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彩霞,你哪怕把眼珠子瞪出来,这照片上的零也不会少一个!个、十、百、千……这是整整一亿八千万!”
昏暗的堂屋里,大舅哥刘大强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王彩霞的脸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家老李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清楚?那是连过年杀鸡都不敢看的‘老实疙瘩’!去泰国才一年,他靠什么挣这老些钱?啊?除了贩毒、卖器官,就是去给那些富婆当‘鸭子’!”
王彩霞浑身哆嗦,死死攥着那张已经皱巴的汇款单截图打印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哑得像破风箱:
“我不信……老李说了,他在那边是给大老板修红木家具……这是手艺钱……”
“手艺钱?镶金边的手艺能挣一个亿?”
刘大强冷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借条拍在桌上,“我不管他是偷是抢,既然发财了,咱爹当年的那笔陈年旧账,连本带利五百万,今天必须结清!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他,告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01.
时间倒回到一年前。
鲁西南的这个小村庄,秋风卷着落叶,刮得人脸生疼。
李桂林蹲在村头老张家未完工的房梁上,嘴里叼着几根铁钉,手里的刨子“唰唰”地推着木花。木花像雪片一样落下来,沾了他一身。
他今年四十五了,是村里公认的“第一木匠”,也是公认的“第一窝囊废”。
手艺是祖传的,榫卯结构做得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能让桌椅板凳管用五十年。可他人太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主家说这木头有点瑕疵要扣钱,他嘿嘿一笑就认了;工头说年底资金紧先欠着工资,他搓搓手也就点头了。
“桂林啊,歇会儿吧。”房主老张端着个大茶缸子走过来,递给李桂林一支烟,“这一上午都没见你挪窝。你说你这手艺,去城里装修公司早就发了,咋还守着咱这一亩三分地吃土呢?”
李桂林接过烟,别在耳朵后头,没舍得抽。他拍了拍满是木屑的裤腿,憨厚地笑了笑:“城里套路深,俺嘴笨,玩不转。在村里干,大家乡里乡亲的,踏实。”
“踏实?”老张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踏实,你家彩霞可不踏实。听说你大舅哥刘大强昨晚又去你家闹了?还是为了当年分家那点事儿?”
李桂林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暗了下去。
他家那点破事,全村都知道。
当年老丈人去世,留下一屁股赌债和一处老宅子。大舅哥刘大强是个混不吝,硬说老头子生前借了李桂林两万块钱没还,非要李桂林父债子偿。这几年利滚利,愣是赖上了他。
“没……没事。”李桂林闷着头,重新拿起刨子,“只要肯干,日子总能过下去。”
正说着,李桂林兜里的老年机响了。铃声是那种刺耳的“好运来”。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妻子王彩霞带着哭腔的声音:“老李,你快回来吧!儿子在学校把人打了,对方家长要三万块钱赔偿,不然就不让咱儿子高考!还有……刘大强带着人把咱家锅都砸了!”
李桂林手一抖,锋利的刨刀在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02.
那天的晚饭,吃得像是一场葬礼。
昏黄的灯泡下,桌上只有一盘咸菜和几个冷馒头。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碗片还没来得及扫干净。
王彩霞坐在床沿上抹眼泪,儿子李强缩在角落里,半边脸肿着——那是被刘大强打的。
“爸,我不上学了。”李强低着头,拳头捏得发白,“我去打工,这三万块钱我自己挣。那个同学骂你是窝囊废,我才动的手……”
“闭嘴!”李桂林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王彩霞嫁给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
李桂林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这个家。墙皮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红砖;老式电视机还要拍两下才能出人影。他这一辈子,兢兢业业,不偷不抢,可为什么日子越过越难?
这一刻,老实人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硬了起来。
门帘子一挑,邻居二蛋走了进来。
二蛋是村里出了名的“能人”,常年在东南亚跑劳务中介。穿个花衬衫,戴个假金链子,一进屋就一股子劣质香水味。
“桂林叔,还没吃呢?”二蛋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嫂子这眼睛肿得,看着让人心疼啊。”
李桂林没搭理他,闷头喝酒。
“叔,其实吧,要想翻身也容易。”二蛋拉过把椅子坐下,神秘兮兮地说,“我这手里有个泰国的急活儿。那边有个大老板,专门搞仿古建筑和高端红木修复。人家点名要懂中国榫卯的老手艺人。工资是这个数……”
二蛋伸出一只手,翻了两下。
“五千?”王彩霞抬起头。
“嫂子,您寒碜谁呢?”二蛋撇撇嘴,“五万!还是底薪!干得好,年底有分红。那边的有钱人,玩的就是个情怀,就缺桂林叔这种真本事的。”
“五万……”王彩霞倒吸一口凉气。这在村里,是一家人两年的收入。
“但是有一条,”二蛋压低声音,“那边工期紧,又是封闭式管理,去了至少一年不能回来。而且……签的是劳务派遣,手续得挂靠在这个……那个……反正是正规公司,就是比较累,纯体力活。”
“我去。”
李桂林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一样决绝。
“老李!你疯了?”王彩霞急了,“泰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骗了去搞电诈怎么办?二蛋的话你也敢全信?”
李桂林转过头,看着妻子满是皱纹的眼角,又看了看儿子红肿的脸。
“我有手艺,走到哪都饿不死。”李桂林站起身,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背在身后,“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能挣钱让我儿子挺直腰杆子读书,让我老婆不再受刘大强的气,别说是泰国,就是阴曹地府,我也去闯一闯。”
03.
泰国的一年,对于留守在家的王彩霞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起初,李桂林的电话还算勤,说那边热,蚊子多,但是老板人不错,确实是干木匠活,修一种叫“神像”的东西,还要给人家做展示柜。
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半个月才回一条微信。
王彩霞担心得整宿睡不着觉,二蛋却安慰她:“嫂子你就放宽心吧,那个工地理号全封闭,保密级别高,手机都要上交的。桂林叔那是去挣大钱了。”
果然,每个月卡里都会准时打进来两万块钱。
有了这笔钱,王彩霞赔了儿子的打架费,修了房子,腰杆子也硬了。连刘大强来闹事的次数都少了,毕竟看见钱了,知道这只“肥羊”还在长膘。
直到前天晚上。
李桂林突然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手机银行的余额截图。
王彩霞也是识字的,她数了数那一串零,吓得手机直接掉在了洗脚盆里。
180,000,000.00
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货币符号是什么意思,但那个数字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李桂林随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喘息:“孩儿他娘,这笔钱……老板刚结的。我这就转给你……但我可能还得再留半年……这边有点事走不开……”
消息刚发完,还没等王彩霞问清楚,那条语音就被撤回了。紧接着,李桂林把那张截图也撤回了。
但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彩霞当时正和弟媳妇在视频,截图不小心露了一嘴。第二天,全村都传遍了:“李木匠在泰国发横财了!挣了一个多亿!”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大舅哥刘大强闻着味儿就来了。他也不打也不闹了,直接带了个穿着西装的律师,坐在王彩霞家门口。
男人正撅着屁股,费力地维持着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似乎是在模仿玛丽莲·梦露的经典动作,但他那满是腿毛的小腿和因为常年干活而变形的脚踝,在水晶鞋里颤抖着,看起来随时都会摔倒。
“彩霞啊,咱们是一家人。”刘大强皮笑肉不笑,“当年爹那笔账,虽然没有正经借条,但那是口头契约。现在法律讲究公序良俗。妹夫挣了1.8亿,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咱爹那五百万的债务,加上这么多年的精神损失费,你们得还。不然,我就去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们所有的账户!”
那个律师也推了推眼镜:“王女士,根据《民法典》关于债务清偿的规定……如果您丈夫在海外从事非法行业获得的收入,不仅要没收,家属还可能涉嫌包庇罪。我们建议您还是私了比较好。”
“非法行业”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王彩霞头顶。
一个木匠,一年怎么可能挣1.8亿?除非……除非他真的干了二蛋说的“不敢说的事”。
王彩霞越想越怕。她怕丈夫走了歪路,怕这个家毁了,更怕警察哪天真的上门。
“不行,我得去找他。”
那天深夜,王彩霞翻出了家里所有的现金,缝在内裤兜里。她没有告诉刘大强,也没有告诉二蛋。她带上了正在放暑假的儿子,买了两张去泰国的廉价机票。
她要亲自去看看,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到底在泰国干什么“体力活”。
04.
曼谷的湿热,像是一条黏糊糊的湿毛巾,捂得人透不过气。
王彩霞和儿子李强,拿着李桂林曾经发过的一个定位地址,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头乱撞。
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
李强用手机翻译软件,一路问一路比划。他们坐了黑突突车,被宰了两百块钱,最后停在了一个叫“帕蓬”的地方。
“妈,这地方不对劲啊。”李强看着周围,脸红到了脖子根。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建筑工地,也不是工业园区。
即使是白天,这里也透着一股子颓废和暧昧的气息。街道两边全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虽然还没亮,但海报上那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让人不敢直视。
到处都是酒吧、按摩店,还有一些写着外文但配图露骨的秀场。
“是不是定位错了?”王彩霞心里直打鼓。她紧紧护着怀里的包,感觉周围每个人都像贼。
“应该没错。”李强指着手机,“爸上次发那个定位,就是在这条街的尽头。他说他在给一家‘艺术中心’修门面。”
母子俩硬着头皮往里走。
越走越心凉。
这里哪里有红木家具的影子?除了劣质的啤酒味,就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香水味。
走到街尾,确实有一家看起来装修很豪华的店面。不像别的店那么露骨,这家店的橱窗很大,用黑色的幕布遮着,上面写着一串泰文,还有一个巨大的高跟鞋标志。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紧身衣、喉结突出的“美女”,正在抽烟聊天。
王彩霞看了一眼儿子,小声说:“强子,你在这等着,妈去问问。”
她壮着胆子走过去,拿出李桂林的照片,对着那几个“美女”比划:“对不起,这个人...在这里工作?木匠?”
其中一个“美女”瞥了一眼照片,突然捂着嘴笑了,笑声尖细刺耳。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指着照片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泰语。
几个“美女”都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怪异。
其中一个会点中文的人妖,涂着血红的指甲油,指了指那个被幕布遮住的橱窗,用生硬的中文说:“他在里面。他是我们的……宝藏。”
“在里面?”
王彩霞的心脏狂跳。
难道丈夫被绑架了?被关在里面做苦力?
她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那个想拦住她的人妖,冲到了橱窗前。
此时,橱窗里的幕布正好缓缓升起——似乎是店铺到了营业前的展示时间。
05.
随着幕布的升起,里面的景象一点点展现在王彩霞面前。
那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奢华的展示柜,地面铺着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背景是璀璨的水晶灯。
在这个充满梦幻色彩的橱窗正中央,并没有什么红木家具,也没有什么名贵的珠宝。
只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玻璃,身上穿着一件紧得快要崩开的亮片连体衣,那衣服明显是女式的,勒出了他粗壮的腰身,显得滑稽又可笑。
但这还不是最让王彩霞崩溃的。
最让她崩溃的是,这个男人的脚上,竟然穿着一双足足有二十厘米高、镶满了水钻的恨天高高跟鞋!
这哪里是什么“木匠活”?
这分明是在卖丑!是在供人取乐!
“老李……”王彩霞感觉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橱窗里的男人似乎听到了那一声微弱的呼唤,或者是感应到了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他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张脸,虽然涂着厚厚的粉底,画着夸张的蓝色眼影,嘴唇上涂着像血一样的口红,但王彩霞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跟她过了二十年,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村里最老实的李桂林!
四目相对。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桂林看见了窗外的妻子和儿子。他眼里的惊恐瞬间炸开,那表情比哭还难看。他下意识地想要躲,想要捂脸,却忘了脚下那双要命的高跟鞋。
“咔嚓”一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脚脖子一崴,整个人像个笨重的狗熊一样重重地摔在天鹅绒地毯上。
那一瞬间的狼狈,引得路过的游客发出一阵哄笑。
王彩霞再也忍不住了,她疯了一样拍打着橱窗玻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撕心裂肺地喊道:
“李桂林!这就是你说的给大老板修红木?这就是你说的体力活?!你……你还要不要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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