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林,除了形似骏马、承载千年记忆的山峰,博物馆中还珍藏着多件镌刻马元素的珍贵文物。这些文物不仅是艺术与工艺的结晶,更承载着古人的美好祈愿、中外的深厚情谊与时代的精神底色。
日前,记者走进桂林博物馆,循着这些藏于水墨画、瓷器、铜铸、铜镜中的马元素踪迹,解锁别样的新春文化韵味。
水墨骏影绘家国
笔墨凝藏赤子心
在桂林博物馆的“漓水春秋”展厅内,徐悲鸿所创作的《水墨牛马图》无疑是农历马年最值得细品的珍品之一。这幅作品将笔墨意境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成为近代美术史上的一抹亮色。徐悲鸿以画马驰名中外,而《水墨牛马图》更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画作中,浓墨绘就的骏马昂首挺胸,虽缓步前行却难掩桀骜不驯之态,尽显骏马的傲骨与风姿;淡墨勾勒的水牛身形逼真,牛角与尾巴以劲健线条刻画,与骏马的浓墨形成鲜明层次,画面兼具灵动与平衡。柳树新芽点缀其间,为画面增添一抹生机,暗合春回大地的美好期许。
据博物馆工作人员介绍,这幅作品诞生于1932年,并非单纯的田园意趣之作,而是徐悲鸿应好友杨仲子之请而绘,题跋“仲子学长命写牛马走,壬申危亡之际”道尽创作背景。“牛马走”源自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本为自谦之词,彼时却成为爱国志士为家国奔波、鞠躬尽瘁的精神写照。
徐悲鸿曾六次到访桂林,在这座抗战文化城留下诸多艺术佳话与爱国印记,这幅作品虽然是赴桂之前的创作,却与桂林的红色文脉遥相呼应。
《水墨牛马图》画作中黄养辉的题款与印章,更成为证实其为真迹的重要依据。徐悲鸿以笔墨为媒,借骏马的刚毅与“牛马走”的坚守,抒发了国家危难之际的悲愤与对和平的向往,也让这幅水墨佳作超越了艺术本身,成为承载时代精神的文化瑰宝。农历马年赏之,更能体味到骏马所象征的不屈与奋进的家国情怀。
青花梅瓶绘骏姿
瓷韵祥瑞映风华
走进桂林博物馆“靖江遗韵”展厅,明宣德年间的青花文武图梅瓶(一对,分别为青花携琴访友图梅瓶、青花高士行旅图梅瓶)静静伫立。作为镇馆之宝,这对梅瓶将马的元素与明代青花工艺、文人意境完美融合,瓶身之上,骏马与海马相映成趣,尽显明代瓷器的精湛技艺与祥瑞寓意。
据介绍,这对梅瓶1972年出土于明靖江安肃王朱经扶夫妇合葬墓,瓶身青花色泽鲜艳、线条流畅,分别绘有西溪问樵、携琴访友的经典场景,而骏马则成为画面中的点睛之笔。高士行旅图中,身着官服的高士勒马回首,与樵夫闲谈,其胯下白马四蹄踏地、姿态沉稳,马具细节刻画一丝不苟,马匹神态温顺,与人物互动自然,尽显“人马合一”的生动气韵;携琴访友图里,高士骑乘的白马昂首阔步、从容不迫,鬃毛与尾巴以流畅青花线条勾勒,肌肉线条饱满,与山水背景相融,营造出悠远的文人意境。
除了栩栩如生的骏马,梅瓶肩部的波涛开光海马纹更具特色。浪涛翻卷间,马形瑞兽昂首奋蹄、四蹄腾空,在惊涛骇浪中驰骋,动感十足。在明代瓷器纹饰中,海马并非海洋生物,而是传说中的神马,是驱邪纳吉、象征力量与自由的祥瑞之象。瓶身的骏马与肩部的海马,形成“天上”与“人间”的巧妙呼应,既展现了明代工匠高超的绘画与制瓷技艺,也蕴含着古代文人对知音的珍视、对自由的向往,以及对吉祥顺遂的美好祈愿。
铜铸人马牵山海
珍品见证中喀情
在桂林博物馆“友谊桂林”展厅,一尊来自非洲喀麦隆的铜铸人马像格外引人注目,这件高约半米的铜雕艺术品,以骏马为核心元素,兼具非洲部落艺术的粗犷与灵动,更成为中喀两国友谊的珍贵见证。
据介绍,这件铜铸人马像由喀麦隆联合共和国总统阿赫马杜·阿希乔于1977年10月访问桂林时赠予。该作品充满浓郁的非洲部落艺术风格:骏马昂首扬蹄、前腿腾空、后腿蹬地,动感十足,马匹的肌肉线条遒劲有力,尽显力量之美;马背上的骑士手持利刃,面部表情夸张,与骏马的姿态相互呼应,马具、骑士服饰的纹理清晰可见,原始而粗犷的艺术张力扑面而来。马蹄踏于环形底座之上,既稳固了造型,又增强了视觉冲击力,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喀麦隆传统铜雕艺术的精髓。
在喀麦隆的文化中,马有着特殊的寓意,被视为辟邪之物,象征着美好与神圣,铜马工艺品也成为喀麦隆人表达美好祝愿的载体,更是当地的收藏珍品。
喀麦隆总统赠予桂林这件铜铸人马像,不仅是对桂林人民的美好祝福,更是希望以这件承载本民族文化的艺术品为桥梁,让桂林人民了解喀麦隆的历史与文化,推动两国人民的友谊交流。这件铜铸人马像,既是非洲艺术的瑰宝,也是中外友好的见证,更是跨越山海的深情厚谊和文明互鉴的美好缩影。
隋镜纹马承古意
千年瑞彩寄祈愿
在桂林博物馆的“漓水春秋”展厅中,有一枚隋四神十二生肖纹铜镜静静陈列。这枚出土于桂林兴安县的铜镜,历经千年依然纹饰清晰,镜背的马纹灵动矫健,与四神、十二生肖纹饰相融,承载着古人驱邪纳福、祈求平安的美好愿望,是隋代铜镜工艺的珍贵遗存。
据介绍,这枚铜镜于1976年由兴安县一村民修房时发现,后入藏桂林博物馆,其呈圆形,直径21.5厘米,缘厚0.8厘米,造型规整,正面光滑明亮可照容,背面以浮雕手法刻画繁复纹饰,线条清晰流畅。铜镜背面布局精巧,正中间为兽纹钮座,内区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纹,外侧环绕驱凶镇邪的铭文,铭文之外便是十二生肖纹饰,而马纹则居于午位,成为生肖纹中的亮眼存在。
这处马纹采用浅浮雕工艺打造,马匹呈奔跑腾跃之态,四蹄舒展、身体呈流线型,充满动感与力量感;头部微昂、双耳竖立,鬃毛与尾巴的线条飘逸流畅,仿佛迎风飞扬,肌肉线条饱满,将骏马的矫健体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隋代,十二生肖铜镜中的马纹对应地支“午”,不仅是计时符号,更象征着奔腾不息、锐意进取的精神,它与镜心的四神纹相呼应,共同构成了古人心中的祥瑞图景,承载着驱邪纳福、祈求平安幸福的美好祈愿。作为桂林本地出土的隋代文物,这枚铜镜不仅见证了隋代桂林的文化发展,更以精美的马纹,为马年的桂林增添了一抹跨越千年的古朴祥瑞,让今人得以循着镜纹,感受古人对骏马的喜爱与对新年的美好期许。
从徐悲鸿水墨中的骏马风骨,到明代梅瓶里的瓷韵骏影,从喀麦隆铜铸的跨国骏姿,到隋代铜镜上的古纹骏灵,这些含有马元素的珍品,不仅是艺术与工艺的盛宴,更承载着奋进、吉祥、友好的美好寓意,为桂林勾勒出一幅笔墨铜瓷皆藏骏的文化图景。
来源:记者刘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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