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不是一年、三年、五年才来一回,而是每有一个新展览、一个好活动就会来到这里。希望北京艺术博物馆建成开放后,能成为公众生活的日常。”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说。
北京艺术博物馆是“十五五”时期北京市文化工程建设的一项标志性工程,位于北京城市副中心,总建筑面积约11.8万平方米,于2025年12月31日开工建设。作为项目建设单位北京画院的院长,吴洪亮表示,由于毗邻运河故道,他希望这座博物馆成为一个24小时永不落幕的“艺术之湾”。
吴洪亮透露,未来,北京艺术博物馆将设齐白石等20世纪艺术家的专馆、未来展厅、国际展厅,并将打破传统展馆的模式,成为一个融合艺术、设计、非遗、文创、餐饮、研学等多重功能的综合体,承载国际文化艺术交流等责任。
北京艺术博物馆效果图。受访者供图
“观众下了地铁,不用进馆就能看到展览”
用吴洪亮的话说,北京艺术博物馆承载着几代北京艺术工作者的梦想,如今,这个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作为公共文化设施,新建的北京艺术博物馆将提供公共文化服务和产品,满足观众的精神文化需求,但这座馆的构想远不止于此。
该项目建设在地铁M101线站点上方,吴洪亮透露,“观众下了地铁,不用进馆就能看到展览,这种‘仓储式展览’,让艺术在地铁通勤的瞬间就与人不期而遇。”
吴洪亮用“艺术之湾”来形容这个综合体,其将以视觉艺术为主体,融合设计、非遗、文创、餐饮、研学等多元功能。特别的是,新建的北京艺术博物馆将设未来展厅,用于戏剧、舞蹈、音乐等现场互动表演,与视觉艺术形成互补,构建“共情场域”。
这背后透露出一个根本性的转变。“以前博物馆、美术馆是以藏品为中心,大家来看宝贝、看名作,但从20世纪后期开始,全球博物馆转向以公众为中心,一些展馆通过构建展览活动等综合元素,让公众愿意来,并且待得住。”吴洪亮说。
理想规划的落地,存在现实的严峻挑战。据介绍,该建筑由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与国外公司共同设计,由北投集团代建。该建筑地处北京城市副中心,旁边是运河故道,底下有地铁,还有一部分艺术商业要共存。
面对一个如此复杂的项目,吴洪亮有太多事要做,藏品征集、筹建展览、考察文创店运营模式……他说,希望这个文化“微中心”能够赋能城市生活与价值传播。
同时,他还关注一个相对小众的议题——艺术行业中残障人士的就业,并期待在北京艺术博物馆的建设中有所作为。“我们一直在思考,公共文化平台能不能为残障人士就业提供机会。”他考察发现,许多接受过艺术教育的残障人士,毕业后的就业之路依然坎坷。
当下,他正在思考如何在博物馆开残障人士咖啡馆。吴洪亮发现,手语的区域性差异、残障人士个体差异、消费者长期爱心的可持续性,都是要面对的问题。尽管如此,他表示会持续推动,“未来在北京艺术博物馆,我会努力实现。从个人心愿来说,我很希望能做成。”
把专业的内容用公众能懂的语言讲出来
与平时见到的艺术馆、博物馆有所不同,正在建设中的北京艺术博物馆建筑由12个放射性花瓣组成,每个花瓣都是开放的,同时设有大屏玻璃配备LED,结合公共艺术户外开放空间,未来将具备观看世界杯、开办户外音乐节等活动条件。考虑到场馆地处运河故道,与环境结合,未来周边还将建设艺术公园,设置公共艺术作品,甚至可以把艺术家工坊开在这里。
场馆的公共区域将一整层面向公众开放;步入顶层,观众将可以在此就餐,眺望绿心公园;南侧是张家湾设计小镇,北京服装学院已搬入,“未来甚至可以联动周边做活动,比如服装等新品发布会,走走秀。”吴洪亮说。
按照计划,该场馆空间及未来展览将融入中国“一步一景”的观赏方式,以及非遗“见物见人见生活”的理念。
作为资深的策展人,吴洪亮观察到一个现象,“人越多,真正的观看反而可能越少,观众观看一幅画的平均时间是5秒,如果观展环境再不好,很难深入观看并理解作品。”
他认为,策展人要创造“共情场域”,需要通过空间调度、时间线把握,甚至融入表演因素,让观众对一件平面作品的停留时间从5秒延伸到5分钟以上,看展览有时是“反效率”的。“当表演艺术植入美术馆空间,观众看表演最少5分钟,看过表演后可能又回到艺术作品前,寻找更多信息。这里有传播学、心理学、人体行为学因素的综合叠加。相反,如果一个大型展览中,展览如同上来就放一本谁都看不懂的书,观众是看不下去的。”
类似的探索正在国内外博物馆悄然兴起,比如围绕一个历史谜案,观众在入口处领取一份“案卷”,从展厅中散落的线索里寻找真相。在这里,展品不再是枯燥的知识点,而是承载关键信息的“证据”。游戏化的任务设定,将枯燥的知识学习转化为充满乐趣的探索过程,激发观众仔细阅读文字、观察细节的兴趣。
吴洪亮用一个直白的词概括这套方法论:“说普通话”。“我们这行得学会说‘普通话’,把专业的内容用公众能懂的语言讲出来,这不是降维,而是真正的专业能力。”
北京艺术博物馆效果图。受访者供图
未来,北京艺术博物馆将做国际大展
吴洪亮所在的北京画院,是当今收藏齐白石作品最多的机构,收藏有齐白石画作与文献2000余幅。吴洪亮多年来致力于研究齐白石艺术作品,他向记者透露,新建的北京艺术博物馆将设齐白石等艺术家专馆。
如何将文化艺术IP成功转化为文创产品及衍生项目?吴洪亮表示,国际上有的国家做得比较好,中国在这方面成熟度还差很多,同样的东西,在不同地域要有所差异。“文创和展览一样,要做在地性研究。成功的衍生品应超越简单纪念品,成为艺术理念的生活化延伸。”
对于齐白石艺术,吴洪亮还有更大的视野,“让这个中国家喻户晓的艺术家走向国际,让中国传统艺术走出一条活化的路子,让现代人接受。”他表示,齐白石在中国几乎人人皆知,但在国外依旧影响力不大。齐白石应该成为人类文化史的重要艺术家,这个超级IP还有很宽广的成长空间。
近年来,北京画院也在国内外齐白石的系列展览中融入多种新技术,打破欣赏门槛和理解壁垒。在马年春节前后,一匹脱胎于齐白石画作《如此千里》的“潦草小马”走红网络,被网友戏称为“马彪彪”“像星期一上班的自己”。这个现象级案例,正是吴洪亮和同事联合多方的共同成果。
拥抱,是吴洪亮对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态度。他引用诗人西川的话:“把竹子种在5G的时代”。“竹子是我们的文化根基,我们当下处在AI时代,应该想的是怎么把竹子种活、种好,而不是抛弃竹子,把竹子砍掉。”他的结论朴素而直接,“拥抱所有新技术,去玩,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适合的生存之道。”
“未来,北京艺术博物馆会做国际大展,重要的是要以我们的研究与策展理念为核心,引入更多人类优秀的作品,也会积极推动新的艺术形式。”吴洪亮说,“每个馆都应该有尊严、有态度,让专业的人喜欢,更让公众开心,真正成为人们愿意常来的地方。”
新京报记者 耿子叶
编辑 白爽 校对 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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