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日报社视觉全媒体中心·大河报记者 解元利 祁驿 耿子腾 史歌 洪伊皖
明日尾号2和7停驶
2025年以来，全国范围内有超过3000家经销商陆续退出市场，其中不乏运营十余年的老牌门店，这本来是产业更新换代的正常变化。然而，不少车主此前花费数千元至万余元购买的预付保养套餐，却在4S店人去楼空后沦为“废纸”，车主陷入“钱花了、服务没了、维权难”的困境，为何预付保养套餐频频“翻车”？车主该如何守住自己的“钱袋子”？记者对此展开了全面调查。
花了一万多买“安心”，换来的却是闹心
据北京商报报道， 宝马X4 （ 参数 丨 图片 ）车主苏杨在2025年7月，于上海徐汇宝信4S店花费1万余元购买了自营维保服务，用于车辆后续的保养和维修。当时，销售人员口头承诺服务权益可全国通用。
仅过了一个多月，2025年8月29日，苏杨收到了宝马官方发送的提示短信，称近期广汇宝信集团（上海徐汇宝信母公司）汽车业务存在调整，仅限于在广汇宝信集团兑付的售后产品或保险产品，并非宝马官方直销产品，无法由非广汇集团的宝马授权经销商或MINI授权维修商兑付或提供相关服务。
收到提示短信时，苏杨购买的1万余元服务仅使用过一次，剩余大半尚未消费。9月，当他终于抽出时间前往该4S店进行询问时，却发现门店早已“人去楼空”。
另一位 宝马5系 车主朱女士的遭遇如出一辙。据北京商报报道，朱女士在运通嘉宝4S店充值购买服务，在得知该店被宝马官方解除授权后，她曾多次向运通嘉宝提出退还此前充值、目前还未使用的3000元，但门店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退款。
在运通嘉宝拒绝退款之后，朱女士试图寻求宝马官方的协助，但宝马中国方面表示，运通嘉宝的宝马品牌授权于2025年10月31日终止，在运通嘉宝购买的仅限于在运通集团使用的售后产品，将由运通集团提供解决方案。
宝马中国客服建议朱女士继续在该门店享受售后服务，但朱女士对这一解决方案并不认可。朱女士表示，她选择在运通嘉宝4S店充值购买服务，看中的是门店具有宝马官方授权资质，并非经销商集团本身。如今，门店失去宝马官方授权，与当初购买时的资质条件发生了变化，属于“货不对板”。
更让朱女士担心的是，若在非宝马官方授权门店进行维修保养，将会影响车辆的正常质保。“如果车辆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宝马可能会以车主未按要求全程在官方授权门店进行维修保养为由，拒绝履行三包义务以及进行延保服务。”
全国多地多店接连退网，售后承诺成镜花水月
记者调查发现，苏杨和朱女士的遭遇并非个例。同样是宝马，深圳宝源行宝马4S店（竹子林店）近日被曝“跑路”。多名车主称保养套餐无法兑现，甚至有人在2025年交纳定金后至今无法提车。
随着2025年汽车经销商亏损比例上升至52.6%，仅29.9%的经销商实现盈利，4S店闭店已从个别现象演变为席卷全国的行业困境，而售后权益“打水漂”也成为消费者维权的新痛点。
2025年岁末，河南一家豪华品牌4S店闭店，有人定 金刚 付就遭遇经销商跑路，有人价值数万元的“终身保养”一夜清零。
也有河南车主倾诉了更糟心的遭遇：车灯出了故障，本应享受质保维修，可门店说倒就倒，厂家热线踢皮球，最终无人担责，车主只能自掏腰包。
“品牌授权”与“独立经营”之间的灰色地带，成了消费者维权的最大障碍。张先生的经历颇具代表性：他在某品牌4S店办过一张储值卡，销售当时拍胸脯保证“本市所有同品牌门店通用”。可当这家店关张后，他跑到其他店要求消费，却吃了闭门羹：“不好意思，我们不认这张卡。”
记者就此致电该品牌全国客服，对方的说辞耐人寻味：如果套餐是厂家层面出售的，权益可以跨店延续；但若是经销商自行销售的产品，品牌方既无法背书，也无力兜底——因为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各自独立核算”。
行业数据佐证了这场震荡的烈度。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报告显示，2025年上半年，超过一半的经销商处于亏损状态，宝利德、广汇、运通、通源、东安控股等昔日巨头旗下门店纷纷关停或退网，波及的品牌横跨豪华车、合资车、新能源车多个板块。
保养套餐背后的“生意经”：谁在赚钱，谁在埋单？
一边是车主的维权困境，一边是4S店的接连闭店，预付保养套餐这场“三方博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记者从车主、厂家、4S店三个视角，拆解背后的深层原因。
从车主角度来看，选择预付保养套餐，本质上是“图省心、图便宜”。行业调研数据显示，将近70%的车主会选择去4S店做保养，大多数车主的想法很简单：在哪里买的车，就去哪里做保养，4S店的保养流程有明确标准，换机油、紧固螺丝等操作都严格按照原厂维修手册执行，比外面的修理厂更让人放心。同时，4S店推出的预付保养套餐，单次价格比单独保养便宜不少，还经常有“充多少送多少”的优惠活动，再加上销售人员的热情推荐，不少车主都觉得“划算又省心”，便爽快下单。
不少车主表示，购买套餐时，销售人员都会强调“和厂家联合推出”“有品牌保障”，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忽略了潜在的风险。
从厂家角度来说，预付保养套餐的“翻车”，根源在于“权责不清”。记者了解到，目前市面上大多数4S店推出的预付保养套餐，都是经销商自行销售的增值服务，并非厂家官方服务，这些套餐的资金最终进入的是4S店的账户，和厂家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当4S店闭店跑路后，厂家往往会以“与厂家无关”为由推诿责任，对车主的维权诉求不予回应。
业内人士表示，厂家与4S店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隶属关系，4S店拥有独立的经营自主权，厂家对经销商的监管存在一定的漏洞。尤其是在经销商出现经营困境时，厂家往往会优先考虑自身利益，不会主动承担经销商的债务和售后责任，这就导致车主的权益难以得到保障。
而从4S店的角度来看，推出预付保养套餐，实则是“无奈之举”。随着汽车市场竞争日益激烈，新车销售的利润越来越薄，甚至很多4S店卖车都是“亏本赚吆喝”，售后维修保养成为4S店最主要的盈利来源。为了锁定客户、快速回笼资金，缓解经营压力，4S店便大力推广预付保养套餐，通过“低价优惠”吸引车主充值，以此维持门店的正常运营。
更值得警惕的是，一些经营不善的4S店，在闭店前会疯狂推销预付保养套餐，故意圈钱，然后卷款跑路，将风险完全转嫁给车主和厂家。据业内人士透露，部分经销商集团近年来财务困境突出，连续多个季度营收下滑、净利润锐减，旗下大量4S店被取消授权，部分门店便只能通过“圈钱跑路”的方式逃避债务。
法律撑腰：消费者如何绝地反击？
面对愈演愈烈的4S店闭店潮，预付保养费的维权问题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和行业的高度关注。中国消费者协会、专业律师纷纷发声，为车主提供维权指引，同时提醒广大消费者，警惕预付保养陷阱。
中国消费者协会在2025年全国消费投诉热点分析中明确指出，部分汽车品牌授权4S店因经营不善倒闭或关店，导致消费者已支付的保养套餐、延保服务等权益无法继续履行，此类投诉呈上升趋势。消协表示，汽车生产企业应落实主体责任，对授权经销商关店、倒闭情形建立提前预警和应急处置机制，推动建立对消费者已付定金、已购保养套餐等权益的承接和保障机制，防止因4S店“跑路”、品牌方与授权经销商之间权责边界不清，导致消费者预付资金或预购服务落空。
中消协同时提醒，消费者在购买汽车预付保养服务时，要理性看待优惠活动，不要被“充多少送多少”的数字游戏冲昏头脑，尽量选择短期、小额的套餐，避免一次性充值大额资金；购买套餐时，要仔细阅读合同条款，明确服务内容、有效期、违约责任等关键信息，要求商家明确标注“套餐是否可跨店使用”“门店闭店后权益如何承接”等内容，并保留好合同、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
针对4S店闭店后车主的维权问题，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主任张少春给出了明确的法律指引。张少春表示，2025年5月1日正式施行的《关于审理预付式消费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预付式消费纠纷提供了有力的法律武器。该解释明确规定，经营者收取预付款后终止营业，既不按照约定兑付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又恶意逃避消费者申请退款，应当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涉嫌刑事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若4S店以‘品牌授权经销商’名义推销保养套餐，让消费者相信品牌方参与其中，那么品牌方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一味推诿。”张少春补充道，此外，合同中约定的“收款不退、丢卡不补、限制转卡”等霸王条款，应依法认定无效，消费者有权要求商家退还未使用的套餐费用。
对于已经陷入预付陷阱的车主，张少春给出了清晰的维权路径：第一步，直接联系汽车厂家客服，说明4S店倒闭情况及具体诉求，要求厂家介入协调；第二步，向12315平台投诉举报，提供完整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向当地消协寻求帮助；第三步，若上述方式均无法解决，可通过司法途径维权，起诉涉事经销商，要求退还未使用的套餐费用，同时可要求品牌方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此外，若4S店闭店后车辆需要维修，车主也可联系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公司需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车主可按照保险公司指引选择指定维修点或自行寻找维修点。
记者了解到，目前已有部分车主通过消协调解，成功让汽车厂家协调其他授权4S店，承接未使用的保养套餐权益。西安车主石先生就曾遭遇4S店闭店，在当地消协的协调下，汽车生产企业协调另一家授权4S店，免费承接了他“双保无忧”套餐尚未使用的全部权益。
责编：介明钢丨审核：解元利丨监制：赵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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