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轮中东紧张局势中,最重要的不是谁的口号更硬,而是谁有本事把“全球能源运输的关键咽喉”堵住。霍尔木兹海峡一有封锁迹象,油价就会像被踩了油门一样迅速飙升。这场冲突本来和中国无关,但是G7利用议题转移,把目光转向了中国,核心意思就是:能不能拿出一部分战略储备来给市场提供“应急供血”,以使价格降温。
局势被空袭以及暗杀式的行动带到了高风险区间。对伊朗领导人进行“斩首式”的打击,就等于是直接缩小甚至摧毁了谈判的空间。特朗普之前所说的“几天让伊朗投降”的说法,在现实中并没有形成可以实现的结果。
新的最高领导人穆杰塔巴上任之后,在外界看来通常意味着更加难以退让。对于伊朗来说,遭受打击之后如果选择妥协,在国内政治上很难说得通;对于新上台的人而言,这可以看作是“开局就背负血债”,一旦表现不够强硬,内部威信就会出现松动。伊朗很快把可以撬动全球市场的杠杆摆上了谈判桌,并且提出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可能性。
霍尔木兹海峡是波斯湾通向外海的唯一通道。从地图上来看,并不算很窄,但是真正适合大型油轮安全通行的深水航道并不宽,这意味着一旦紧张升级,干预和控制的难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每年通过这条通道运输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占全球流通量的比例很大,因此市场通常会先用价格来体现恐慌。
资本对于风险和收益的反应速度比较快,有一部分资金从黄金等品类撤出,去追逐原油,本质上是在押注“越乱越贵”。但是高油价这把刀最后割到谁最疼,结论就是:美国本土短期内还可以通过增产、库存和金融手段来缓解,真正承受压力最大的是美国的盟友,特别是对进口能源依赖程度很高的欧洲和日本。
欧洲的处境在俄乌冲突之后就已经很艰难了,天然气和原油的供应结构更加脆弱,工业体系也没有完全恢复。中东再次出现动荡,这就给原有的压力又增加了新的压力。日本的电力结构对天然气的依赖性很大,能源又主要依靠海运,一旦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社会心理就会很快进入“海上生命线按下了暂停键”的焦虑状态。
G7和国际能源署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是否要释放战略石油储备,以向市场投放三到四亿桶原油来“灭火”。这是危机时期的一种常规做法,即用库存来对冲情绪,不让价格涨得太快。但是库存并不是无限的资源,释放相对容易,但是补库就比较困难了;同时市场也会问,这次可以放,那下一次风险来了又该怎么办?
因此西方的计算自然就落到了中国身上。他们给出的理由看似顺畅:一是中国的能源转型推进得比较快,进口原油的依赖程度相对可控;二是中国有一定的战略储备;三是中国电力结构主要是以煤电、可再生能源和核电为主,油气占比并不高,短期承受压力的能力更强。
起火的原因不是由中国引起的,但是却希望中国拿出资源来承担后果。更为现实的一点是,欧洲、日本不太敢直接对美国施加强硬的压力,而是转向对中国进行试探,成本更低,也可以更容易地包装成“共同稳定市场”。战略储备并不是全世界共同拥有的物资,而是各个国家为自己留下的安全缓冲。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能源安全对于世界经济来说非常重要,各方都应该负责任地保证供应稳定和通道畅通,同时中国也会采取措施来保证自身的能源安全。表面语气克制,但是逻辑很硬——要稳定就应当把局势拉回到可控范围内;至于要求中国用储备为他人托底,并不属于任何既定的国际义务安排。
这轮油价风暴也暴露出一些长期存在的问题,即很多西方国家在安全方面习惯于依靠“美国保护伞”,在能源方面则依赖于“全球市场供应”。真正硬碰硬的时候就会发现两边都依靠的话会没有回旋的余地。能源转型在平时可以当作口号,但是在关键时刻要靠结构韧性和替代能力来比拼。
真正能够使油价下降的不是频繁开会或者多轮释放储备,而是推进冲突降温、恢复航道安全预期。市场最怕的就是“贵”,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更糟”才是最大的风险。如果制造风险的一方不肯罢休,却要求其他国家用储备来弥补损失,将会加深国际社会对于责任以及规则的认识上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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