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的基本色不同,“橙色”这个名字显示它和大自然之间的联系——它正是以橙子这种水果命名的。在西方语言中,“Orange”同样源自柑橘类植物的名称。然而,橙色在历史上曾长期处于“无名”的状态,在15世纪之前的欧洲,它被简单地称作“黄红”。即便在艺术创作中,它也常被视为“发点红的黄”或“发点黄的红”,而非独立的色彩。然而,正是这样一种看似边缘的颜色,在西方艺术史上却扮演了丰富而多变的角色。

西方艺术在古代深受古埃及影响。在古埃及艺术中,橙色以一种极不稳定的矿物颜料——雄黄的形式出现。古埃及人崇拜太阳神,太阳与阳光会以黄和红之间的多种色调呈现。例如在《阿尼的亡灵书》中,太阳神头顶的日轮便由雄黄绘制而成。然而,这种颜料极不耐光,暴露在空气中易转变为黄色的副雄黄,使得我们今天看到的许多古埃及艺术品,已非艺术家完成时的原貌。雄黄后来经贸易传入欧洲,备受威尼斯画派青睐。在贝利尼与提香合作的《众神的盛宴》中,西勒诺斯的橙色长袍与巴库斯的蓝衣形成鲜明互补,展现出橙色在营造光影与戏剧氛围上的独特表现力。

随着柑橘类植物在15世纪经丝绸之路传入欧洲,橙子逐渐成为贵族肖像与静物画中的符号,象征财富与异域风情。德国画家老巴特尔·布鲁恩曾画下《克利夫斯的安妮》。安妮身着以橙色为主色调的华服,头戴相同颜色的头巾,画面右边还放着她脱下的橙色手套。在她拿着康乃馨的右手正下方,是一颗颜色稍微比其服装鲜艳的橘子或橙子。这幅画很可能作于16世纪30年代末,她即将启程到英国嫁给亨利八世,成为他的新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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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尔·布鲁恩 《克利夫斯的安妮》 油画 约1639年

在表现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酒神时,古典画家经常使用两种颜色描绘其身上的衣物。一种是酒红色,另外一种就是橙色。这种温暖明亮的颜色会给画面带来欢快活泼的气氛,能够突出火热的酒神精神。意大利画家圭多·雷尼画过一幅《巴库斯和阿里阿德涅》:画面左边的巴库斯摆着经典的动态平衡姿势,完美地展示着自己健美的肉体。他的右手触摸着身后的橙红色斗篷,似乎要调整斗篷的位置。画面右边是靠着岩石陷入沉思的阿里阿德涅,被黄色和绿色衬托的胴体显得如同大理石一般洁白光滑。

到了19世纪初,化学家路易·尼古拉·瓦卢克兰从铬铅矿中分离出铬元素,并于1809年成功合成铬酸铅,铬橙由此诞生。这是第一种完全由人工合成的纯橙色颜料,它的出现,为追求外光表现的印象派画家提供了强大工具。莫奈在《印象·日出》中,以铬橙描绘初升的太阳及其在水中的倒影,橙色的光斑成为整幅画面的视觉焦点,也成为“印象派”之名的由来。雷诺阿在《阿斯尼亚尔的塞纳河》中,更直接挤出铬橙描绘木船边缘,笔触鲜明、色彩饱和,仿佛划开画面的一道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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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 《阿斯尼亚尔的塞纳河》 油画 1879年

后印象派画家则将橙色从自然主义中解放,赋予其强烈的情感与象征意义。梵高是橙色的忠实信徒,在《夜间咖啡馆》中,他以从柠檬黄到橙红的丰富色调,构建出一个充满光晕与情绪的场景;在他的自画像中,红发与胡须也常如火焰般燃烧,成为艺术家内在生命的外化。在塔希提岛绘制的作品中,高更则以非写实的橙红色描绘土地与河流,如《神的日子》中,橙色既是热带的风情,也是原始精神的表达。

进入20世纪,橙色在装置与在地艺术中继续拓展其语义。1967年,鲁洛夫·卢用橙子堆砌出作品《灵魂城市》,和大多数艺术作品不允许触摸不同,这件互动性的极简主义装置允许参观者们拿走展品并吃掉。橙子的逐渐减少,它们被碰到后在地板上的滚动,以及未被拿走的那些逐渐腐烂的过程,都记录了时间的流逝——“可移动的”或“可变”的装置突破了传统的艺术形式,将时间的纬度引入作品中。2005年,克里斯托与珍妮·克劳德在纽约中央公园竖起7503座橙色“大门”。每个“大门”还悬着半截颜色相同的幕帘,它们在公园弯曲的道路上绵延37公里,像一支浩浩荡荡的行进队伍。这对艺术夫妇以短暂改变地景的方式,引发公众对熟悉环境的重新审视。■

(作者系湖北美术学院讲师)

编辑 | 杨晓萌

制作 | 殷 铄、刘根源

校对 | 安亚静

初审 | 殷 铄

复审 | 冯知军

终审 | 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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