慰祖书法作品

书法篆刻研究最根本的对象落实到文字,同时又往往涉及其他门类研究,这种参与,建立在“印之内”深入研究的基础上。我先后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台北中研院史语所和台北故宫等单位也结合一些实例讲过“印之内”与“印之外”关系,认为这是印学研究、印学价值的功能拓展。

孙慰祖书法作品欣赏

创作和研究的转换是我的日常生活常态。创作的能力为研究带來准确的判断和敏锐的观察力。我的一些发现与此有关。书学、印学都不是让“万众欢呼”的东西,学术的“冷摊”虽然空寂孤独,但却有新鲜感。人类的精神活动并不一定都有现实的功利,但它却是人们获得“发现”与“创造”快感的方式。许多“钻牛角尖”式的研究,意义仅仅在于证明“人的力量”,证明我们今天的认识能力攀升到的高度和涉及的宽度。我的这本书涉及的研究论题的跳跃,还有长期以来在印学、篆刻研究和创作几个板块之间乐此不疲,就是源于这样的认识。在离开喧腾纷嚣之后四周一片寂静的夜晚,思绪自由畅达地寻找与历史的内在逻辑相对接的线索,有时辗转反侧,有时豁然开朗。苦乐交织,一晃已是暮年,不意邂逅这样一项金奖,真是有理不清的心绪。

(本文由作者授权刊发,随感部分原刊上海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