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海外展馆：呐喊、信仰与慰藉

原标题：年终回眸｜澎湃新闻关注的十大海外展馆：呐喊、信仰与慰藉

回顾一年来的海外艺术展馆，虽然新冠疫情仍在持续，但相比2020年展览史无前例地断断续续，2021年的艺术展馆已然以相对稳定的状态面向公众。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编辑部点评的2021年这十处海外艺术场馆当然只是展馆群中的部分代表。这其中，既有在挪威新开放的蒙克博物馆，也有带来多个重量级大展的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和英国大英博物馆；此外，德国洪堡论坛博物馆和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则在一众海外展馆中代表公共发声，前者表达了归还掠夺文物的态度，而后者则在亚裔遭受暴力后为亚裔群体发声。

事实上，不少国外艺术场馆在过去的一年里都在克服疫情的影响，用心策划，呈现经典，让公众感受艺术与人心之美。

挪威奥斯陆：蒙克博物馆

蒙克美术馆 日景

疫情期间，蒙克那展示内心情绪的作品或许是与观众最有共鸣的。而在历经十余年的修建后，蒙克博物馆于今年10月正式开放。该博物馆取名为“MUNCH”（蒙克），容纳了这位挪威艺术大师近28000件作品。该馆由西班牙建筑事务所Herreros设计，是一座13层楼的塔型建筑，矗立在奥斯陆滨海区域，与蒙克的作品《呐喊》一样引人注目。

而随着博物馆的对外开放，该馆的相关负责人，包括挪威驻外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也相继在各地讲述着蒙克的故事，以及这座博物馆的成果及规划。

爱德华·蒙克,《呐喊》，粉彩画，蒙克博物馆收藏

蒙克在1944年去世时将其巨大的艺术遗产留给了挪威奥斯陆，约28000件作品，囊括油画、素描、雕塑、印刷品和照片，还有他的文件和私人物品。自1963年以来，奥斯陆政府一直未能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存放展示这些瑰宝，这些藏品一直在住宅区Toyen一座地势较低的老博物馆中沉寂了六七十年。而2004年的两幅珍贵画作《呐喊》和《麦当娜》被盗，也促使相关负责人决定了搬迁计划。2008年，奥斯陆市批准了新博物馆，发起了一项国际设计竞赛，但这个过程充满了复杂性。直至今年，蒙克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

蒙克作品《太阳》展出现场

建筑设计师胡安·艾雷罗斯（Juan Herreros）此前曾表示，设计理念为“‘峡湾城市’的创造”(creation of the‘Fjord City')，“在这个巨大的核心工程中，蒙克博物馆具有非常重要的象征意义。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nch）的理念是不接受那些定下的规则，与反对意见作斗争，永不放弃。”

荷兰鹿特丹：博伊曼斯· 范· 伯宁恩博物馆公共艺术仓库

博伊曼斯· 范· 伯宁恩博物馆公共艺术仓库

今年，另一座引人瞩目的艺术展馆并非博物馆或美术馆，而是一座仓库。没错，这正是位于荷兰鹿特丹博物馆公园的博伊曼斯· 范· 伯宁恩博物馆公共艺术仓库（Depot Boijmans Van Beuningen），于11月正式对外开放。重要的是，这是世界上第一座对公众开放的公共艺术仓库。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该馆所带领的即满足公众观赏需求，又能展示博物馆对艺术品的重视和保护的艺术类仓库也将陆续诞生，这也意味着艺术爱好者观看艺术，寻访艺术背后故事的路径更多了。

这一座仓库由MVRDV设计事务所设计。业主博伊曼斯·范·伯宁恩博物馆希望打造一座引人注目的、友好的建筑。巨大的仓库内将存放馆藏的15万件艺术品，并全部对公众开放。充足的储藏空间容纳了博物馆的杰出艺术和设计品收藏，还包括若干展览厅、一间餐厅和已经获奖的屋顶花园。

内部空间的设计亮点在于中庭交错跨越的楼梯和悬挂式的玻璃陈列箱，后者用来展示由博物馆策展人挑选的展品

设计师威尼·马斯表示，“这座仓库为人们带来了很多欢乐：滑板爱好者们能够在室外的开阔区域自由玩耍，路人们非常热衷于来这里拍照。作为建筑师，我相信人们很快就能享受到Depot的室内空间、屋顶森林、以及在没有策展人导览的情况下与艺术亲密接触的体验。”

博伊曼斯·范·伯宁恩博物馆馆长Sjarel Ex和Ina Klaassen则表示：“这是一座具有实际作业功能的建筑，既可以满足艺术品的维护功能，又可以满足公众的观赏需求。我们相信，将馆藏公开化，能够充分展示博物馆对艺术品的重视和保护。”

德国柏林：洪堡论坛博物馆

洪堡论坛博物馆

今年7月，德国最大的文化项目洪堡论坛博物馆（Humboldt Forum）正式向公众开放。对柏林乃至德国来说，这一博物馆的正式开幕意义重大。它建设耗资超过6.77亿欧元，藏有近两万件文物，一直被称为“欧洲最重要的博物馆项目”，它将是柏林“博物馆岛”上的第六座博物馆，也被莫妮卡·格律特斯称为“德国的国家名片”。

而这一博物馆此前所存在的争议则是掠夺文物的归还问题。与大规模的开馆特展相比，德国及该馆愿归还殖民时期掠夺的贝宁青铜的态度或许更值得人们赞许。正如德国外交大臣海克斯·马斯（Heiko Maas）此前在一份声明中说：“归还文化遗产的问题是对殖民历史采取诚实态度的一部分。这是正义的问题。”

洪堡论坛开幕展览之一“可怕的美：大象、人类、象牙”展览现场

据此前媒体报道，该博物馆的开幕可谓一波三折。项目落成因施工事故和新冠疫情被一再推迟。去年12月17日，洪堡论坛的开幕式也因疫情导致的封锁不得不临时转为线上。疫情笼罩下，洪堡论坛自线上开幕式以来一直只能提供线上直播和数字导览服务。

来自贝宁王国王宫的浮雕

此前，关于洪堡论坛博物馆的话题，其殖民地时期掠夺的文物是重大争议点。其中，争议最大的是一批原藏于柏林民族学博物馆的贝宁的青铜器。作为与希腊埃尔金大理石雕一样备受关注的流失文物案例，自1960年代以来，尼日利亚就一再呼吁文物返还。西方学者此前曾撰文称，现在是博物馆该归还被盗文物的时候了。而在今年3月，据《The Art Newspaer》消息， 德国外交部代表团在访问了贝宁市期间商定一项协议，其中涉及对德国博物馆进行永久性归还文物的问题。这一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为德国的440件青铜器，以及培训尼日利亚博物馆工作人员，考古发掘和协助在贝宁建造由加纳裔英国建筑师大卫·阿贾耶（David Adjaye）设计的新博物馆。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

东京国立博物馆

2020年，东京国立博物馆受疫情影响，处在开馆到闭馆，再至开馆闭馆的循环状态。而今年，随着防疫的稳定及奥运会的举办，东京国立博物馆也以相对稳定的状态对外开放。而伴随着博物馆开放的，则是几场日本本土的“国宝大展”，包括“鸟兽戏画”、“圣德太子与法隆寺”大展等。

《鸟兽戏画 甲卷》，平安时代（12世纪），京都高山寺藏

随后，则是两场与佛教有关的国宝大展。

首先是6月的国宝展“圣林寺十一面观音 ― 三轮山信仰之佛”。奈良县圣林寺的国宝十一面观音菩萨立像是天平时代佛像的名品，也是具有代表性的日本佛像之一。此外，展览也展示与大御轮寺有关的佛像、三轮山禁足区的出土文物等。

圣林寺十一面观音 ― 三轮山信仰之佛

《天寿国绣帐》（局部），推古天皇三十年（622年）前后，奈良中宫寺藏

当然，东京国立的大展策划还在继续，在即将到来的2022年，则将讲述中国艺术大家的故事——“赵孟頫和他的时代：复古与传承”。这势必将会吸引到不少中国书画爱好者的目光。

英国：大英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

可以说，今年的大英博物馆与东京国立博物馆相似。在2020年历经了长期的闭馆状态后，2021年的大英博物馆呈现出了相对稳定地对外开放状态，为观众带来了丰富的特展，从贝克特到尼禄，从北极文化到南美安第斯山脉古文明等，向观众讲述着不同的文明故事。

特展“托马斯·贝克特：谋杀与封圣”展出的雪花石雕塑，约1450-1550年，英格兰

“古代秘鲁特展”展出的早期纳斯卡艺术，地幔上描绘的是人祭图像。公元前100年至公元100年

《万物绘本大全》葛饰北斋画稿

此外，大英博物馆还举办了“北斋：《万物绘本大全》”特展，呈现了103幅由日本著名艺术家葛饰北斋为绘图百科《万物绘本大全》画稿。这些精致的小尺寸画稿曾一度被世人遗忘，后于2020年被大英博物馆购买，成为馆藏。值得一提的是，观众还可以通过屏幕，在博物馆数字藏品库中观看这批佳作。可以说，今年的大英博物馆特展足够丰富。

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

2019年，MoMA进行了一次大修，其馆藏的展现也得到了改善，呈现了更大的包容性。今年，MoMA可谓好展不断，在展厅中，观众会被塞尚的纸本作品大展所打动，也可能被圣法勒的色彩所吸引，或是在看完下半年的中国建筑师改造案例后对建筑有新的认识，又或是在新的馆藏更替中有所感悟……

保罗·塞尚（Paul Cézanne）,《圣维克多山》（ Mont Sainte-Victoire）（1902-1906），水彩和铅笔，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

“妮基·圣法勒：生命的结构”展览现场图

特展“重复使用、再生、回收：中国近代建筑展”，龙美术馆西岸馆；设计：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地点：上海 摄影：苏圣亮

而在九月，则是一场对于中国建筑师成果的展现。特展“重复使用、再生、回收：中国近代建筑展”展出来自中国新一代建筑师的八个专案，参展方包括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业余建筑工作室(王澍、陆文宇)、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柳亦春、陈屹峰)等，涉及的议题从对旧工业建筑的适应性再利用、建筑材料的回收、对传统建筑技术的重新诠释，以及如何以非干预式的建筑置入来振兴乡村或整个地区的经济等，探讨他们在社会和生态可持续性方面所作出的贡献。这一展览是MoMA首个中国建筑展。

十月，MoMA PS1迎来了去年因疫情推迟的第五届“大纽约”（Greater New York）五年展，呈现了47位艺术家/组团体的作品，通过点面结合的城市叙述，打开地理和历史的边界，为地方和时间之间的连接方式提供了多元视角和新的见解。随后，MoMA完成了秋季馆藏的更新，以不同的组合方式呈现艺术，并探索全新的艺术家和理念。

英国&中国上海：泰特

泰特现代美术馆

作为世界首屈一指的美术馆群，今年的泰特依旧在英国多地展示了丰富的艺术故事外，如罗丹的创作、路易丝·布尔乔亚的作品等。更重要的是，泰特的全球计划之一也在上海得以实现。由于疫情，跨国之旅在近期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而泰特助力上海浦东美术馆的开放则让中国观众得欣赏到其珍贵馆藏。

罗丹，《悲惨的缪斯》，1890年

布尔乔亚，《蜘蛛I》，1995

而在英国北部的泰特利物浦美术馆，则有“艺术家的房间”（ARTIST ROOMS ）系列项目——“聚焦路易丝·布尔乔亚”，展览汇集了路易丝·布尔乔亚70余年职业生涯的作品，其中包括《蜘蛛I》《妻子》 和《牢笼》。展览也是泰特利物浦“聚焦”系列展的一部分，该系列以藏品，梳理和回顾现当代重要艺术家和艺术运动。

浦东美术馆展出的约翰·埃弗里特·米莱作品《奥菲莉娅》

在中国，泰特就与上海浦东美术馆达成了3年合作项目。今年7月，随着浦东美术馆的开馆，泰特的馆藏也在上海与艺术爱好者见面了，包括米莱的名作《奥菲莉娅》。该作品是英国泰特美术馆最受欢迎的拉斐尔前派作品，也是该馆的镇馆之宝之一。在上海黄浦江畔的浦东美术馆内，这件作品单独陈列在展厅内，向观众诉说着莎士比亚笔下的故事。此外，泰特也为上海带来了特展“光：泰特美术馆珍藏展”，以跨越时间的方式展现光这一永恒主题如何连接了古往今来世界各地的伟大艺术家。当然，对于这样的合作，泰特现代美术馆馆长弗朗西丝·莫里斯此前曾对澎湃新闻说，我们更多地是给浦东美术馆助力，让浦东美术馆成为浦东的美术馆，而不是成为另一个泰特。

法国巴黎&中国上海：蓬皮杜中心

蓬皮杜

特展“她们创作抽象艺术”

5月，展览“她们创作抽象艺术”在蓬皮杜中心开幕，通过近110位“女性艺术家”对抽象艺术的独特贡献，以全新角度对从抽象艺术起源到上世纪80年代这段历史进行了重新解读。这一展览介绍了抽象艺术历史上的历次重大转折，对抽象艺术的美学规则提出质疑，但未就美学规则给出新的定义。展览也超越了艺术史是由一连串先锋实践构成的这一观点，通过对“女性艺术家”在抽象艺术史中地位的认可，展现出抽象艺术史的复杂性与多样性。同时，展览也希望展现全球视角，将拉丁美洲、中东及亚洲的现代性囊括其中，也没有忘记那些直到1970年代初才被看见的非裔美国女艺术家，以不同的声音重述历史，突破西方美学规则。

展览“万物的声音”展出的勒·柯布西耶作品 《静物》，1922年

“巴黎建筑”特展，伯纳德·屈米，拉维莱特公园，巴黎，1982－1998年；巴黎，蓬皮杜中心，法国国家现代艺术博物馆－工业设计中心

2021年正值“抽象绘画的先驱”康定斯基诞辰155周年。5月，蓬皮杜中心向国内观众展示了特展“抽象艺术先驱：康定斯基”，全面呈现这位二十世纪艺术大师里程碑式的创作生涯。展品包括数百份画作、手稿、版画作品等。紧接着7月，蓬皮杜带来了西岸美术馆第二个常设大展“万物的声音”，以“物”贯穿叙事，溯源现当代主义史的发展流变。“万物的声音”展览汇集了超过160件蓬皮杜中心馆藏力作，以18个展览章节带领观众深入20世纪初至近年全球化背景下艺术先锋运动的腹地，以“物”触碰历史时代脉搏，沉入聆听艺术背后的声音。11月，则是特展“巴黎建筑(1948-2020): 城市进程的见证” 。与纽约MoMA展现中国建筑案例不同，这一展览是向中国观众展现二战后新一代现代建筑师在过去近七十年间为巴黎留下的经典案列。同时，这一展览也追溯了巴黎这座国际大都市意义深远的演变历程，为中国的城市发展进程提供了有意义的参考价值。

法国巴黎：皮诺私人美术馆

皮诺私人美术馆

今年5月的法国巴黎，艺术界中的最大盛事莫过于知名收藏家皮诺私人美术馆（商业交易所-皮诺收藏）（Bourse de Commerce-Pinault Collection）的正式开幕。这一美术馆经日本著名设计师安藤忠雄改造。虽然争议故事不断，但随着美术馆的开放，巴黎的观众将有机会欣赏弗朗索瓦·皮诺的当代艺术藏品，这也意味着他们欣赏当代艺术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弗朗索瓦·皮诺（左）和安藤忠雄（右）。图片来源 | Fred Marigaux

基于建筑本身的基本组织原则，安藤忠雄选择在原建筑的圆形穹顶之下增加一个巨大的直立圆柱体。作为美术馆未来的展览空间，以其“循环”的特性，与现存的历史元素对话。“在尊重墙壁所刻画历史的同时，通过在其中筑巢新的空间，将建筑的整个内部改造成一个当代艺术的空间，”安藤忠雄表示，“这里的核心是创造一个连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建筑体。”

穹顶的壁画

这里展出这位法国亿万富豪收藏的当代艺术珍品。前法国文化部长、皮诺收藏总监让-雅克·阿亚贡（Jean-Jacques Aillagon）将“开放”与“激进”视为皮诺的品位的特点，这在他所收藏的艺术家作品中非常明显，例如戴维·哈蒙斯（David Hammons）与保罗·纳扎雷斯（Paulo Nazareth）。

随着皮诺私人美术馆的开放，观众将有机会欣赏一位富翁的当代艺术藏品。此外，这里每年计划将举办10档展览，其中不乏与蓬皮杜艺术中心等机构合作的大型策划。

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

亚洲艺术博物外景正面

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在官网公布了馆长许杰署名的反对种族主义和仇外心理公开信《停止针对亚裔的暴力与仇恨》

赵鼎肖像，南宋孝宗朝代（1163-1189），立轴，纸本设色

当然，除了呈现了反对种族主义的态度外，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展览也质量颇高。6月，亚洲艺术博物馆在三楼展厅呈现了以中国人物画为主题的精品馆藏展，8月，亚洲艺术博物馆则带来了特展“形神皆备、世代传承：韩国肖像艺术”，通过展示历史上精致的韩国官方肖像画，以及相关主题的当代艺术作品，给予观众了解韩国的绘画。而在12月，则是特展“编织的故事”，展出来自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马来西亚数十个社区的近45件杰出的纺织品，以此呈现在东南亚地区，这些纺织品是如何而来，如何融入日常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