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我把车停在公司大楼外的露天停车场,钥匙刚拔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人事部主任李明华。
"小陈,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语气比平时严肃,我心里咯噔一下。入职这家互联网公司三年,我从没被单独叫去过人事办公室。
推开门,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凝重。他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需要跟你核实。"
我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昨天下午,市场部的张薇向我投诉,说你长期占用她的地下车位。"李主任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她提交的书面材料,说你已经停了两个多月了。"
我愣住了:"什么?我从来没在地下停过车。"
"她说B2层17号车位是她的固定车位,但最近两个月每天早上都被你的车占了。"李主任看着我,"你的车牌号是京A·T8723对吧?"
"是,但我每天都停在楼外的露天停车场,从来没下过地下车库。"
李主任皱起眉头:"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我掏出手机,"我可以调我的行车记录仪。"
"先别急。"李主任摆摆手,"张薇说她拍了照片,但现在照片还没发给我。我让她中午前提交,到时候咱们一起看看。"
走出人事办公室,我脑子里一团乱。张薇,市场部的业务骨干,平时见面也就点个头,怎么会突然说我占她车位?
回到工位,同事小王凑过来:"主任找你干嘛?脸色这么难看。"
我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王瞪大眼睛:"张薇?就那个总穿高跟鞋,走路咔咔响的?"
"嗯。"
"她可不好惹。"小王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上个月技术部的老刘不小心在会议上反驳了她的方案,她当场就翻脸了,后来老刘被调去做测试了。"
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中午十一点,李主任打来电话:"小陈,张薇把照片发过来了,你过来看看。"
我快步走到人事办公室,李主任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张停车场的照片,确实是B2层,车位号牌上写着"17"。车位里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车牌号清晰可见:京A·T8723。
正是我的车牌号。
但那不是我的车。
我的车是银灰色的本田,照片里的是白色大众。
"主任,这不是我的车。"我指着屏幕,"您看,我的车是银灰色本田,这明明是白色大众。"
李主任放大照片:"车牌确实是你的。"
"有人套牌了。"我立刻反应过来,"我现在就下去,我的车就停在楼外,您跟我一起去看。"
李主任站起身,跟着我往外走。
电梯里,他突然问:"你跟张薇有什么过节吗?"
我摇头:"真没有,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到露天停车场。我的车就停在靠近围栏的位置,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主任围着车转了一圈,又拿出手机对比照片:"确实不是同一辆车。"
"所以有人故意套我的牌照。"
"这事就复杂了。"李主任皱眉,"如果是套牌,那就不是公司内部的事了,得报警。但张薇那边..."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陈先生是吧?我是物业客服。您的车占用B2层17号车位已经超过两个月,现在车主投诉,请您立即将车开走,否则我们将采取拖车措施。"
我深吸一口气:"你们搞清楚了吗?那不是我的车,是有人套我的牌。"
"我们这里记录的就是京A·T8723,登记车主就是您。"对方语气强硬,"不管什么原因,请您尽快处理。"
挂了电话,我看着李主任:"他们说要拖车。"
李主任沉默了几秒:"这样,你先去地下车库看看那辆车,拍照留证。我去跟张薇沟通,让她暂时不要闹大。"
我点点头,转身往地下车库走。
B2层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我找到17号车位,那辆白色大众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围着车转了一圈,车身很新,没有明显的划痕。走到车头,仔细看车牌——京A·T8723,字体、颜色、反光膜,跟我车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一块高仿的假牌照。
我掏出手机拍照,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回头,张薇站在五米开外,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冷笑。
"陈工,证据确凿了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还有什么话说?"
我举起手机:"这不是我的车,有人套牌。"
"套牌?"张薇走近几步,"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套你的牌?为什么偏偏停我的车位?这么巧?"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少装了。"张薇冷哼一声,"你以为地下车位不用钱吗?我每个月交三千块的车位费,就是为了让你这种人来占便宜的?"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车。"
"那你报警啊。"张薇掏出手机,"来,我陪你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我正要回应,手机又响了。
是李主任:"小陈,你在哪?马上回公司,总经理要见你。"
01
总经理办公室在十八楼,落地窗外是整个科技园区的景色。我站在门口,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推开门,总经理王海坐在办公桌后,李主任站在一旁,表情严肃。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我。
"小陈,坐。"王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王海转过电脑屏幕:"这是物业今天上午发来的监控视频,你自己看看。"
视频画面是地下车库B2层的监控,时间显示是两个月前的某个早晨7点32分。一辆白色大众缓缓驶入画面,在17号车位停下。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下了车。从体型看像个男的,但看不清脸。
"继续看。"王海说。
画面快进到当天下午6点15分,同一个人回来,开车离开。
"这是最近一个月的记录。"王海切换了几个视频,"每天早上7点半到8点之间来,下午6点到7点之间走,周末不来。跟咱们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完全吻合。"
我盯着屏幕,那个人的体型、走路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我。
"王总,这真不是我。"我指着屏幕,"您看这人的身高,目测一米七五左右,我一米八二。而且我根本没有这辆车的钥匙,怎么可能开走它?"
"所以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解释。"王海靠在椅背上,"张薇那边闹得很凶,说要去劳动仲裁,投诉公司包庇员工占用车位。"
我深吸一口气:"有人故意套我的牌照,陷害我。"
"谁会这么做?"李主任问,"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公司里我跟谁都没有深仇大恨。技术部的同事关系都不错,其他部门的人更是很少打交道。
"真想不出来。"
王海敲了敲桌面:"这样,公司的立场是,如果确实是套牌,那这是刑事案件,你应该报警处理。但在警方给出结论之前,张薇的投诉我们也要认真对待。"
"我理解。"
"另外。"王海顿了顿,"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不要开车来上班了。这件事没查清楚之前,避免引起更多误会。"
我愣住:"不让我开车来?"
"不是不让,是建议。"李主任补充道,"打车或者坐地铁都行,公司可以给你报销一部分交通费。"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电梯门刚关上,我就给妻子苏晴打了电话。
"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出事了。"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是说,有人用你的车牌号,天天停在公司地下车库,栽赃你占车位?"苏晴的声音变得严肃,"这也太离谱了。"
"现在公司让我暂时别开车上班。"
"那就别开呗。"苏晴说,"先报警,让警察查。这种事情不查清楚,以后麻烦更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
"晚上早点回来,咱们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我回到工位。技术部的大办公室里,同事们都埋头工作,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我。
小王滚着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总经理说什么了?"
"让我先别开车来上班。"
"啊?"小王瞪大眼睛,"这不是默认你有问题吗?"
"是建议,不是命令。"我打开电脑,"我准备报警。"
"对对对,必须报警。"小王点头,"这事太邪门了,肯定有人搞你。"
下午三点,我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听我说完,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套牌的事情确实归我们管,但你得提供证据。"
"我有照片,还有监控视频。"我把手机递过去。
民警看了看照片,又让我把视频传给他:"这样,我先给你立个案,然后安排人去调查。不过..."
"不过什么?"
"这种案子比较难查。"民警坦白说,"套牌的人一般都很谨慎,监控拍不到脸,很难确定身份。而且就算查到了,对方也会说是买的二手牌照,不知道是假的。"
"那怎么办?"
"你可以先去交管部门查查,看看你的车牌有没有被套用过的记录。"民警递给我一张纸,"这是地址,带着行驶证去查。"
我接过纸条,心里一沉。
走出派出所,天已经开始暗下来。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有种无力感。
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
"陈先生吗?我是咱们公司行政部的。"对方是个女声,"明天上午有个全员大会,人事部通知所有人必须参加,包括你。"
"我知道了。"
"还有,会议内容涉及公司车位管理的新规定,李主任特意让我提醒你,务必准时到场。"
挂了电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车位管理新规定?该不会是因为我这件事,公司要出新政策吧?
回到家,苏晴已经做好了晚饭。她看到我,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说这种案子不好查。"我脱下外套,"公司明天要开全员大会,说是要宣布车位管理新规定。"
苏晴皱起眉头:"不会是要处罚你吧?"
"不知道。"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算了。"苏晴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的,有人能一直套你的牌照,还天天停在你们公司楼下?"
"监控拍不到脸,查不出来。"
"那就守株待兔。"苏晴突然停下,"明天早上你请假,咱们一起去地下车库蹲点,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愣了一下:"蹲点?"
"对,蹲点。"苏晴眼睛里闪着光,"监控拍不清脸,咱们就现场抓人。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了不成。"
这个主意听起来有点冒险,但确实是个办法。
"行,明天我跟公司请假,说去交管部门查车牌。"
"那就这么定了。"苏晴握紧拳头,"明天早上六点半出发,一定要抓到那个人。"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今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薇为什么突然投诉我?她怎么知道那辆车是我的?
套牌的人为什么选我的车牌号?为什么偏偏停张薇的车位?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凌晨两点,我突然坐起来,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如果这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张薇呢?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苏晴已经在洗漱,我揉着眼睛走到卫生间门口:"这么早?"
"废话,蹲点当然要早。"她擦干脸,"快点洗漱,六点半准时出发。"
我匆匆忙忙洗了把脸,换上深色的外套。苏晴递给我一个保温杯:"灌了热咖啡,一会儿等着的时候喝。"
"你准备得还挺充分。"
"那当然。"她拿起车钥匙,"走吧。"
路上车很少,我们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司楼下。天还没完全亮,科技园区静悄悄的,只有保安室亮着灯。
"先不要下去。"苏晴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角落,"咱们在这观察,等那辆白色大众出现再说。"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二分。
"那辆车一般几点到?"苏晴问。
"监控显示是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那还要等半个多小时。"
我们在车里坐着,苏晴打开手机刷新闻,我盯着地下车库的入口。
七点二十分,陆续有车开进来,都是公司的早班员工。我认出了几辆车,都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会不会那个人今天不来?"苏晴问。
"应该会来,他这两个月天天来,没理由今天突然不来。"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大众从远处驶来。
"来了!"我坐直身体。
白色大众在地下车库入口减速,刷卡进入。车开得很慢,驾驶座上还是那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人。
"快下车!"苏晴推开车门。
我们快步跑向地下车库入口,刷了我的门禁卡进去。电梯正在下降,我按下按钮,焦急地等待。
"会不会让他跑了?"苏晴说。
"不会,他要停车,总得花点时间。"
电梯到了,我们钻进去,我按下B2层。电梯缓缓下降,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电梯门打开,我们冲出去,朝17号车位跑去。
白色大众已经停好了,但驾驶座上没人。
"跑了?"苏晴环顾四周。
我快速扫视整个B2层,空荡荡的,只有几十辆车静静地停着。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
"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我走到白色大众旁边,摸了摸引擎盖,还是热的,"他肯定还在附近。"
苏晴指着前方:"那边有个安全通道,他会不会从楼梯上去了?"
我们跑到安全通道,推开门,楼梯间里回荡着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往上走。
"追!"
我们快步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B1层,我猛地推开门,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背影正快步走向另一个安全通道。
"站住!"我喊了一声。
那个人顿了一下,突然加速跑了起来。
我追上去,但对方跑得很快,钻进了另一个安全通道。等我赶到时,楼梯间里又传来上楼的声音。
"妈的。"我咬着牙继续追。
从B1追到一楼,再追到二楼,那个人始终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我的肺都快炸了,苏晴在后面喊:"别追了,让他跑!"
我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气。
苏晴追上来,递给我纸巾:"擦擦汗,没事的,咱们拍到车牌就行。"
"可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会查出来的。"苏晴拍拍我的肩,"先回去看看那辆车。"
我们回到B2层,白色大众还停在原位。我围着车转了一圈,突然发现副驾驶座上有个黑色的包。
"里面会不会有线索?"苏晴说。
"车门锁着的。"我试了试车门,纹丝不动。
"报警吧,让警察来开。"
我正要掏手机,突然听到电梯的叮咚声。
电梯门打开,张薇走出来,看到我们愣了一下:"你们在这干什么?"
"蹲人。"我说,"刚才那个开车的人跑了。"
张薇走过来,看着白色大众,冷笑一声:"还装呢?你自己的车自己不知道?"
"这不是我的车。"我指着车牌,"这是假牌照,有人套我的牌。"
"证据呢?"张薇抱着胳膊,"你说套牌就套牌?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找了个人来演戏,好摆脱嫌疑?"
苏晴火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老公的人品我还不了解?"
"人品?"张薇嗤笑一声,"占人车位还有脸谈人品?"
"你——"苏晴要上前,被我拉住。
"别吵。"我压低声音,"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警察来了自然会查清楚。"
张薇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行,那我等着。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查出什么花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苏晴气得直跺脚:"这女人太过分了!"
"别生气。"我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是110吗?我要报案..."
半个小时后,两个民警赶到了地下车库。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昨天接待我的那位。
"又是你啊。"民警看着白色大众,"这就是那辆套牌车?"
"对,车主刚才来过,被我们发现后跑了。"
"跑了?"民警皱眉,"看清脸了吗?"
"没有,戴着口罩和帽子。"
另一个民警拿出工具,准备撬开车门。
"等等。"之前那个民警说,"先查查这车的底细。"
他掏出对讲机,报了一串车架号。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这辆车登记车主叫李建国,五年前已经注销了车辆信息,车早就报废了。"
"报废车?"我愣住,"那这辆怎么还在开?"
"应该是套牌车,而且用的是注销车辆的信息。"民警说,"这种操作比较少见,一般套牌都用正常车辆的信息。"
"为什么要用报废车的信息?"苏晴问。
"为了躲避监控。"民警解释,"正常车牌被套用,车主会很快发现,因为会收到违章通知。但报废车的信息没人管,不容易被发现。"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背锅,他只是想用一个不会被查到的车牌。"
"那他为什么用你的车牌号?"苏晴不解。
民警撬开了车门,仔细检查了车内。副驾驶座上的黑色包里装着一些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
"这些东西得带回去检查。"民警说,"车也要拖走做鉴定。"
我点点头,心里却越来越困惑。
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陷害我,那他套我的牌照干什么?
而且,为什么偏偏停在张薇的车位上?
回到公司,已经是上午十点。我给李主任发了条消息,说明了情况,请了半天假。
李主任很快回复:"知道了,下午的全员大会记得参加。"
中午,我和苏晴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跑?"苏晴夹了口菜,"如果他不是为了陷害你,干嘛心虚?"
"也许是怕被发现其他违法行为。"我想了想,"比如车是偷来的,或者有其他案底。"
"有道理。"苏晴点头,"对了,那个张薇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一副咬定你的样子?"
"不知道。"我摇头,"回头我打听打听。"
下午两点,全员大会在一楼大会议室召开。一百多号人挤在里面,嗡嗡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王凑过来:"听说了吗?今天要宣布新的车位政策。"
"什么政策?"
"说是要重新分配地下车位,以后不能私自占用,必须通过公司统一申请。"小王压低声音,"还说要取消一部分人的车位资格。"
我心里一沉。
这该不会是针对我来的吧?
两点十分,王海走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公司车位管理新规定"几个大字。
"各位同事,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项重要决定。"王海清了清嗓子,"鉴于最近频繁出现车位纠纷,公司决定对地下车位进行全面整顿。"
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从下周一开始,所有地下车位将重新分配,按照职级和工龄进行排序。"王海继续说,"同时,我们发现有人使用虚假车牌占用车位,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定,一经查实,将予以严肃处理。"
我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后背开始冒汗。
"另外。"王海顿了顿,"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公司决定在所有车位安装高清摄像头,并接入物业系统,实时监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03
会议结束后,我快步走出会议室,想尽快回到工位。
"小陈,等一下。"李主任在后面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些复杂。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李主任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今天早上的事,警察那边有进展了吗?"他问。
"车被拖走了,说要做鉴定。"我老实回答,"那个开车的人跑了,没抓到。"
"嗯。"李主任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小陈,咱们认识三年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靠谱的年轻人。"
"谢谢主任。"
"但这次的事..."他停顿了一下,"影响很不好。你也听到了,王总在会上特意提到了虚假车牌的问题,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我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理解公司的立场,但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
"我知道,我相信你。"李主任说,"但是..."
"但是别人不信,对吗?"
李主任叹了口气:"公司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刚拿到新一轮融资,投资方对管理很看重。这种负面事件,哪怕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也会影响公司形象。"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公司希望我..."
"暂时休假。"李主任打断我,"带薪休假,工资照发,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了再回来上班。"
"这不就是变相的停职吗?"
"不是停职,是保护你。"李主任说,"你想想,现在公司里多少人盯着你?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沉默了。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给我一周时间。"我抬起头,"一周之内,我一定查清楚这件事。"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一周..."
"如果一周后还查不出来,我接受休假安排。"
"好。"李主任站起来,"那就一周。但这一周里,你要低调行事,别再跟张薇起冲突。"
走出人事办公室,我掏出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公司让我休假,我有一周时间查清楚这件事。"
苏晴秒回:"那就查!我帮你。"
回到工位,小王正在敲代码,看到我回来,滚着椅子凑过来:"怎么样?主任说啥了?"
"让我休假。"
"啊?"小王压低声音,"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你吗?"
"先别管这个。"我也压低声音,"我问你,你对张薇了解多少?"
小王想了想:"不太了解,就知道她是市场部的业务骨干,业绩挺好的,但脾气不太好。"
"她在公司有没有仇人?"
"仇人?"小王愣了一下,"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
"不过什么?"
"我记得上个月有次聚餐,市场部的人聊天,提到张薇好像跟部门经理关系不太好。"小王挠挠头,"具体什么事我忘了,好像是关于提成分配的问题。"
提成分配?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车位是公司分配的,还是她自己租的?"
"应该是公司分配的吧。"小王不确定,"咱们公司的地下车位,一般都是按职级分配,她是资深业务经理,肯定有资格。"
"那为什么她要交三千块车位费?"
"啊?"小王瞪大眼睛,"三千?咱们公司的地下车位不要钱啊,都是免费分配的。"
我愣住了。
张薇说她每个月交三千块车位费,但小王说公司车位是免费的。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我立刻给李主任发消息:"主任,请问张薇的车位是公司分配的吗?"
等了五分钟,李主任回复:"是的,她的职级符合地下车位分配标准,B2层17号是去年分配给她的。"
我又问:"她需要为这个车位付费吗?"
这次等了更久,十分钟后李主任才回复:"不需要,公司车位都是免费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张薇撒谎了。
她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交了三千块车位费?
除非...
她想让我觉得这件事很严重,让我觉得自己占了她很大的便宜,从而不敢反抗。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网,查找张薇的个人信息。
资深业务经理,市场部,入职五年,负责华东区的大客户开发。去年业绩排名部门第二,拿了年度优秀员工。
看起来履历很光鲜,没什么异常。
我又搜索了她最近的项目记录,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务活动,没有特别的地方。
正要关掉页面,突然看到一条半年前的会议纪要。
"市场部2023年度提成分配方案讨论会"。
我点开文件,快速浏览。
会议记录显示,市场部当时在讨论新的提成方案,有两个版本,A版本是按照个人业绩计算,B版本是按照团队业绩计算。
张薇在会上强烈反对B版本,认为这会影响业务骨干的积极性。但部门经理刘华坚持推行B版本,认为这样更有利于团队协作。
最后投票,B版本以微弱优势通过。
张薇投了反对票。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从那以后,张薇的项目记录明显减少了,而部门经理刘华的记录却多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薇可能在消极怠工,或者被边缘化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张薇在公司的处境不好,她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制造车位纠纷?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
她不是为了针对我,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我突然想起早上民警说的话:"一般套牌都用正常车辆的信息,但这辆车用的是注销车辆的信息,比较少见。"
如果套牌的人不是为了陷害我,那他是为了什么?
停车?
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停车,随便找个车牌就行,为什么偏偏选我的?
而且为什么偏偏停在张薇的车位上?
这两个"偏偏",绝对不是巧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突然,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套牌的人,停在张薇车位上的目的,不是为了占便宜,而是为了引起注意。
他想让张薇发现这辆车,想让张薇投诉。
但为什么?
为了让张薇和我产生矛盾?
还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手机响了,是苏晴。
"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查到一点线索,但还不确定。"我压低声音,"张薇可能在公司的处境不太好,她跟部门经理有矛盾。"
"所以她拿你出气?"
"不是出气,我觉得她可能在利用这件事做什么。"
"做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我看了看时间,"今天下班后,我想去见个人。"
"谁?"
"市场部的部门经理,刘华。"
晚上六点半,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刘华。
他接到我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见面。
"小陈,找我有事?"刘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得体,说话温和。
"刘经理,想跟您打听点事。"我直入主题,"关于张薇。"
刘华的表情微微一变:"张薇怎么了?"
"她最近投诉我占她车位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刘华端起咖啡杯,"这事闹得挺大的。"
"我想知道,她在部门里的情况怎么样?"
刘华沉默了几秒,放下杯子:"小陈,这个问题有点敏感。"
"我知道,但这事关我的清白。"我看着他,"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透露一点?"
刘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张薇这个人能力很强,但性格...怎么说呢,比较自我。"
"您是说她不合群?"
"不是不合群,是太注重个人利益。"刘华说,"去年我们推行新的提成方案,她觉得损害了她的利益,就一直在闹。"
"后来呢?"
"后来方案还是实施了,她的业绩也受了影响。"刘华顿了顿,"不过最近这半年,她好像变老实了,项目也开始做了,我以为她想通了。"
"会不会是表面老实,实际上在憋大招?"
刘华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笑了笑,"谢谢刘经理,耽误您时间了。"
走出咖啡厅,我给苏晴打电话。
"怎么样?"她问。
"刘华说张薇最近半年突然变老实了,但我觉得不太对劲。"
"你怀疑她在计划什么?"
"对。"我站在路边,看着公司大楼,"而车位这件事,可能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查出来。"
04
第二天早上,我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套牌车的线索暂时断了,那就从张薇入手。
我请苏晴帮忙,她有个闺蜜在一家私家侦探公司工作,专门处理商业调查。
"你要调查同事?"电话里,苏晴的闺蜜林悦有些惊讶,"这可不便宜。"
"多少钱?"
"看调查深度,基础背景调查五千起,如果要深挖商业往来和私人关系,至少两万。"
我咬咬牙:"先做基础调查,三天能出结果吗?"
"可以,把她的基本信息发我。"
挂了电话,我把张薇的姓名、部门、职位等信息整理好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已经是上午十点。我坐在家里的书房,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小王。
"陈哥,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你快来公司看看!"
"怎么了?"
"地下车库那辆白色大众,又出现了!"
我腾地站起来:"什么时候?"
"就刚才,保安发现的。这次停在B1层,还是你的车牌号!"
我立刻冲出家门,开车赶往公司。
十五分钟后到达地下车库,B1层围了一圈人,保安正在拍照。
我挤进去一看,果然是那辆白色大众,车牌号还是京A·T8723。
"怎么回事?"我问保安,"不是昨天被警察拖走了吗?"
"拖走的那辆还在警局。"保安队长老张说,"这是另一辆车。"
"另一辆?"
"对,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说十分钟后到。"老张看着我,"小陈,这事越来越邪门了。"
我蹲下来仔细看这辆车,从外观上看,跟昨天那辆一模一样,都是白色大众,车牌号也完全相同。
但仔细观察,这辆车的右后视镜有个小划痕,昨天那辆没有。
"监控拍到是什么时候来的吗?"我问。
"早上七点四十二分。"老张调出手机里的监控截图,"还是同一个人,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
我盯着截图,那个人的体型、走路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
"他停完车往哪走了?"
"直接上楼了,从安全通道。"老张指着远处,"到了一楼就不知道去哪了,一楼的监控正好坏了一个。"
这也太巧了。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还是昨天那两位。
"又是你啊。"民警看着我,"这次又怎么了?"
"又出现一辆一模一样的套牌车。"
民警围着车转了一圈,撬开车门检查。
"车内的东西跟昨天那辆不一样。"他说,"这辆车里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我问。
"很有可能。"民警拿出手机,"我现在申请调取周边的监控,看看这辆车是从哪来的。"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张薇走了出来。
看到白色大众,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又是你的车?"她看着我,声音很冷。
"不是我的,是套牌。"
"套牌?"张薇冷笑,"昨天你说套牌,今天又来一辆,你当我傻吗?"
"这位女士,请配合调查。"民警说,"这确实是套牌车,我们昨天已经确认过。"
"那为什么今天又来一辆?"张薇的声音提高了,"而且还是同样的车牌号?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她,"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张薇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这件事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
"针对我?"张薇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可能,我没得罪谁。"
"真的没有?"我盯着她的眼睛,"你跟刘经理的矛盾呢?"
张薇的脸刷地白了:"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查清真相。"
"你..."张薇咬着牙,"你最好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说完,她转身走向电梯。
民警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反应有点大。"他说。
"对,很不正常。"我点头,"一个正常人被套牌骚扰,不应该先想着抓那个人吗?她反而对我这么敌意。"
民警沉思了一会儿:"这样,我们会深入调查这件事。但你也要小心,最近不要单独跟她接触。"
"为什么?"
"我怀疑这件事可能涉及更复杂的关系。"民警说,"套牌是犯罪行为,但连续用同一个车牌号套两辆车,这就不是简单的占便宜了。"
"您的意思是...这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不好说,但从逻辑上讲,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民警拍拍我的肩,"总之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下午三点,林悦发来消息:"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你方便见面吗?"
我约她在公司附近的茶室见面。
"结果怎么样?"我问。
林悦打开笔记本电脑:"张薇,三十二岁,未婚,独居。五年前入职你们公司,前三年业绩很好,后两年业绩下滑明显。"
"这个我知道,还有别的吗?"
"有。"林悦翻开一页,"她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是父母给的,另一套是两年前贷款买的,月供两万三。"
"两万三?"我吃了一惊,"她工资够还吗?"
"按她的职级,税后月薪大概三万五左右,扣掉房贷还剩一万多,勉强够生活。"林悦说,"但问题是,她还有其他开销。"
"什么开销?"
"奢侈品。"林悦调出几张照片,"这是我从她的社交媒体上截取的,你看,爱马仕的包,香奈儿的衣服,卡地亚的手表,保守估计这些东西加起来得上百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是问题所在。"林悦严肃地说,"我查了她的银行流水,最近两年有多笔大额收入,每笔五到十万不等,来源显示是'咨询费'。"
"咨询费?"
"对,但我查了她的税务记录,这些收入没有申报过。"林悦说,"也就是说,这些钱很可能是灰色收入。"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会不会在做什么违法的事?"
"有可能。"林悦合上电脑,"不过这些只是表面信息,如果要深挖,需要更多时间和成本。"
"先不急,让我消化一下。"
回到家,我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苏晴。
"你是说,张薇可能在做违法生意?"苏晴瞪大眼睛,"那车位这件事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很有可能。"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想,如果她在做违法生意,那她肯定要避免引起注意。但套牌车偏偏停在她的车位上,还连续出现两次,这分明是在故意挑衅。"
"那会是谁干的?"
"要么是她的生意伙伴,要么是她的竞争对手。"我停下脚步,"总之,这个人肯定认识她,而且对她的行踪很了解。"
苏晴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你不是被卷进一个很危险的事里了吗?"
我沉默了。
确实,如果张薇真的在做违法生意,而套牌车是某种警告或者威胁,那我作为一个无辜的路人,已经被迫卷入了这个漩涡。
"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我说。
"谁?"
"刘华。我要问问他,张薇最近到底在做什么项目。"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刘华的办公室。
"小陈,又有什么事?"刘华看起来有些疲惫。
"刘经理,我想再问您几个问题。"我关上门,"关于张薇最近的项目。"
刘华犹豫了一下:"这个...涉及商业机密,不太方便说。"
"我不是要打听机密,我只是想知道,她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可疑的客户。"
刘华的表情变了:"可疑的客户?什么意思?"
我把林悦查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些来历不明的咨询费。
刘华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确定这些信息是真的?"
"基本确定。"
刘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刘经理,如果您知道什么,请一定告诉我。"我说,"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生活了。"
刘华转过身,眼神里有些挣扎。
"其实...我一直在怀疑她。"他终于开口,"最近半年,她接了几个大客户,但这些客户的背景我查过,很不干净。"
"什么叫不干净?"
"有些是空壳公司,有些是注册在海外的离岸公司。"刘华说,"按理说,我们公司不应该接这种客户,但她坚持说这些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我心跳加速:"那您有没有向公司反映?"
"反映过,但没有实质证据,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华叹了口气,"毕竟她的业绩摆在那,公司也需要业绩。"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薇很可能在利用公司的平台,为某些灰色产业提供服务,从中获取高额回扣。而那些所谓的咨询费,就是她的非法收入。
"刘经理,您能把那些可疑客户的名单给我吗?"
刘华看着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说是我提供的。"
"我保证。"
刘华打开电脑,打印了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上面有三家公司,都是张薇最近半年接的大客户。"他压低声音,"你自己查查吧,但要小心,这种事如果真的有问题,可能会很危险。"
我接过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给林悦发了条消息:"我这里有三家公司的名字,能帮我深挖一下背景吗?"
林悦很快回复:"可以,但这次要收费了,一家公司一万。"
"没问题,三家都查。"
05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上了发条一样,白天整理各种线索,晚上等林悦的调查报告。
第三天下午,林悦发来了完整的调查结果。
我打开文件,第一家公司叫"辉煌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在南方某个小城市,法人代表叫王强,注册资本五百万,但实际经营地址查无此址。
第二家公司"盛世投资咨询",注册在香港,股东信息显示是一家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典型的资金转移通道。
第三家"宏图科技发展",看起来最正规,注册资本两千万,有实际办公地址,但林悦查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经因为非法集资被调查过,只是最后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我越看越心惊。
这三家公司,每一家都有问题。
而张薇,居然跟这三家公司都有业务往来。
我给林悦打电话:"这些公司现在还在运营吗?"
"第一家已经注销了,第二家查不到实际业务,第三家还在,但最近也没什么动静。"林悦说,"不过我发现一个细节,这三家公司的银行流水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什么特点?"
"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转账,金额从五万到十万不等,转入同一个私人账户。"
我的心跳加速:"谁的账户?"
"查不到,对方用的是匿名账户,应该是通过地下钱庄操作的。"林悦说,"但可以确定,这个账户的持有人就在本市。"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张薇到底在做什么?
她是这个利益链条的一环,还是幕后操控者?
而套牌车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有人想揭发她,或者威胁她?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小王。
"陈哥,又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地下车库又出现套牌车了,这次是三辆!"
"什么?!"
我立刻开车赶往公司。
到了地下车库,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
B1、B2、B3三层,每一层都停着一辆白色大众,车牌号全都是京A·T8723。
三辆一模一样的套牌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在向所有人示威。
保安已经报警了,警察还没到。周围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窃窃私语。
"这也太夸张了。"
"到底谁干的?"
"陈工可太倒霉了,被套成这样。"
我走到其中一辆车旁边,透过车窗往里看。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
另外两辆车里,也都有同样的白色信封。
我立刻给民警打电话:"车里有东西,可能是线索。"
"别动,等我们到了再说。"民警说。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三辆车被同时撬开。
三个白色信封被取出来,民警戴上手套打开。
每个信封里都装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张薇,游戏结束了。"
五个字,用打印机打印的,没有署名。
民警看了看张薇,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
"张女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民警问。
张薇摇头,但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她知道。
她绝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女士,我建议你配合警方调查。"民警严肃地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套牌案件了,很可能涉及其他犯罪行为。"
张薇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我需要请律师。"
民警点点头:"可以,但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张薇被带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我站在原地,看着警车远去,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游戏结束了。"
这五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在跟张薇玩游戏?
而我,又是怎么被卷进这个游戏的?
当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书房,盯着墙上贴满的线索图。
套牌车、张薇、灰色收入、可疑公司、神秘信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张薇卷入了某种非法交易,而有人想要揭发她,或者威胁她。
但为什么要用我的车牌号?
为什么要把车停在她的车位上?
这个人,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陈先生,我们终于可以谈谈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很诡异。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卷进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那个声音说,"我向你道歉。"
"你就是套牌的人?"
"是。"
"为什么要用我的车牌号?"
"因为你的车牌号跟张薇有关。"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跟她做的某件事有关。"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两年前,张薇介绍了一个客户给我认识,那个客户的车牌号,就是京A·T8723。"那个声音说,"但后来我发现,那个客户根本不存在,车牌号是假的,整个交易都是一个骗局。"
"所以你用这个车牌号来警告她?"
"不是警告,是让她记起来。"那个声音变得冰冷,"她骗了我很多钱,现在该还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只是巧合。"那个声音说,"我不知道真的有人在用这个车牌号,我以为这只是她编造的一个虚假信息。"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打电话来,是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真相,让你知道,张薇不是什么受害者,她是个骗子。"那个声音说,"而你,只是被她利用了而已。"
"被她利用?"
"对,她故意投诉你占车位,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让所有人都盯着你,而不是盯着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张薇的挡箭牌。
她利用我,利用这场闹剧,来掩盖她自己的罪行。
"你有证据吗?"我问。
"有,而且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了。"那个声音说,"很快,真相就会大白。"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因为你是无辜的,我不想让无辜的人继续背锅。"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有,我想提醒你,小心张薇,她可能会狗急跳墙。"
说完,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棋子。
一个被张薇利用的棋子。
而那三辆套牌车,那些神秘的信封,都是有人在向她施压,逼她现出原形。
现在,张薇被警方带走了。
真相,就要揭晓了。
但我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那个打电话的人说,张薇可能会狗急跳墙。
她会做什么?
我拿起手机,给李主任发了条消息:"主任,张薇的事情有进展了,我明天想回公司正常上班。"
李主任很快回复:"先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公司会重新评估你的情况。"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霓虹灯闪烁。
我突然想起那个陌生男人的最后一句话:"小心张薇。"
她现在在警局,应该暂时出不来。
但如果她真的狗急跳墙...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晴。
"老公,你快回来!家里进贼了!"
06
我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十五分钟的车程,我只用了八分钟。冲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到楼下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黑暗中闪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冲进楼道,按电梯的手都在抖。电梯太慢,我直接推开安全门,一口气爬上七楼。
家门大开着,苏晴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两个民警正在屋里勘查。
"晴晴!"我冲过去抱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晴的声音在发抖,"就是吓坏了。"
一个民警走过来:"你就是陈先生?你爱人说,她六点半回家发现门锁被撬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松开苏晴,往里看去。
客厅的抽屉全被拉开,沙发垫子扔了一地,书房的文件散落一片,连卧室的衣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丢东西了吗?"民警问。
苏晴摇头:"我检查过了,贵重物品都在,现金也没少,就是家里被翻成这样。"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为了偷东西?"
"应该不是。"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我觉得...他们在找什么。"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进贼的时间,正好是张薇被警方带走之后。
而且对方明显不是为了财物,而是在搜查什么东西。
"陈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民警问。
"我..."我犹豫了一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民警听完,表情变得严肃:"这样的话,这件入室案很可能跟张薇的案子有关。我需要立即联系负责那边的同事。"
他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苏晴拉着我的手:"老公,我害怕。会不会是张薇派人来的?"
"不太可能,她现在在警局。"我安慰她,"应该是她的同伙,想找什么证据。"
"可咱们家什么证据都没有啊。"
"所以他们没找到,才把家里翻成这样。"
就在这时,书房的民警叫我:"陈先生,你过来看看。"
我走进书房,民警指着墙上:"这是你贴的?"
墙上贴满了我这几天整理的线索图——照片、时间轴、公司名单、关系网...
"是我贴的,我在调查这件事。"
民警仔细看了看,突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套牌车驾驶员下车的瞬间,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露出了一小截手臂,上面有个纹身。
"不认识,这是我从监控视频里截的图。"
"这个纹身..."民警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时,另一个民警从阳台走进来:"队长,阳台的窗户有撬痕,应该是从这里进来的。"
"七楼的阳台?"我吃了一惊,"这么高也能爬上来?"
"如果是惯犯,从六楼的空调外机借力往上爬不难。"民警说,"看来对方是专业的。"
专业的入室盗窃犯,专门来翻我家,却什么都不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确信我这里有什么东西,对他们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这里到底有什么?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冲到书房,翻开散落一地的文件。
"你找什么?"苏晴跟进来。
"林悦给我的调查报告。"我在一堆纸里翻找,"那三家公司的详细资料,包括银行流水的分析..."
找了五分钟,没有。
"丢了?"苏晴问。
"不,我明明放在这个文件夹里的。"我拿起那个空荡荡的蓝色文件夹,"被他们拿走了。"
民警走过来:"什么资料?"
我把林悦的调查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民警的脸色变了:"你是说,那份报告里有非法资金往来的证据?"
"对,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可以作为调查线索。"
"难怪。"民警说,"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立即拿出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入室案与张薇案件关联度极高,建议立即对张薇进行突审,重点询问她的同伙信息。"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收到,会立即安排。"
民警转向我:"陈先生,这几天你和家人要注意安全,对方既然来过一次,可能还会来第二次。"
"我们家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吗?"苏晴紧张地问。
"不好说。"民警想了想,"不过从现场来看,他们翻得很仔细,应该是确认过了你们这里没有其他东西。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
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民警走后,我和苏晴开始收拾屋子。
"晴晴,这几天你回你妈那住吧。"我边收拾边说,"我一个人在这没事。"
"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苏晴坚决摇头,"要走一起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苏晴打断我,"咱们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收拾到半夜,终于把家里整理得差不多了。
躺在床上,苏晴靠着我的肩膀:"老公,你说张薇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有人这么着急要灭证?"
"应该是涉及金额很大的案子。"我想了想,"林悦查到的那些银行流水,每个月都有几十万的异常转账,一年下来就是几百万。如果张薇参与的是洗钱或者诈骗,金额可能更大。"
"那她会不会供出其他人?"
"很难说。这种案子,背后一般都有组织,她如果招了,自己也完了。"
"所以她会扛着?"
"除非..."我突然想到什么,"除非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让她没办法抵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昨天打来的陌生号码。
我示意苏晴安静,按下接听键。
"陈先生,看来你家里来客人了。"还是那个变声后的男声。
我心里一凛:"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报的警。"
"什么?"
"我一直在你家楼下盯着,看到有人撬你家的门,就报警了。"那个声音说,"不过他们动作很快,在警察来之前就拿到东西走了。"
"你为什么要盯着我家?"
"保护你。"那个声音说,"我不想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时机还不到。"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张薇的同伙很危险,我现身的话,你会更危险。"
"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老吴。"那个声音说,"我是两年前被张薇骗的那个人,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就是那个用套牌车警告她的人?"
"对。"老吴说,"我知道我的方法给你添了麻烦,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既能警告她,又不会让自己暴露的办法。"
"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证据。"老吴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两年前那笔交易,所有的合同、转账记录都是通过地下渠道,根本没法作为呈堂证供。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她自乱阵脚。"
"所以你连续弄了三辆套牌车,还留下那些信封?"
"对,我要让她知道,我一直在盯着她,她的每一个违法行为我都知道。"老吴说,"只要她一慌,就会露出破绽。"
"那现在呢?她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这还不够。"老吴说,"警方现在掌握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她有灰色收入,但具体的犯罪事实还需要更多证据。"
"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需要你帮忙。"
我愣了一下:"我?我能帮什么?"
"你在公司内部,可以接触到张薇的电脑和文件。"老吴说,"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一个U盘。"
"U盘?"
"对,张薇有个习惯,会把重要的资料备份在U盘里,然后藏在公司。"老吴说,"那个U盘里有她这两年所有违法交易的完整记录,包括我那笔。"
"你怎么知道她有这个U盘?"
"因为两年前交易的时候,她当着我的面用过。"老吴说,"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个黑色的U盘,上面有个红色的标记。"
"可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公司?"
"恰恰因为重要,所以才不能放在家里。"老吴说,"她很聪明,知道如果出事,警方第一时间会搜她家,但公司有一百多号人,警方不可能挨个搜。"
我沉思了一会儿:"就算我同意帮你,我怎么找?市场部那么大,她的工位我都进不去。"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老吴说,"明天公司会开除张薇,人事部会收拾她的东西。你去找李主任,说你要监督这个过程,避免有人栽赃。"
"李主任会同意吗?"
"会的,因为你是当事人,你有这个权利。"老吴说,"到时候你仔细观察,那个U盘应该就在她的抽屉或者包里。"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晴,她正紧张地看着我。
"如果我找到了U盘,然后呢?"
"交给警方。"老吴说,"这是最关键的证据,足够让张薇和她的同伙全部落网。"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我说了,我不能露面。"老吴的声音变得低沉,"张薇背后的人很危险,如果知道是我在搞鬼,我和我的家人都会有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理解。"老吴说,"但时间不多了,明天下午人事部就会去收拾她的东西。你要是不帮忙,那个U盘很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晴立刻问:"怎么回事?他要你做什么?"
我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苏晴皱起眉头:"我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他说得天花乱坠,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我也觉得有问题。"我说,"但他说的有些事确实能对上,比如张薇的灰色收入,比如那三辆套牌车..."
"可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张薇的同伙?说不定是想利用你,让你去公司偷东西呢?"
这个可能性我也想过。
"明天我先去公司看看情况。"我说,"如果真像他说的,公司要开除张薇、收拾她的东西,那说明他的消息是准确的。"
"那你要小心。"苏晴握着我的手,"我总觉得这事越来越危险了。"
我点点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07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开车到了公司楼下。
刚进大楼,就看到李主任站在大厅里,正在跟几个保安说话。
"小陈。"他看到我,走过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主任,有什么事吗?"
"张薇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李主任压低声音,"警方昨晚连夜审讯,她承认了部分违法事实。公司紧急开会决定,立即解除她的劳动合同。"
我心里一震。
老吴说的是真的。
"现在人事部要去市场部收拾她的个人物品。"李主任继续说,"但考虑到这件事跟你有关,王总特意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监督,避免有人趁机做手脚。"
我几乎不敢相信,一切都跟老吴说的一模一样。
"我...我当然要去。"我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必须要搞清楚。"
"好,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我们坐电梯到了十二楼的市场部。
部门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在会议室开会,只有人事部的两个女同事在张薇的工位旁边等着。
"李主任。"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已经准备好纸箱了,现在可以开始吗?"
"等一下。"李主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总,我们到市场部了...好的,我开免提。"
他按下免提键,王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各位,收拾张薇物品的过程要全程录像,所有私人物品都要登记造册,公司物品留下,私人物品打包密封,等她本人或者她的家属来领取。明白了吗?"
"明白。"李主任说。
"还有,陈工也在现场吧?"
"在的。"我回答。
"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物品,立即告诉李主任,不要私自拿走。"王海强调,"这件事现在已经涉及刑事案件,一切要按规矩来。"
"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主任点点头:"开始吧。"
两个女同事开始收拾,一个负责整理,一个负责拍照记录。
我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每一样东西。
办公桌上很整洁,笔筒、台历、水杯、几本工作笔记。
抽屉里也很规矩,文件、合同、名片、一些化妆品。
没有U盘。
"包呢?"李主任问,"她平时用的包。"
"应该在柜子里。"一个女同事打开工位旁边的小柜子,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
我的心跳加速。
女同事打开包,倒出里面的东西:钱包、手机充电器、口红、纸巾、一串钥匙...
还是没有U盘。
"就这些吗?"李主任问。
"应该是的。"女同事又检查了一遍柜子,"里面没别的东西了。"
我的心一沉。
难道老吴的情报有误?
还是张薇已经把U盘转移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她有没有私人储物柜?"
李主任愣了一下:"储物柜?"
"对,咱们公司在茶水间旁边有员工储物柜,很多人会放些私人物品。"
李主任想了想:"对,她应该有。你知道是哪个吗?"
"不知道,但人事部应该有记录。"
李主任立刻给人事部打电话。
五分钟后,我们拿到了张薇储物柜的号码:B区27号。
我们来到茶水间旁边的储物柜区,找到B-27号。
柜门上着锁。
"撬开吗?"一个女同事问。
"等一下。"李主任说,"这是她的私人物品,要按程序来。"
他又给王海打了电话。
王海沉思了一会儿:"这样,你们先拍照取证,然后联系她的家属,让家属来开锁。如果家属不来,就等警方过来处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锁头下面有个小小的划痕。
很新鲜的划痕。
"李主任,您看这个。"我指着划痕,"这像是有人撬过。"
李主任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确实像。什么时候撬的?"
"应该是最近,划痕很新。"
"会不会是昨晚入室那伙人干的?"李主任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翻了你家没找到东西,又来公司翻?"
我心里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U盘很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先开锁看看。"李主任说,"保安,去拿撬棍来。"
五分钟后,储物柜被撬开。
里面很空,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双运动鞋,还有一个空的化妆包。
没有U盘。
我的心彻底凉了。
"就这些?"李主任翻了翻那些衣服,"什么都没有。"
我仔细看着那个化妆包,突然发现拉链的位置有个细微的破损。
"李主任,这个包...好像被人动过。"
李主任接过化妆包,仔细检查。
"你说得对,拉链的金属环断了,应该是被人强行拉开的。"
"也就是说,里面原本有东西,被人拿走了。"
李主任立刻给警方打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
半个小时后,昨天来我家的那两个民警赶到了公司。
"你是说,怀疑张薇的储物柜被人撬过?"民警问。
"对,而且应该就是昨晚。"李主任说,"我们查了监控,昨晚十点半左右,有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在这一层逗留了二十分钟。"
"调监控看看。"
我们来到保安室,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推着清洁车在十二楼走廊里缓慢移动。
他在储物柜区停下,四处看了看,然后从清洁车里拿出一个小工具,对着B-27号柜门开始操作。
两分钟后,柜门打开。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东西,塞进口袋,然后关上柜门,推着车离开了。
"放大画面。"民警说。
保安把他拿东西的那一幕放大。
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出,那是个黑色的小物件,大小形状...
像极了一个U盘。
"就是它!"我忍不住说,"那就是张薇藏的U盘!"
民警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补救:"我是猜的,张薇肯定有重要资料藏在某个地方,U盘是最常见的方式。"
民警盯着我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这个清洁工的身份查到了吗?"他问保安。
"已经在查了。"保安队长老张说,"咱们公司的清洁工都是外包的,我联系了外包公司,他们说昨晚根本没有安排人来加班。"
"也就是说,这是个冒充的。"民警说,"继续往前查,看他是从哪进来的,又是从哪出去的。"
保安调出大楼各个出入口的监控。
"找到了!"老张指着屏幕,"他是晚上十点从地下车库入口进来的,当时刷的是员工卡。"
"谁的员工卡?"
"系统显示是...张薇的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薇当时在警局,不可能是她本人。"民警说,"也就是说,有人拿着她的员工卡进来的。"
"那他出去的时候呢?"
保安继续查:"出去是十点五十三分,也是从地下车库出去,刷的还是张薇的卡。"
"看得到脸吗?"
"看不到,全程戴着口罩和帽子。"
民警沉思了一会儿:"调出地下车库的监控,看他开的什么车。"
画面切换到地下车库。
那个"清洁工"从电梯出来,径直走向B2层的一个车位。
他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进去。
汽车启动,驶出车位。
经过摄像头的一瞬间,车牌号清晰可见——
京A·D7894。
民警立刻记下车牌号,用对讲机呼叫:"查询京A·D7894,车主信息。"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京A·D7894,登记车主李国强,男,四十二岁..."
"李国强?"李主任愣了一下,"这不是咱们公司财务部的李经理吗?"
所有人都看向李主任。
"你确定?"民警问。
"确定,他是财务部的副经理,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李主任说,"不过...这个人平时很低调,我跟他也不太熟。"
"他跟张薇什么关系?"
"这个..."李主任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关系,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时也没听说有什么来往。"
民警看着屏幕上的车牌号,眼神变得锐利。
"立即传唤李国强到警局配合调查。"他对着对讲机说,"同时申请对他的手机和电脑进行取证。"
说完,他转向我:"陈先生,你跟我们一起去趟警局吧,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说明。"
我点点头。
临走前,我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我去警局了,别担心。"
在去警局的路上,我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监控里的画面。
李国强。
财务部副经理。
他为什么要撬张薇的储物柜?
他拿走的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
而最关键的是——
他跟昨晚闯进我家的人,是不是同一伙的?
警车驶过十字路口,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突然,我想起一个细节。
监控里,那个"清洁工"拿工具撬锁的时候,露出了一截手臂。
手臂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纹身的边缘。
跟之前套牌车驾驶员手臂上的纹身,似乎是同一个图案。
08
警局的审讯室里,我坐在椅子上,对面是那个熟悉的民警。
"陈先生,从你第一次报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民警翻开笔记本,"这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我需要你把所有细节再梳理一遍。"
我点点头,从第一天发现套牌车开始,一直说到今天早上在公司的发现。
民警一边听,一边记录。
"你说你怀疑李国强跟套牌车事件有关,依据是什么?"
"手臂上的纹身。"我说,"我之前看到套牌车驾驶员手臂上有纹身,今天在监控里看到那个清洁工手臂上也有类似的纹身。"
"但你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不能,只是怀疑。"
民警点点头:"李国强已经被传唤了,正在隔壁审讯室。我们会比对他的纹身。"
"他承认了吗?"
"暂时还没有。"民警说,"但他很紧张,一直在流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另一个民警走进来。
"队长,李国强的手臂上确实有纹身,跟监控里的一模一样。"
民警站起来:"走,我们一起去。"
我跟着他来到隔壁的审讯室。
透过单向玻璃,我看到了李国强。
四十出头的年纪,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
审讯已经开始了。
"李国强,我们调取了你的车辆行驶记录,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你的车确实在公司地下车库。"审讯民警说,"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国强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还找到了你撬开储物柜的监控录像。"审讯民警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
李国强看了一眼屏幕,身体开始颤抖。
"我...我..."
"你拿走了什么?"
"我..."李国强咬着嘴唇,"我没拿什么。"
"没拿什么?"审讯民警加重语气,"你撬开张薇的储物柜,从里面拿走了一个U盘,还说没拿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李国强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只是帮人办事。"
"帮谁?"
李国强沉默了。
"李国强,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盗窃、入室盗窃,如果你不配合,后果会很严重。"审讯民警说,"但如果你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还来得及。"
李国强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我说...我全说..."
单向玻璃这边,我的心跳加速。
"是老范让我做的。"李国强说,"他说张薇那里有个U盘,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让我想办法拿到。"
"老范是谁?"
"范建华,张薇的前男友。"李国强说,"他们两年前分手了,但一直有联系。"
我心里一震。
范建华?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范建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只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拿到U盘后联系他。"李国强说,"我真的不知道U盘里是什么,我就是拿了五万块钱,帮他办这件事。"
"五万块?"审讯民警冷笑,"你可真便宜。"
"我...我家里急需用钱,我老婆生病了,医药费..."李国强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U盘可能是重要证据,你这么做是在帮犯罪分子销毁证据?"
李国强低下头,不说话了。
"U盘呢?你拿走之后放在哪了?"
"我给范建华了。"李国强说,"昨晚十一点,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把U盘给了他,他给了我五万块现金。"
"你能描述一下范建华的样子吗?"
"三十五六岁,一米七五左右,瘦,头发有点长,手臂上有纹身..."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不就是套牌车驾驶员的特征吗?
"什么纹身?"
"一条龙,从手腕盘到肩膀。"李国强说,"很大,很显眼。"
审讯民警立刻记录下来。
"范建华还跟你说过什么?"
"没了,他拿到U盘就走了。"李国强说,"我也不知道他要拿U盘做什么。"
审讯民警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队长,这个范建华很可能就是套牌车案的关键人物。"他说。
我旁边的民警点点头:"立即发布协查通报,全市寻找范建华。"
"还有。"审讯民警说,"我刚才问了李国强,他说范建华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预料之中。"民警说,"这种人做事很谨慎,不会留下线索。"
"那现在怎么办?"
民警沉思了一会儿:"从张薇入手,她跟范建华是前男女朋友,肯定知道他的底细。"
"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说。"
"那就让她知道,范建华已经拿走了U盘。"民警冷笑,"看她还扛不扛得住。"
半个小时后,我被带到另一个审讯室。
张薇坐在椅子上,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薇,你的前男友范建华,你应该很熟悉吧?"民警开门见山。
张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找到他了?"
"不是我们找到他,是他主动出现了。"民警说,"他派人撬开了你的储物柜,拿走了你藏的U盘。"
张薇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不可能..."她的声音在颤抖,"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你知道那个U盘有多重要。"民警说,"现在它已经在范建华手里了,你觉得他会拿它做什么?"
张薇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会...他会..."她说不下去了。
"他会把U盘里的证据卖给你的竞争对手?还是直接交给警方?"民警步步紧逼,"或者,他会拿U盘威胁你,让你继续给他洗钱?"
"不是...不是这样的..."张薇终于崩溃了,捂着脸开始哭,"我不想这样的...是他逼我的..."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薇哭了很久,终于抬起头。
"两年前,我跟范建华在一起。"她哽咽着说,"他当时在做投资,说有个项目很赚钱,让我帮忙介绍客户。"
"什么项目?"
"虚拟货币投资。"张薇说,"他说有内幕消息,跟着他做肯定赚。我信了,就帮他介绍了几个客户。"
"然后呢?"
"然后那些客户都亏了,血本无归。"张薇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们找我要钱,我才知道范建华是骗子,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传销。"
"所以你就帮他收拾烂摊子?"
"我没办法...那些客户都是我介绍的,如果我不管,他们会告我。"张薇说,"范建华说,只要我继续帮他洗钱,他会还那些客户的钱。我就...就答应了。"
"答应之后呢?"
"我利用公司的资源,帮他找了几个空壳公司,通过虚假的咨询合同把黑钱洗白。"张薇说,"每次交易,我都拿一笔回扣,用来还那些客户。"
"U盘里记录的就是这些交易?"
"对...所有的合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全在里面。"张薇说,"我留着这些证据,是为了防止范建华翻脸。"
"但现在证据被他拿走了。"
"对..."张薇绝望地说,"他拿走U盘,肯定是要灭口...我死定了..."
民警看着她,眼神冰冷:"你死不死我不知道,但那些被你们骗的客户,有些人真的家破人亡了。"
张薇低下头,不再说话。
民警转向我:"陈先生,你可以走了。这个案子已经基本清楚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审讯室,我的腿都是软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庞大的洗钱骗局。
张薇只是其中一个工具,而范建华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套牌车,只是范建华威胁张薇的手段。
而我,只是被卷进这个漩涡的无辜路人。
走出警局,外面已经天黑了。
我掏出手机,看到老吴发来的消息:"U盘找到了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被范建华拿走了。"
老吴很快回复:"果然是他。"
"你认识范建华?"
"何止认识。"老吴发来一条语音,"两年前骗我的,就是他。当时张薇帮他介绍的客户,我就是其中一个。我投了五十万,全打了水漂。"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你一直在追查他?"
"对,我花了两年时间,终于摸清了他的洗钱链条。"老吴说,"张薇只是他的一个马仔,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络。"
"那现在U盘在他手里,证据不是没了吗?"
"没关系。"老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我早就料到他会抢U盘,所以我还有后招。"
"什么后招?"
"你明天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警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夜风吹过,我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个案子,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而老吴的"后招",又会是什么?
09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车去公司。
刚到楼下,就看到公司门口围了一圈人。
我停好车,走过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展板,上面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合同、转账记录、聊天截图...
全是张薇和范建华洗钱交易的证据。
展板最上方,用红色大字写着:"揭露洗钱骗局,还受害者公道。"
下面署名:老吴。
我震惊地看着这些文件,每一份都是U盘里的内容。
"这是谁弄的?"旁边有人问。
"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这些证据看起来很真啊。"
"张薇真的在洗钱?太可怕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照。
保安赶紧过来,想把展板撤掉,但围观的人太多了。
我掏出手机,给老吴发消息:"是你做的?"
老吴秒回:"对。"
"你怎么拿到U盘里的内容的?范建华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我提前复制了一份。"老吴说,"两年前我就一直在监视张薇,她每次把U盘拿出来备份的时候,我都会想办法复制。"
"所以你手里一直有证据?"
"对,但我不能直接报警,因为我的证据来源不合法,法庭不会采纳。"老吴说,"所以我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合法使用这些证据的机会。"
"现在你公开了,不怕范建华报复吗?"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都交给警方了,同时发给了几家媒体。"老吴说,"范建华就算想报复,也来不及了。"
果然,没过多久,警车就到了。
民警下车,看到展板,立刻开始拍照取证。
"谁弄的?"民警问保安。
"不知道,早上来就看到了。"
民警仔细看着展板上的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
"立即联系技术部门,把这些文件全部收集起来。"他对着对讲机说,"还有,加派人手,控制范建华的所有已知住所和经常出没的地点。"
我站在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
老吴的这一招,确实够狠。
他用公开的方式,逼着警方必须立案,同时也断了范建华销毁证据的后路。
但这么做,也把自己暴露了。
范建华如果狗急跳墙...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苏晴。
"老公,你快回家!"她的声音很急,"有人在楼下盯梢!"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早上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到的,一个男的坐在车里,一直盯着咱们家的窗户。"
"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马上到。"
"你别出门,锁好门窗,我现在就回去!"
我冲向停车场,开车往家赶。
路上,老吴打来电话。
"范建华知道是我搞的了,他现在可能会报复。"老吴的声音很冷静,"你和你家人要小心。"
"我知道,我老婆说有人在楼下盯梢。"
"那应该是范建华派来的人。"老吴说,"他手下有几个帮凶,都是亡命之徒。"
"你现在在哪?"
"我在安全的地方。"老吴说,"你先保护好你家人,警方应该很快会抓到范建华。"
"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老吴说,"我不仅公开了证据,还向警方提供了范建华的藏身地点。他跑不了。"
挂了电话,我踩下油门,车速飙到一百。
十五分钟后,我冲回小区。
楼下停着两辆警车,几个民警正在盘问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夹克,三十多岁,手臂上露出纹身的边缘。
我停好车,快步跑过去。
"警察同志,这个人在盯我家。"
民警看了我一眼:"你就是陈先生?你爱人已经报警了。"
"他是什么人?"
"我们正在查。"民警说,"他不肯说话,身上也没有证件。"
那个男人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浑身发冷。
"把他带回局里。"民警说。
两个警察架起那个男人,往警车走去。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挣脱,掏出一把刀,朝我冲过来!
"小心!"
一个民警扑过来,挡在我面前。
刀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其他警察立刻扑上去,把那个男人按倒在地。
"你死定了!"那个男人挣扎着喊,"范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车才站稳。
受伤的民警捂着手臂,脸色发白:"没事,皮外伤。"
"快叫救护车!"另一个民警喊。
乱成一团的现场里,我听到楼上传来苏晴的呼喊:"老公!"
我抬头,看到她站在阳台上,脸色惨白。
"我没事!"我冲她挥手,"别下来!"
那个男人被塞进警车,扭着头还在看我,眼神里满是恶意。
警车离开后,我的手还在抖。
如果不是那个民警挡了一下...
我不敢想下去。
回到家,苏晴紧紧抱着我:"太可怕了...刚才我在楼上都看到了..."
"没事了,他被抓了。"我拍着她的背,"咱们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吗?"苏晴抬起头,眼里全是泪,"那个人说范哥不会放过你,万一他还有其他同伙呢?"
我沉默了。
确实,范建华既然敢做这种事,手下肯定不止一个帮凶。
"要不咱们先搬出去住几天?"苏晴说,"去我爸妈那,或者住酒店也行。"
我正要回答,手机又响了。
是民警。
"陈先生,有个紧急情况要通知你。"民警的声音很严肃,"我们刚刚收到消息,范建华可能会对你进行报复。"
"我知道,刚才他派人来了。"
"那只是试探。"民警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范建华手下有三个核心成员,刚才抓的只是其中一个。"
我的心往下沉。
"那另外两个呢?"
"正在追捕,但暂时还没找到。"民警说,"所以这几天你和家人务必小心,最好暂时离开住所,我们会派人保护你们。"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苏晴:"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去哪?"
"先去你爸妈那。"
我们快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重要证件,开车离开了小区。
路上,我一直注意着后视镜,生怕有人跟踪。
到了岳父岳母家,已经是下午两点。
岳母看到我们,吃了一惊:"怎么突然来了?还带着行李?"
苏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岳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什么世道,光天化日的还敢行凶?"
"爸,我们可能要在这住几天,等警察抓到那些人。"苏晴说。
"住,当然住。"岳母赶紧说,"你们的房间一直留着呢。"
安顿好后,我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
新闻正在播报一条消息:"本市警方今日破获一起特大洗钱案,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元。目前主犯范建华在逃,警方已发布通缉令..."
电视里出现了范建华的照片。
三十六岁,瘦削的脸,眼神阴冷。
我盯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就是这个人,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
就是这个人,让我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一定要抓到他。"我咬着牙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晴靠着我的肩膀,也没睡着。
"老公,你说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轻声问。
"快了。"我说,"范建华现在是通缉犯,跑不了多久的。"
"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苏晴说,"老吴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公开证据?他就不怕范建华跑了吗?"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以老吴的谨慎,他既然敢公开证据,肯定是有把握的。
但他的把握是什么?
正想着,手机亮了。
是老吴发来的消息:"范建华今晚会落网,你放心。"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你怎么知道?"
老吴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
而某个地方,一场抓捕正在进行。
10
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铃声惊醒。
是民警打来的。
"陈先生,范建华抓到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我们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抓到他的。"民警说,"线索是一个匿名举报人提供的。"
"匿名举报人?"
"对,他提供了范建华的准确位置,我们包围过去的时候,范建华正在烧东西。"
"烧什么?"
"文件,电脑硬盘,还有几个U盘。"民警说,"不过我们及时制止了,抢救回来一部分。"
我深吸一口气:"那他的同伙呢?"
"也抓到了,两个人,都在现场。"民警说,"现在人都在局里,你明天可以过来做个笔录,这个案子就基本结案了。"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天还黑着,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苏晴一起去了警局。
在会议室里,我见到了主办案件的警官。
"陈先生,这次案件的侦破,你也提供了不少帮助。"警官说,"范建华和他的同伙已经全部落网,初步审讯结果显示,这是一个跨省的洗钱团伙,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
"五千万?"我吃了一惊,"这么多?"
"对,张薇只是其中一环,范建华背后还有更大的组织。"警官说,"不过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深挖。"
"那老吴呢?"我忍不住问,"那个匿名举报人,是他吗?"
警官看了我一眼:"你认识他?"
"通过电话联系过几次。"
"那个人确实提供了关键线索,但他的身份我们还在核实。"警官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现在安全吗?"
"应该是安全的。"警官说,"范建华已经被抓,对他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
老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只是通过各种方式提供线索、施加压力。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
做完笔录,我和苏晴走出警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终于结束了。"苏晴长出一口气,"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
我们开车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没有了警车,一切恢复了平静。
上楼,打开家门,屋里还是被翻过的样子。
"先收拾一下吧。"苏晴挽起袖子,"然后好好睡一觉,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们花了两个小时,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收拾书房的时候,我发现墙上那张线索图还贴在那里。
照片、时间轴、关系网...
看着这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范建华被抓的时候,正在烧证据。
他烧的那些东西里,会不会有关于老吴的线索?
我掏出手机,给老吴发消息:"你还好吗?"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我又发:"范建华抓到了,你知道吗?"
还是没有回复。
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吴不会出事了吧?
正想着,门铃响了。
苏晴去开门,是个快递员。
"陈先生的快递,签收一下。"
我接过快递,是个小盒子,寄件人写着"吴先生"。
我的心跳加速。
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我打开信,上面只有几行字:
"陈先生:
对不起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这个U盘里是我两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包括一些警方还没掌握的。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可能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
范建华虽然抓到了,但他背后的组织还在。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们会找到我的。
U盘请您交给警方,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吧。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配合,也祝您和家人平安。
吴先生"
我看着这封信,手开始发抖。
老吴跑了。
他在范建华被抓之前,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怎么了?"苏晴走过来,看到信,"他跑了?"
"嗯。"我把信递给她,"他说范建华背后还有组织,他不能留在这里。"
苏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吴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只是躲在暗处,用各种方式推动着这件事。
他设计了套牌车,让张薇自乱阵脚。
他提供了线索,让警方顺藤摸瓜。
他公开了证据,让范建华无处可逃。
然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选择了离开。
这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失去了多少?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生活还在继续。
但对于老吴来说,他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为了追查真相,为了讨回公道,他付出了两年的时间,最后连自己的人生都要重新开始。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握着那个U盘,心里百感交集。
下午,我把U盘交给了警方。
警官接过U盘,承诺会继续深挖这个案子。
"吴先生的情况,我们会尽力保护。"警官说,"虽然他离开了,但如果将来需要他作证,我们会联系他的。"
"谢谢。"
走出警局,我给李主任打了电话。
"主任,我明天可以回公司上班了。"
"好,欢迎回来。"李主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公司已经给你恢复了名誉,还准备给你颁发一个'见义勇为'的荣誉证书呢。"
"不用了,我只是被卷进去的。"
"别谦虚,你提供的线索对破案起了很大作用。"李主任说,"对了,地下车位的事也解决了,公司重新给你分配了一个,就在B1层。"
"谢谢主任。"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给老吴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显示"未读"。
他可能已经换了号码,换了身份,在某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而我,也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晚上,我和苏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新闻里又在播报这个案子,说警方已经冻结了涉案资金,正在联系受害者进行退赔。
"那些受害者,能拿回钱吗?"苏晴问。
"不知道。"我说,"这种案子,通常能追回一部分,但很难全部追回。"
"那老吴呢?他投的五十万,能拿回来吗?"
"应该...很难吧。"
苏晴叹了口气:"所以他等了两年,最后钱也拿不回来,人还要离开家乡,值得吗?"
我沉默了。
值不值得,只有老吴自己知道。
但我想,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钱,而是那口气。
那口被骗了、被利用了、却无处申诉的气。
两年的追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哪怕最后他还是失去了很多,但至少,他赢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开车经过公司地下车库,看到一辆白色大众停在那里,车牌号是京A·T8723。
我下车走过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
我敲了敲车窗:"老吴?"
那个人转过头,摘下口罩。
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中年男人,眼角有皱纹,笑起来很温和。
"陈先生,谢谢你。"他说。
然后,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黑暗中。
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了。
11
三个月后。
我开车进入公司地下车库,熟练地把车停进B1层的固定车位。
从车里出来,旁边的车位上停着一辆新买的特斯拉,是技术部新来的同事小林的车。
"早啊,陈工。"小林从车里钻出来,冲我打招呼。
"早。"我笑着回应。
走向电梯的路上,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B2层17号车位。
那里停着一辆红色的奥迪,是新来的市场部经理的车。
自从张薇的事发后,公司对车位管理进行了彻底整改。所有地下车位都安装了高清摄像头,实行实名制管理,每辆车进出都有记录。
再也没有出现过套牌车。
电梯里,遇到了人事部的李主任。
"小陈,适应得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项目进展很顺利。"
"那就好。"李主任拍拍我的肩,"上次那件事之后,公司对你的评价很高,年底评优肯定有你一份。"
"谢谢主任。"
电梯到了十楼,我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
小王正在调试代码,看到我,笑着说:"陈哥,中午一起吃饭吗?新开了家川菜馆,味道不错。"
"行啊。"
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公司法务部,主题是"张薇案件退赔通知"。
我打开邮件,里面写着:
"经警方核实,您作为张薇案件的受牵连方,公司决定给予您精神损害补偿金三万元。请您在本周五前到财务部办理领取手续。"
我看着这封邮件,想起了老吴。
他投的那五十万,最后追回了多少呢?
这三个月里,我时常会想起他。
想起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变声后的警告,还有那封手写的告别信。
我试着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但那个号码始终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应该已经在某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
或许,他换了名字,换了工作,成了一个普通人。
或许,他还在追查着什么,为其他的受害者讨公道。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他能过得好一点。
中午,我和小王去了那家川菜馆。
菜上来了,麻辣鲜香,很对胃口。
"陈哥,听说上次那个案子,警方一共抓了十几个人。"小王边吃边说,"范建华的上线也抓到了,是个福建的老板,搞非法集资的。"
"是吗?"
"对,新闻里都播了。"小王掏出手机,翻给我看,"你看,涉案金额上亿呢。"
我看着新闻里的照片,那个所谓的"福建老板",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操控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网络,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这种人就该重判。"小王愤愤地说,"骗那么多人,太缺德了。"
"会的。"我说,"法律会给他应有的惩罚。"
吃完饭,回到公司,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陈先生,我是小吴。谢谢您三个月前的帮助,我现在很好,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开了家超市,生活很平静。范建华的上线被抓,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祝您和家人一切顺利。"
我盯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终于联系我了。
虽然只是一条短信,但至少说明,他安全了,也放下了。
我回复:"保重,有时间回来看看。"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工作。
窗外,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座城市依然繁忙,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也翻过了这一页。
下班后,我开车回家。
路过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我停下车。
旁边的车道上,一辆白色大众缓缓驶过。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牌号——京A·M8456。
不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笑了笑,收回目光。
那些日子,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已经成为了过去。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珍惜眼前人。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前行。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大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就像老吴说的,有些事,注定要成为过去。
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好好活着,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回到家,苏晴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啦?"她探出头,笑着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太好了,我都饿了。"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
"干嘛?"她笑着推我,"油烟大,一会儿衣服都是味道。"
"没事,我就想抱抱你。"
苏晴转过身,看着我:"怎么了?突然这么肉麻。"
"没什么,就是觉得...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傻瓜。"
晚饭后,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里又在播报那个案子的后续,说受害者代表已经向法院递交了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那些人能拿回钱吗?"苏晴问。
"应该能拿回一部分。"我说,"虽然不能全部追回,但至少有个交代。"
"那老吴呢?他有没有去起诉?"
"不知道。"我想了想,"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参与这些了。他要的不是钱,是正义。"
"正义..."苏晴重复着这个词,"可是正义,有时候代价太大了。"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确实,为了正义,老吴付出了太多。
两年的时间,无数个不眠之夜,还有被迫离开家乡重新开始的代价。
但我相信,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终于让那些坏人得到了惩罚,也让那些受害者看到了希望。
这,或许就是他坚持下来的意义。
那晚,我又梦到了老吴。
这次,他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他看到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人群,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
心里突然释然了。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他们来了,改变了你的生活,然后默默离开。
但他们留下的影响,会一直伴随着你。
就像老吴。
虽然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教会了我很多。
关于勇气,关于坚持,关于在不公面前,如何保持尊严。
这些,将会影响我的一生。
醒来时,窗外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洒进房间,照在床上,暖洋洋的。
苏晴还在睡,我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舞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匆匆走过。
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份平静。
经历了那么多,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生活中总会有意外,总会有波折。
但只要心怀正义,坚持做对的事,终究会迎来光明。
就像那个陌生的老吴,用两年的时间,为自己、也为所有受害者,讨回了一个公道。
虽然他离开了,但他的故事,会一直被人记住。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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