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世界最荒谬的事,莫过于你想去死,却发现自己连死路都走不通。
断头河边,我攥着那张确诊单,脚下是随时准备冲刺的油门。
“撞人啦!杀人啦!没三十万今天谁也别想走!”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死死抠住我的车轮,刺耳叫声盖过了远处河水的呜咽。
我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跪在泥地里。
看着这个满眼贪婪的无赖,我胃里的剧痛和胸中的绝望同时炸开。
“大爷,我有急事,我真要去投河,你放过我行吗?”
可面对我的哀求,老头吐掉嘴里的旱烟,嘿嘿冷笑:
“投河?想死可以,先把账结了。这世道,没钱你连地狱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又看了看后座那三十万给自己准备的丧葬费。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从没打算放过我,哪怕是在我决定告别的那一刻。
在那一瞬间,我所有的体面和理智彻底崩塌。
我揪住他的领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声嘶吼……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冷气吹在手臂上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往毛孔里钻。
我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视网膜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重影。
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像极了某种腐烂的苔藓。
胃部那把生锈的锯子又开始了工作,不紧不慢地拉扯着,那种疼带着一种钝感,却又无处不在。
王经理推门进来的时候,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分明,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节奏。
他手里端着那个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
那是他彰显“成功人士”生活情趣的标配。
“小林,还没走?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把公司当家来拼的不多了。”
他走到我身后,肥腻的手重重搭在我的肩膀上。
那股子昂贵的沉香烟味混合着廉价的香水味,让我一阵反胃。
我没回头,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
“明早这个模块要上线,我再跑一遍集成测试,怕出漏子。”
“好,有前途。你要明白,公司正处于上升期,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份汗水都是在为你的未来增值。”
他开始了那套烂熟于心的演说,词汇里充满了“赋报”、“共赢”和“长期主义”。
我心里清楚,他所谓的“增值”,就是让我现在的身体提前报废。
去年他说项目成了给我升职,结果升职的是他那个刚留洋回来、连基本逻辑都写不通的远房表弟。
前年他说年终奖发五万,结果到手只有三千,剩下的说是“为了大家长远利益,暂存公司进行期权转换”。
我忍着,因为我需要这笔钱,我太需要钱了。
老家那个破败的院子里,奶奶还要靠我的汇款去买那些按粒计算价格的降压药。
在这个城市,我没有根,我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甚至不需要润滑油的螺丝钉。
“王经理,上次您提过的那笔项目分成,财务那边说还得您签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且平和。
他哈哈大笑,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抹了抹嘴角的茶渍。
“小林,格局要大。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公司难道会亏待你这种老员工吗?”
他话锋一转,显得神秘且慷慨:
“考虑到大家最近身体透支严重,我费了老大劲,给你们争到了一个大大的福利。”
我停下手,满心以为那是拖欠已久的奖金,或者是那笔承诺了半年的现金补助。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卡片,神色庄重得像是要在人民大会堂授勋。
“现金奖金太俗气,体现不出公司的人文关怀。我决定,统一换成市中心最顶尖私立医院的‘至尊全项体检套餐’!”
他把那张卡片拍在我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价值八千八,公司全额报销。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开不开心?”
我看着那张卡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我需要的是能付下个月房租的钞票,是他妈的能让奶奶吃上肉的现金。
不是这张用来检查我还能被压榨多久、还能不能再挺过一个“双十一”的体检表。
“经理,我房租要到期了,能不能申请折现?一半也行。”
“小林,你这话就让我伤心了。我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折现?那是对公司文化的亵渎。”
他挥挥手,像打发一个不识好歹的乞丐一样,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写字楼里,胃里的绞痛突然加剧。
那种疼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绝望的腐臭味,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拿起那张体检卡,对着屏幕上的反光看了看,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头待宰的牲口。
行,既然你想看看这台机器还能转多久,那我就去看看。
私立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空气里甚至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
在这里,病人不叫病人,叫“尊贵的客户”,这种称呼让我觉得更加讽刺。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坐在一群西装革履、谈论着纳斯达克指数的成功人士中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入高级餐厅的流浪汉,局促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护士带我去做了胃镜,冰冷的管子捅进喉咙时,我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大口喘息。
那种被侵入、被窥视的感觉,像极了我在办公室里被领导盯着看周报时的窘迫。
等报告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梦里我回到了童年。
奶奶在槐树下给我摇蒲扇,说:
“远儿,长大别做官,也别发大财,平平安安就行。”
“林远先生,请来一下主任办公室。”
护士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我的梦境。
走进办公室,主任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情肃穆。
他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那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弃子。
“林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家属在外面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咒语,瞬间让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是。家里没人,有什么话直说,我能听。”
我挺直了脊背,习惯性地拿出了应对KPI审计的姿态。
主任叹了口气,指着屏幕上的一团不规则的阴影,那东西长得像个狰狞的怪胎。
“胃癌。晚期。已经大面积扩散到了淋巴和腹腔。”
他说话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毫无悬念的项目复盘报告。
“如果不治疗,大概还有三个月。如果积极化疗,可能多撑半年,但那个过程,我不建议你体验。”
我听着,心里竟然异常平静,甚至有种“终于到底了”的解脱感。
原来那团阴影,就是我这十年来熬的每一个夜,吃的每一顿冷掉的外卖,受的每一次气。
“化疗要多少钱?”我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楼下超市的矿泉水价格。
“第一阶段大概需要二十万,后续的治疗是个无底洞,而且效果无法保证。”
我点点头。我银行卡里有三十万,那是我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所有。
那是留给奶奶养老的钱,是打算以后回老家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的钱。
如果拿去化疗,我只能多活三个月,然后像条狗一样死在病床上,分文不剩。
“林先生,你要联系一下你的紧急联系人吗?”
“不用了。我想我也没那个必要。谢谢医生,这份福利,真是挺贵的。”
我拿起那叠沉甸甸的确诊单,走出了医院。
阳光烈得像火,晃得我睁不开眼,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的人。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拼命狂奔,看起来那么滑稽,又那么可怜。
我突然很想笑,笑王经理那个所谓的“至尊福利”。
他想检查我的机器还能转多久,结果发现机器已经彻底报废,连废铁都卖不上价了。
我回到公司,正撞上王经理在训斥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哭什么哭?这点压力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成就大业?你看看人家林远!”
他转过头,看到我,立刻拔高了音调:
“林远!你体检完怎么才回来?下午的会议纪要还没整理出来!”
我看着他那张红光满面、肥肉横生的脸,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恶心。
我从包里抽出那叠确诊单,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纸张飞舞,有一张正好粘在了他的茶杯口上。
那上面的“晚期”两个字,红得刺眼。
“这就是你给我的大大的福利,王经理。你满意了吗?你觉得我还能为你成就什么大业?”
我看着他瞬间由红转白、再转为铁青的脸,看着他眼中闪过的惊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畅快,甚至盖过了胃里的剧痛。
我转过身,没拿那个破烂的键盘,也没拿任何办公用品,只拿走了我的车钥匙。
这地方,我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想再浪费了。
我的车是一辆分期还没还完的小捷达,车漆已经失去了光泽。
发动机的声音很大,像是在替我这个没出息的主人进行最后的咆哮。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重金属摇滚,音量开到了极限。
以前我不敢开大声,怕吵到路人,怕被邻居投诉,怕显得不够稳重。
现在,我只想让这个世界跟着我一起震动,一起毁灭。
我路过经常去的那家面馆,老板还在忙碌地捞着面,水雾缭绕,那是生活的气息。
我路过那家总是排长队的奶茶店,年轻男女们在夕阳下笑得灿烂,那是未来的色彩。
这些热闹都与我无关了,我被剥夺了参与的权利。
我是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正在前往我的刑场,这感觉竟然有一丝悲壮。
我开出了市区,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荒草丛生的废墟。
断头河就在这片荒地的尽头。
那是这几年城里失意者的“圣地”,水流极深,且没有任何防护和监控。
我把车停在河堤上,熄了火。
河水是深绿色的,看起来很冷,也很安静,像是在等待一个老朋友。
我打开运动包,里面是三十万现金,一扎一扎的,散发着让人迷醉的油墨味。
这就是我一辈子的价值,三十万。
我想着,是带着钱一起跳下去,还是把钱留给远方的奶奶?
可是奶奶已经老得快糊涂了,她根本守不住这么多现金,只会招来那些恶亲戚。
这笔钱,注定只能跟着我下地狱,去买通那个不讲情面的阎王。
我点燃了一根烟。
其实,我不抽烟,这包烟还是去年为了应酬硬塞在兜里的。
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激起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我咳出了血,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像一朵在腐烂中盛开的梅花。
真是讽刺,连死前的最后一根烟都要欺负我这个将死之人。
我看着远处的夕阳,天边是一片惨烈的血色,像极了医生电脑上的阴影。
我发动了车子,没有写遗言,反正也没人看,也没人会在意。
我不需要告别,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我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绝望且高亢的轰鸣声。
车头对准了河岸的那个缺口,那里通向永恒的寂静。
就在车轮离地的前一秒,一个灰色的影子像鬼魅一样从旁边的灌木丛窜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足以震碎耳膜的刹车声,我整个人重重撞在了方向盘上。
额头瞬间见红,视线变得模糊,腥红的血液顺着鼻梁滴落。
车子在离河岸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车身在冷风中摇摇欲坠。
“哎哟——撞死人啦!城里人杀人啦!”
一个苍老、嘶哑且充满了无赖劲儿的声音,在车头正前方平地惊雷般响起。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死神似乎在最后关头跟我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
我还没死,但我的死志被这一声极其世俗的叫喊,硬生生地掐断了。
我推开车门,脚底发虚,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额头的血顺着眼角流下来,粘稠且带着一股铁锈味,模糊了我的视线。
车头前面,那个老头躺得四平八稳,姿势极其专业,甚至还给自己垫了个破布包。
“大爷,我真没撞到你。我离你起码还有半米,你是自己扑过来的。”
我扶着车门,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说一个字,胃里都像有一把火在烧。
“没撞到?你懂不懂物理?那是空气动力,那是冲击波!”
老头一个翻身,动作利索得像个大小伙子,死死抱住了我的左前轮。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受伤的惊恐,全是那种算计好的、阴恻恻的精明。
“你开这么快,你是想杀人灭口啊?我看你这身行头,虽然车破点,但人可是个肥羊。”
他打量着我的西装裤和皮鞋,像是在市场上挑选一头成色不错的牲口。
“大爷,我有急事,我真的要去死,你放开我,行吗?”
我跪在地上,试图去掰开他那双干枯如鹰爪的手。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垢,死死扣住轮胎的缝隙。
“想死?可以啊。但这车是杀人凶器,得留下来当物证。你想去投河,我不拦着,先把账结了。”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漆皮剥落的扩音器,熟练地打开了开关。
“快来看啊!城里人开车撞人不赔钱啦!欺负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啦!”
扩音器的噪音在寂静且荒凉的河边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也震碎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大爷,我真的没钱。我兜里只有几百块零钱,你要的话全拿走。”
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酸水涌到嗓子眼,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几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刚才我趴在草丛里,可是看见你后座那个包了。”
老头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狰狞且得意的笑:
“那一扎一扎的红票子,少说也有三十万吧?”
我浑身一震。原来他不是随机选的目标,他在黑暗里观察我很久了。
他看着我点烟,看着我对着河水发呆,看着我把那一袋子积蓄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我留给……留给死后的钱。”我无力地辩解。
“死人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不如给我,我能让这钱活过来。”
老头啐了一口痰,眼神冷漠得像这条断头河底积攒了千年的淤泥。
他这种人,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寄生虫,嗅觉灵敏地寻找着每一个绝望的空隙。
他不在乎我是谁,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死,他只在乎我包里的那些纸。
“三十万!少一分钱,你今天就别想动这辆车,也别想跳这道河!”
他再次把半个身子塞进了车底,一副要与车轮共存亡的架势。
我想起了公司里的王经理,想起了那些无休无止的PUA,想起了这操蛋的人生。
原来到了生命的最后一站,我依然逃不掉被勒索、被剥削、被压榨的命运。
我们就这样在冷风中对峙着。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且压抑的黑暗。
只有我的捷达车灯还亮着,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色,把老头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个扭曲的怪兽。
“大爷,你在这儿等死,不如去城中心找豪车,那儿的人比我大方。”
我瘫坐在地上,试图做最后的沟通。
“城里人精,到处都是摄像头。这儿好,没监控,来的都是你这种一心寻死的怂货。”
老头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旱烟点上,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
“你们这种人,连命都不要了,还在乎这点身外之物?不如给我,我也能帮你消消灾。”
他的逻辑荒谬且自洽,把别人的绝望当成了他发财的温床,把死亡当成了议价的砝码。
我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厌恶。
这种厌恶超过了对王经理的恨,超过了对病魔的恐惧,它是对人性最深处那抹恶意的终极反感。
“我再说一遍,我没钱给你。”我扶着车身站起来,身体在剧烈颤抖。
“没钱就待着。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在哪儿睡不是睡?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老头往地上一躺,双手枕在头下,居然悠闲地闭上了眼睛。
我回到车里,看着后座那个黑色的运动包,那是三十万,是我十年的命。
我可以给他的。给了他,他就会走,我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安静地去死。
可是我不甘心,我这辈子都在忍,难道连死前的一秒钟都要忍吗?
我工作十年,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西装都舍不得买,最后要把这笔钱给一个无赖?
凭什么?这个世界剥夺了我的劳动,剥夺了我的健康,现在连我死后的尊严也要剥夺?
我再次发动了车子,挂上倒档,我想绕开这个活死人。
老头反应快得惊人,一个打滚又扑到了车后轮下面。
“想跑?没门!今天除非你从我身上压过去,否则谁也别想清静!”
他疯狂地拍打着车身,扩音器里传出刺耳的鸣叫声。
我熄了火,推开车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我冲到后座,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包,猛地拉开拉链,一扎扎钞票散落在泥水里。
“你要钱是吧?你想要钱是吧!”我嘶吼着,把钱狠狠地砸在老头那张得意的脸上。
钱散开了,在风中胡乱飞舞,像极了清明节漫天飘洒的冥纸。
老头被砸得一愣,随即发疯似的伸手去抓那些被泥水浸湿的钞票。
“哎哟,早这样不就结了……这么多,这么多钱……”
我没等他说完,猛地扑上去,死死地揪住了他的对襟汗衫领子:
“你不是要三十万吗?全在这儿了!拿走啊!拿走去救你的命啊!”
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泥渍和乱石的滩涂上,对着这世界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嘶吼:
“大爷!我求求你了!我这辈子的钱全在这了,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连个清静都不给我啊!大爷,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算了!咱俩一起下河,到了地下我天天给你烧纸,行吗!你还要三十万?我把命都给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老头呆住了,他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扎钱,但整个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看着我,眼神从惊恐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死水般的沉寂,随后他缓缓松开了抓钱的手,任由那些红色的纸张滑进泥潭。
河边的风越来越大,吹乱了我那已经很久没剪过的、枯燥的头发。
我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部生存希望的弃儿。
老头默默地从泥水里坐起来,他没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钞票。
他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捡起了那几张被泥水浸透的确诊单。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虽然他认字不多,但那个鲜红的公章和“胃癌晚期”这几个字,他看得懂。
他看了看确诊单,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我。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竟从兜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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