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宁的梧桐深处，老洋房的一砖一瓦都镌刻着岁月的印记。区文化和旅游局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长宁建筑可阅读”专栏，通过邬达克建筑、教育建筑、红色文化、名人旧居、工业遗产、典型建筑风格六大板块，解读建筑本身的风格与美学，探寻一砖一瓦背后的岁月流转与烟火人间。今天，一起来看看市三女中（中西女塾）中藏着的邬达克设计语言……
邬达克作为上海近代建筑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建筑师之一，其作品遍布全城，其中，中西女塾（今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在近百年的时间里未曾改变原始功能。一所传统女校，横跨十三年的两座建筑形式变迁，让我们得以窥见一位建筑师如何在同一委托方、同一场地、同一教育使命的约束下，如何实现设计语言的更新。
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
（图源自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官网）
景莲堂（现五四楼）、海涵堂（现五一楼）现状照片
建筑小百科
中西女塾旧址建于1917年，1994年公布为上海市优秀历史建筑，2012年8月14日公布为长宁区不可移动文物，2014年4月4日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2021年3月11日公布为上海市第一批革命文物。内有海涵堂和景莲堂两处重要建筑，均属哥特式美国学院风格，邬达克设计。
海涵堂建于1922年，建筑平面呈“U”形，南北对称，混合结构假四层。红瓦坡顶，开有二十座三坡老虎窗。现为五一楼。
景莲堂建于1935年，建筑平面为倒“T”字形，四层钢筋混凝土结构。主体立面简洁朴素，水泥砂浆分缝墙面，双坡硬山瓦屋顶。主入口设在南面正中，为两层楼高的平缓尖券门厅，内含叶状连券装饰，有三个彩色尖券玻璃窗，门厅内装有豪华吊灯。现为五四楼。
1892年美国基督教监理会创办中西女塾，1917年迁至现江苏路155号，1930年改名为中西女中。五四运动时期，该校成为上海市学生联合会的组织成员之一，抗日战争爆发后，校内学生积极参加救亡运动的宣传、救护、救济等工作。1938-1939年中西女中已成为上海70多所有地下党组织的学校之一。1952年与圣玛利亚女中合并，改称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
景莲堂（现五四楼）、海涵堂（现五一楼）历史照片
（图源自上海市长宁区图书馆公众号）
中西女塾的著名校友宋庆龄女士，图为宋庆龄女士在中西女塾读书和参加话剧排演时的留影
（图源自上海市社会主义学院、上海市长宁区图书馆公众号）
从左向右依次为中西女塾的话剧演出活动、自修课、数学课
（图源自上海市社会主义学院公众号，点击即可放大查看）
中西女塾中总共有两座邬达克建筑，海涵堂（1922年）是邬达克在上海的早期作品，而景莲堂（1935年）的营造处于邬达克职业生涯的鼎盛期，此时他已完成了大光明大戏院（1933年）与国际饭店（1934年）的设计，对现代主义与历史主义风格的把握已十分成熟。
大光明大戏院与国际饭店历史照片
（图源自上海市杨浦区图书馆公众号）
景莲堂的设计体现了典型的“美国学院派哥特式”特征。“美国学院派哥特式”是19世纪末开始盛行于美国大学校园的建筑风格。其典型特征包括：垂直性的强调、尖券窗洞、装饰性垛柱，以及红砖与石材的材质对比。这一风格之所以被美国教会学校青睐，与其所代表的符号密切相关，哥特式建筑在欧洲传统中，与大学教育深度绑定。
牛津、剑桥的学院建筑将“尖塔”与“学术”构成强关联，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等常春藤盟校的校园建筑，是这一风格的经典范本。
（图源自牛津大学Oxford University公众号）
然而，邬达克并非简单地复制美国校园的哥特式原型。他因地制宜，做出了一系列调整，使建筑更加适配上海的气候条件、施工技术与学校的功能需求。这也与学校名称中的“中西”十分契合，既传授西方现代知识，亦保留中国传统文化教养。
首先，在材质处理上，邬达克采用了灰色水泥拉毛粉刷，而非北美校园常见的红砖或石材。这一选择既有成本考量，也与上海本地工匠的施工传统相适应。更重要的是，灰色的中性基调削弱了哥特式的沉重感，使建筑在视觉上更为轻盈。
左图为海涵堂东侧连廊（局部）
右图为景莲堂北立面（局部）
其次，在装饰程度上，邬达克表现出明显的“克制”。相较于美国学院派哥特式常见的繁复雕饰，中西女塾的建筑线条更为简洁，装饰构件被压缩至最低限度。这种“去棱角化”的处理，被后世学者解读为对女性气质的回应。
最后，在空间组织上，邬达克将哥特式的垂直性转化为水平向的延展。无论是海涵堂的U字形平面，还是景莲堂的T字形布局，都强调建筑与地面的贴合，而非向天空的升腾。这一处理消解了教堂哥特式常有的神秘主义色彩，代之以校园建筑应有的亲和感。
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校园景色
此外，邬达克在景莲堂有意强化了“光的戏剧性”——当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光线透窗而入，在室内形成七彩的光影效果，营造出一种近似教堂的神圣氛围，这一手法直接援引自中世纪教堂的空间修辞学。
景莲堂一层入口处、礼堂彩绘玻璃
门框之间嵌有一层楼高的三扇哥特式彩色玻璃窗，窗框上部装饰着三个半圆形花纹。
如果说建筑是凝固的教育学，那么中西女塾的空间设计深刻地体现了其“培养亦中亦西通才”的办学目标。从早期的简洁几何处理，到鼎盛期的彩色玻璃与尖券的成熟运用，邬达克的设计语言不断更新完善。这种“柔化的哥特”不仅塑造了近代上海女校的独特空间气质，也成为邬达克建筑谱系中亮眼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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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于区文化和旅游局
记者：甘力心
编辑：竺嘉茹
责编：颜文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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