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在孙少安的砖厂举行热火朝天的点火仪式时,田福堂正孤零零地躺在他家院墙外的破碾盘上,无声无息地的晒太阳。

他的身体完全垮了,他瘦得像一根干柴棒,脸色苍白又灰暗,胡须乱糟糟地在脸上围了一圈。

他咳嗽不止,碾盘旁边的土地上吐了一堆肮脏的痰。

但是在他衰弱的身体下面,心潮却在滚滚不息地涌动着。他现在翻来覆去思考的不再是“革命运动”,而是自己儿女的事。

在很大程度上,他正是被家庭接二连三的灾难彻底击倒了。

此前,女儿和女婿的不幸婚姻已经使他痛苦不堪。接着女婿的双腿被汽车压断,女儿真正的灾难才“正式”开始。

更让人伤心的是,他们视为掌上明珠的儿子润生,又突然提出要和一个有孩子的寡妇结婚。

他们好说歹说,都劝说不了这小子。润生整天哭哭笑笑,装疯卖傻,好像神经出了问题。

更可怕的是,儿子前几天终于跑了,并留下话,说他要去找那个寡妇,而且永远不再回这个家来。

命运真是残酷无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昨天孙玉亭来找他,让他代表双水村党支部去为他侄儿孙少安致祝词,还说周县长要亲自出席,他把他臭骂了一通。

虽然他不愿去出席孙少安的点火仪式,但是孙玉亭来请他,这一点倒还满意。

不管怎么说,他田福堂还是村里的首要人物。他不去,才能轮到副书记金俊山出面。

从内心说,他对孙玉厚的大小子孙少安还是佩服的,这小子气魄不小,敢到银行贷款上万,还雇用了村中几十号人马,弄起了转厂,现在又请来了县长。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少安和润叶的瓜葛,但是对于他们最终没有成亲,他即使现在也无半点懊悔之意

女儿的不幸是另一回事。孙少安再飞黄腾达,也是个农民,他有文化的女儿应该找个吃官饭的丈夫,当然不是残疾人。

现在他对孙少安最大的心病不是他的发财,而是有一天双水村的权力是否要落到他手中。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准备把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交给别人。

对他来说,权力就是象征性的存在。活着时,权力是最好的精神食粮;死去时,权力也是最好的安魂曲。

他决不放弃村党支部书记的职位,无论你们活得多么红火热闹,但我仍然是管你们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田福堂是双水村党支部书记,几十年来一直在村里作威作福。

他的权力欲望很重,即使村里实行生产责任制后,他的权力影响力越来越小,已经形同虚设,但他依然很看重这个虚名。

即使村民们不再服他的管,他在名誉上也依然是村民们的官,为此他洋洋得意,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决不肯放弃自己的职位。

这种强烈的权力欲望,也蔓延到家庭中,他对子女有着强烈的控制欲。

当年,他拼命阻挠女儿润叶和少安的感情,造成了润叶婚姻的不幸,但他至今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如今,儿子润生想和寡妇郝红梅结婚,他又拼命阻止,导致儿子离家出走,他只怪儿子鬼迷心窍。

他在子女的婚姻问题上一再栽跟头,但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

因为权力欲望过重,他累垮了身体,也失去了家庭幸福。

一个人越在乎什么,就越被什么控制。

你在乎名利,得不到你就忧心如焚;

你在乎权力,失去它你就心如刀割;

你在乎感情,遭背叛你就痛苦不堪。

越在乎的东西,越成为你的枷锁。

只有放下它,看淡它,你的人生才会闲庭信步,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