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河南,乡村记忆和生活故事
01
哭灵文化是中国及东亚儒家文化圈中一种源远流长的丧葬礼俗,核心在于通过哭唱结合的形式表达对逝者的哀思、追忆其生平,并体现孝道与家族伦理。它不仅是情感宣泄的方式,更承载着社会评价、家族面子与文化传承等多重功能。
你也一定知道,在农村丧葬中,哭灵被视为“孝”的外在表现,哭声大小曾被民间视为衡量孝心的标准之一。
哭灵也是有讲究的,内容主要是 倾诉对逝者的思念之情,自责对长辈的不孝,悲叹自己的苦难身世。
在我更年轻一点时,让我去哭灵,我是哭不出来的,精神上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张不开嘴。
02
有些去世的亲人,虽然我去参加他的葬礼,可是一年见不了三次,实在谈不上感情上的亲近,哀伤也有,只是悲泣很难。
也有最亲的人去世,比如五姨和姥姥,但是那时我虽然泪流不止,却不好意思张开嘴、扯着嗓子哭泣。
见识过农村哭灵的人都知道,农村哭丧,不仅要哭,还要念念有词,比如:我那苦命哩娘哎/爹哎,你咋走嘞?苦一辈子了,可是一天福都没有享啊,我那苦命的娘哎/爹哎,你走喽,谁还来管我嘞……
村里吊孝时,下葬当天以及上坟时,亲人亲戚各自叫喊着逝者的称呼,都要哭丧一番。
女人多是谷堆下来或者跪下来,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捂着额头和眉目,低头哭喊。
男人需要对逝者作揖,最后也要跪在地上,大概是头伏下,双拳挨着地面,眼睛挨着双拳,哭几声,然后就有人拉他们起来了。
我还年轻一些时,觉得这种哭灵场面挺尴尬的,我头脑里一直在想:谁在真哭,谁在假哭?真哭的是真悲伤,假哭的又何必做这场面功夫?
直到父亲去世时,我对哭灵的看法,有了改变,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狂妄无知、不通人性。
03
父亲咽气后,家里人去请了村里会穿寿衣的人,趁着父亲身体还没有僵硬,赶紧给他穿上衣服,各种事宜准备妥当,作为儿女,我们需要为父亲守灵,每天晨起和傍晚,都得在门口烧把纸,儿女以及同辈也需哭灵一番。
那时候我还习惯叫父亲为“爸”,堂嫂说爸去世后就不能喊“爸”了,得喊“爹”。于是我改口喊“爹”,这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一个词,一时不知该怎么张口。
人在那种场景下,心情是真的悲痛万分,胸口堵大石头,悲切的不行,心里不畅快,喊几声更舒畅,于是就学着亲人们喊“爹哎、爹哎、爹哎”,喊着喊着,眼泪哗哗地流,流着流着,渐渐不知为何而哭。
大概哭来哭去,导致上气不接下气,头脑有些缺氧,人就有些恍惚,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也甚是迷惑:我们哭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04
父亲去世后,经历吊孝、出殡、五七、百日以及三周年,我已熟悉了哭灵。
那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亲戚们,对父亲去世无感、无所谓、甚至在坟前谈笑有声的亲戚们,我心里难免有看法,虽然不该强求于他们,可是他们为什么来参加葬礼?既然来了,是不是应该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当然,我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曾经“不通人性”的影子,脱不下孔乙己的长衫,孤傲无知。
年轻时候觉得,上坟哭灵那些人又不是真悲伤,何必假哭做场面活儿。
现在觉得,不管来者真悲伤还是假悲伤,听到他因为父亲而哭、哭丧,我心里都很感激,感激他对父亲的追念。
哭声大小曾被民间视为衡量感情深浅的标准之一,虽然“哭”不一定真,但是场面活都懒得做的人,他对逝者能有感情吗?
对农村葬礼上的哭灵,你怎么看?
作者:这有温暖的乡村记忆和真实的凡间生活,老乡爱看的号,认准此号,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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