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开面馆第三天,一个老头儿连吃三碗面,一分钱没给就走了。

帮工小雨气得直跺脚,我却没好意思开口要钱——反正店也快倒闭了,一碗面算什么。

表哥顾景行借我三万块开店,现在天天上门逼债,扬言要告我。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白吃白喝的老头儿又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着十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接把顾景行围了起来。

老头儿递给我一个档案袋,淡淡地说:“小伙子,今天帮你把账算清楚。”

我打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了——里面竟然是......

深秋的风吹得街上落叶哗啦啦响,我站在“远帆牛肉面”的门口,看着冷清的店面,心里直往下沉。

开业第三天了,进店的客人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

我叫林远帆,今年二十八岁,半年前辞掉快递站长的工作,把攒了五年的十二万全砸进这家面馆。

说实话,开店这事儿我琢磨了很久。

当快递站长那几年,每天看着别人开店做生意,心里就痒痒。

我爸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咱林家祖上三代都是手艺人,到我这一辈不能丢了这份手艺。

我从小跟爸学做面,他教我的牛肉面汤底熬制方法,外面没人会。

可爸去得早,十年前就因为腰伤留下的病根走了,留下我和妈相依为命。

五年前妈又查出来要动手术,那次多亏了表哥顾景行帮忙垫付了医药费。

顾景行比我大五岁,平时开着奥迪车,做点小生意,在家族里算是混得不错的。

那次他二话不说就借了我八万块,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当时拍着我肩膀说的话。

“远帆,咱们是亲戚,你有困难我能不帮吗?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

我当时感动得不行,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他这份恩情。

这几年我拼命工作,把那八万块一分不差地还给了顾景行。

今年开面馆缺启动资金,我又厚着脸皮找他帮忙。

顾景行很爽快,说他认识做餐饮设备和食材供应的人,可以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他还主动借给我三万块周转,说好一个月后还。

我拿着这十二万,跟着顾景行介绍的供应商买设备、进货,把面馆从零开始弄起来。

可开业到现在,生意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

房租、水电、雇人的钱,每天都在往外流。

我算了算账本,顶多还能撑个十来天。

更要命的是,欠顾景行的三万块已经逾期二十天了。

就在我发愁的时候,店门口又走进来一个老人。

这老头儿已经来了三天了,每次都点一碗素面,八块钱那种最便宜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看着得有六十五岁了。

奇怪的是,这三天他每次吃完面就走,从来不付钱。

我雇的帮工小雨已经提醒过我好几次了。

小雨是我邻居家的女孩,今年十九岁,刚从职校毕业没找到工作,我看她人实诚就叫来帮忙。

她每次看见老人吃完面不付钱就走,都气得直跺脚。

“远帆哥,那老头儿又来了!这都第三次了,咱要不要跟他说说?”

我摆摆手,让小雨别吭声。

倒不是我傻,实在是看这老人不像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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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面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用筷子的动作特别讲究,一口一口慢慢吃,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吃完还会用纸巾把嘴角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

那眼神特别平静,又特别深,像是藏着很多故事。

我总觉得他不是故意白吃白喝的那种人,可能是有什么难处吧。

这一天老人又点了碗素面,我亲自给他端过去。

他接过碗,冲我点点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回到吧台继续算账,心里盘算着怎么跟顾景行开口宽限还钱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老人突然开口了。

“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我。

“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面好不好吃,而是心里有没有一杆秤。”

说完这句话,老人放下碗筷,起身就往外走。

我愣在那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就已经出了门。

小雨在旁边嘀咕:“这老头儿说话怪里怪气的,跟算命的似的。”

我没搭理她,心里却琢磨起老人那句话来。

一杆秤?什么秤?

还没等我想明白,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奥迪。

车门打开,顾景行从驾驶座下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梳着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景行直接推门进来,连招呼都不打,扫了一眼店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嘴角一撇。

“林远帆,出来说话。”

他的声音不小,店里的客人都抬起头看过来。

我赶紧走过去,陪着笑脸:“景行哥,你怎么来了?我正想着这两天去找你呢。”

“找我?”顾景行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找我?钱都欠了二十天了,我看你是不打算还了吧?”

他这话说得特别大声,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店里的几个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已经放下筷子准备走了。

我脸上火辣辣的,压低声音说:“景行哥,你先别急,我这不是刚开业,周转有点困难吗?你再给我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宽限?”顾景行把手里的车钥匙在手心里转着圈,“我已经给你宽限了二十天了!林远帆,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妈当年动手术那八万我都没催你,现在就这三万块,你跟我耍无赖?”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个客人都结账走了。

我站在那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行哥,我真不是耍无赖,我......”

“别跟我废话!”顾景行打断我,“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个话,三天,就三天时间,你把钱凑齐了还给我。要是还不上,我直接去法院告你,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

说完,他看了看店里的环境,冷哼一声。

“开个破面馆还想翻身?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儿,脸烧得慌。

店里现在就剩下小雨了,她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帆哥,别难过,那个顾景行说话太难听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难听归难听,可人家说得没错,我确实欠着钱。

当晚我一个人在店里算账,算来算去也凑不出三万块。

账上只剩四千多,这还是要留着付房租和进货的钱。

我想过找朋友借,可跟我关系好的几个哥们,有的还在送快递,有的在工厂打工,谁手里也没什么闲钱。

妈那边更不能开口,她这两年身体不好,光医药费就花了不少,我哪还能再让她操心。

我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桌椅,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辞职开店是不是错了。

也许顾景行说得对,我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呜呜的响声。

我想起老人今天说的那句话——心里有没有一杆秤。

可我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乱麻。

第四天中午,那个老人又来了。

我看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雨在旁边小声嘀咕:“他还真来啊,这都第四回了,咱们都快活不下去了,他还来白吃。”

我没吭声,给老人下了碗素面端过去。

老人接过碗,冲我点点头,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我回到吧台,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脑子里全是顾景行昨天说的话,三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想过去求他,可想到他昨天那副嘴脸,又觉得开不了口。

人家已经说得那么难听了,我再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

可不去的话,三万块从哪儿来?

正想着,老人吃完了面。

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我。

“小伙子,你这面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苦笑了一下:“让您见笑了。”

老人摇摇头:“不是面不好,你这汤底熬得很地道,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我心里一暖,没想到这老人还能品出来。

我爸教我熬汤底的时候说过,好汤要用牛骨、鸡架、猪筒骨一起熬,文火慢炖十二个小时,中间还要加十几种香料。

这手艺现在外面很少有人会了。

“那您说我这店为什么开不下去?”我忍不住问。

老人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面不好,是你心里有坎儿没过去。”

我愣住了。

老人继续说:“有些债,不是你欠别人的,而是别人欠你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话说得我更糊涂了。

什么叫别人欠我的?欠我钱的人又没有,反倒是我欠着顾景行三万块。

我正想问清楚,老人却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您等等!”我追出去几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你很快就明白了。”

说完,他就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门口,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小雨从里面探出头来:“远帆哥,你说这老头儿是不是有毛病?说话跟绕口令似的。”

我摇摇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老人不简单。

他这几天来店里,虽然不付钱,但从来不是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

反倒是每次吃完面,都会在店里坐一会儿,看着我忙活。

那眼神不是在打量,更像是在观察什么。

晚上关店的时候,我又把账本翻出来算了一遍。

这几天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少,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三天了,连一个星期都撑不住。

我躺在店里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怎么跟顾景行求情,一会儿又想着老人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别人欠我的?

我欠了一屁股债,谁还能欠我的?

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第五天早上,我早早起来准备营业。

小雨比平时来得晚一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

“远帆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说话支支吾吾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你说吧。”

小雨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开口了。

“三天前,我去菜市场买菜,路过那个茶楼,看见顾景行在里面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然后呢?”

“我本来没在意,可后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挺大,我就......”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听了几句。”

我催促她:“到底听到什么了?”

小雨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听到顾景行说,'那傻子还以为我真是帮他,十二万的启动资金,我拿了七万当回扣,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说完这话,整个店里安静得吓人。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小雨急忙解释:“远帆哥,我真没骗你,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声音就是顾景行的,错不了!”

我扶着桌子,腿有点发软。

七万?

顾景行从我这儿拿了七万回扣?

我一下子想起来,半年前我找顾景行帮忙的时候,他说认识做餐饮设备和食材供应的朋友,能给我最优惠的价格。

我当时还特别感激,觉得有他帮忙,我能省不少钱。

现在想想,那些设备和原材料的价格确实比我后来打听到的市场价高一些。

但我当时以为是因为质量好,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我买面粉机的时候,他说要两万五,后来我听别人说,那个牌子的最多一万八......”

“还有那些碗筷餐具,他说要一万二,可我后来在批发市场看到,根本不到六千......”

“冷藏柜、灶台、排烟系统,每样都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

我越想越心寒,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二万启动资金,顾景行从中拿走七万?

那我实际上只花了五万块就能开起来的店,被他硬生生抬到了十二万?

“远帆哥,你别太难过。”小雨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确定我听得对不对,万一我听错了呢?”

我摇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小雨说的是真的,那我这半年来到底在干什么?

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攒钱还给顾景行,还感激他帮我的恩情。

结果他转头就从我这儿捞了七万回扣?

他还借给我三万块周转,现在天天逼我还钱。

可这三万块,根本就是他骗我的钱啊!

我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小雨赶紧拉住我。

“远帆哥,你先别冲动!就算我说的是真的,你也没有证据啊!你这么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小雨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证据。

她听到的那些话,充其量只是道听途说,告到哪儿都没用。

可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我正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时候,那个老人又出现了。

不,这次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十个男人,全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高大,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

他们站在店门口,表情严肃,一句话都不说,像一堵墙似的。

我和小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老人走进来,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小伙子,今天我帮你把那笔账算清楚。”

我完全懵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老人转过头,对其中一个大汉说:“去把那个姓顾的叫过来。”

那个大汉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顾先生吗?有人找你,在远帆牛肉面这儿。什么事儿?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意思。

我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老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我?

他怎么知道顾景行的电话?

小雨躲在我身后,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小声问:“远帆哥,咱要不要报......”

“别。”我拦住她。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直觉这老人不是来害我的。

大概二十分钟后,顾景行的奥迪车在店门口停下了。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估计是准备来逼我签什么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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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看到店门口那十个黑衣大汉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明显有点发虚。

那十个大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把店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顾景行想往后退,但身后的大汉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老人慢慢从店里走出来,看了顾景行一眼。

“顾先生,好久不见。”

顾景行愣了一下,打量着老人,眼神里全是戒备。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我。

“林远帆,把你想问的问清楚。”

我站在那儿,心脏跳得飞快。

这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顾景行面前。

“景行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顾景行看看我,又看看那些大汉,强装镇定。

“你想问什么?”

“半年前你帮我联系供应商,买设备买原料,是不是从中拿了回扣?”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顾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你胡说什么?我帮你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你还反咬我一口?”

“我没有胡说!”我的声音也提高了,“那些设备和原料的价格,都比市场价高出一大截,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是因为质量好!”顾景行争辩道,“我给你介绍的都是最好的供应商,价格当然比普通的贵!你现在是欠债不想还,故意找茬是吧?”

我正要继续说,老人抬起手,示意我先别说话。

他对旁边一个大汉点点头,那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老人把档案袋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手指都在发抖。

打开袋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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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来一看,第一张就是我购买面粉机的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成交价两万五千元。

旁边还附了一张供应商的进货单,上面的批发价是一万六千元。

差价九千。

我继续往下翻,每一样设备、每一批原料,都有两份单据。

一份是我的成交价,一份是供应商的实际价格。

冷藏柜,我付了一万八,实际价格一万二。

灶台设备,我付了两万,实际价格一万三。

餐具碗筷,我付了一万二,实际价格五千八。

面粉和调料,我付了三万,实际价格一万九。

最后一页,是一张汇总清单,用红笔标注着:差价总计七万三千元。

我的手抖得厉害,那些纸都快拿不住了。

七万三千块。

小雨说的是真的。

顾景行真的从我这儿拿了七万多的回扣。

我抬起头,看着顾景行。

他的脸已经白了,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这些都是假的!你们伪造证据!”他的声音都变调了。

老人冷冷地说:“这些文件都是从你合作的那几家供应商那里调来的,每一张都有公章,每一笔都能查。顾先生,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那几家供应商,让他们过来对质吗?”

顾景行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街坊邻居都站在外面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我握着那叠文件,感觉手里有千斤重。

这半年来,我每天起早贪黑,就是为了把店开好,把债还清。

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我妈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我都说在店里随便吃点就行,怕给她添麻烦。

我以为自己是在为梦想奋斗,为了还恩人的钱拼命。

结果呢?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最信任的人当猴耍。

他一边从我这儿捞钱,一边还装出一副恩人的样子。

他借给我三万块周转,现在天天逼我还,说要告我。

可这三万块,根本就是他从我这儿骗去的钱啊!

“顾景行。”我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妈手术的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了。这三万块,我也准备还你。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

顾景行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敢看我。

我继续问:“你说我开个破面馆想翻身?可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的十二万能开两个这样的店!是你把我往绝路上逼,现在还反过来说我欠你的?”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道这三万块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想着要是还不上钱,这个店就得关门,我这半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我还想着去借高利贷,大不了我再打几年工还钱!可你呢?你从头到尾就把我当傻子耍!”

顾景行被我说得连连后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老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那十个大汉依然围着顾景行,不让他离开。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都在议论纷纷。

“这不是隔壁开面馆那小伙子吗?原来是被亲戚坑了......”

“哎呀,这个穿西装的也太黑心了,拿人家七万块回扣......”

“还是亲戚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顾景行身上。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冲着我吼起来。

“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他的样子有点疯狂,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斯文的样子。

“对!我是拿了回扣!那又怎么样?你开店找我帮忙,我帮你联系供应商,从中赚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吗?你以为我白帮你啊?”

我被他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有理了?

顾景行喘着粗气,继续说:“再说了,你欠我三万块是事实吧?我管你店开不开得下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正要反驳,他突然又吼了一句。

“而且你以为你妈的手术费真是我出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了。

我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妈的手术费不是他出的?

顾景行看到我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和得意。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笔钱根本不是我的!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老人突然抬起手。

“够了。”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景行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老人慢慢转过头,看向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欣慰。

“小伙子,”老人缓缓开口,“你想知道你母亲的手术费真正是谁出的吗?”

我的心脏狂跳,喉咙发干,连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旋转。

妈的手术费不是顾景行出的?

那是谁?

为什么?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边角都发黄了,看得出来保存了很多年。

他把照片递给我。

我的手在抖,几乎拿不稳那张薄薄的相纸。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都穿着工地上的工作服,肩并肩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其中一个人我认识。

那是我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虽然我见过的照片不多,但爸的轮廓我永远不会认错。

可另外一个人......

我看向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