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我的人生被一个吻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我带着满身骄傲和一颗破碎的心,狼狈地逃离了那座城市。
六年后,我衣锦还乡,参加恩师的寿宴,我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
直到在觥筹交错间,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挽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朝我举杯,笑得云淡风轻:“林枫师兄,好久不见。”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花了六年时间筑起的坚冰,在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面前,瞬间裂开了缝。
华灯初上,江城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和低语的笑声。
今天是王教授的七十岁寿宴,这位国内计算机领域的泰斗,桃李满天下,来贺寿的宾客,几乎占据了国内互联网行业的半壁江山。
我,林枫,作为王教授曾经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自然也在受邀之列。我端着一杯红酒,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低调的万国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六年的摸爬滚打,早已将当年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磨砺成了如今这家新锐科技公司独当一面的技术总监。
“林枫?真是你小子!混得不错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同窗拍了拍我的肩膀。
“张总说笑了,跟您比还差得远。”我笑着与他碰杯,寒暄着彼此的近况,交换着烫金的名片。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是其中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我扮演着成功、从容、云淡风轻。只有我自己知道,从踏入这个宴会厅开始,我的心,就始终悬着。
我在躲一个人,一个我花了六年时间,试图从记忆里连根拔起的名字——陈曦。
王教授是我们共同的恩师,我知道,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张张笑脸,实则像雷达一样,精准地规避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我害怕看到她,那会像揭开一道刚刚结痂的伤疤,提醒我当年有多么狼狈。
可笑的是,心底深处,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渴望看到她如今的模样。
宴会进行到一半,祝酒词和客套话已经让人有些疲乏。
我借口去取些点心,暂时脱离了人群。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的目光,毫无征兆地,撞上了她。
她就在不远处的香槟塔旁,正侧耳倾听着身边一位女士的讲话。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晚礼服,长发温婉地盘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我看着她,感觉整个宴会厅的喧嚣都在迅速远去,只剩下心脏“咚咚”的擂鼓声。
六年了,我曾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勾勒她的模样,却不及眼前这一瞥来得真实,来得……刺痛。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陈曦的脸上,那抹礼节性的微笑,在我目光触及的刹令那僵硬了一瞬。
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我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慌乱。
但仅仅是片刻,那份波动就被她很好地掩饰了过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陌生的平静。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相貌普通,但气质温和。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而稳重。
他似乎察觉到了陈曦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我。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陈曦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然后,他主动端起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陈曦。
在男人的鼓励下,陈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和他一起,缓缓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的双脚,像是被灌了铅,钉在了原地。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们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有冷漠的擦肩而过,却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她挽着另一个男人,平静地,朝我走来。
当他们终于在我面前站定,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钻进了我的鼻腔。那是她从大学时就喜欢的味道。我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您好。”她身边的男人先开了口,主动向我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有礼,“我是陈曦的爱人,张浩。经常听陈曦提起您,说您是她大学里最优秀的师兄。”
“爱人”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我的耳朵。
我僵硬地伸出手,与他交握了一下,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好。”
我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陈曦的脸上移开。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好久不见。”她终于开口,声音比记忆中要沙哑一些,却依旧清脆。她抬起头,对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疏离而客套的微笑。
“好久不见,师兄。”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特别轻,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
不是“林枫”,不是“阿枫”,而是“师兄”。这个曾经代表着我们亲密关系的昵称,此刻,却成了一道划分我们楚河汉界的冰冷界碑。
它在提醒我,我们之间,除了那点早已褪色的同门情谊,再无其他。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向了大脑,又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手脚冰凉。
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端起酒杯,与她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心碎的声响。
“好久不见。”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回答道。
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晃动着,将我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雨夜。
那年我们大四,正处在毕业和考研的十字路口。
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已经提前拿到了保研的名额,而陈曦,则在为国内最好那所大学的研究生名额,做着最后的冲刺。
那段时间,她几乎是以图书馆为家,每天都熬到深夜。
那天晚上,江城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怕她饿着,特意跑到校外她最喜欢的那家店,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馄饨,准备给她送去。
我没带伞,只穿着一件连帽衫,一路小跑,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肩膀,但怀里的那份宵夜,被我护得很好,依旧温热。
从我们宿舍楼到图书馆,有一条僻静的林荫小路。雨夜里,这条路没什么人,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我哼着歌,心情很好,想象着陈曦看到我时,那又惊又喜的表情。就在我拐过一个弯的时候,我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撑着一把大大的黑伞。其中一个,是陈曦。而另一个,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情敌”——比我们高一届的学长,李伟。
李伟家境优渥,从大一就开着一辆奥迪来上学,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
他从见到陈曦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疯狂地追求她,但都被陈曦明确地拒绝了。为此,我还跟他起过几次冲突。
此刻,他们俩靠得很近,在伞下低声说着什么。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正要冲上前去质问,却看到了让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李伟突然伸出手,将陈曦拥入了怀里。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在那个吻落下时,陈曦没有推开,没有反抗。她的手,甚至还无力地抓着李伟的衣角。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
她在我面前的清纯和拒绝,原来都是装出来的?那些关于李伟一直在背后帮她打点关系、送她贵重礼物的流言,原来都是真的?
一股混杂着背叛、愤怒和羞辱的热血,直冲我的头顶。
理智,在顷刻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冲了过去,将手里那份还带着我体温的馄饨,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脚下的水泊里。馄饨和汤汁溅了一地,狼狈不堪,就像我那颗被摔得粉碎的心。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陈曦看到我,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推开李伟,朝我跑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
“林枫,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红着眼睛,冷笑一声,指着她和李伟,“陈曦,是我眼瞎了。”
我没有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我只丢下了一句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我们完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冲进了茫茫的雨幕。
身后,传来陈曦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叫着我的名字,那声音,被巨大的雨声,冲刷得支离破碎。
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那个雨夜,不仅冲刷掉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甜蜜回忆,也彻底改变了我人生的航向。
回到宿舍,我像个疯子一样,删除了陈曦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的电话号码,社交账号,所有我们一起拍过的照片,我把一切能证明她曾在我生命里存在过的痕迹,都清除得一干二净。
室友们被我的样子吓坏了,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第2天, 我向导师提交了放弃保研名额的申请。
第3天, 王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了我很久,问我是不是和陈曦闹了什么别扭。我只是固执地摇头,说我想早点出去工作。
我的骄傲,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在那座城市,在那个留下了我耻辱印记的地方,多待一天。
毕业设计,我拼了命地做,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我把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转化成了代码。最终,我的设计拿了全系第一名,也为我赢得了一家国内顶尖互联网公司的录用通知。
毕业典礼那天,我远远地看到了陈曦。她瘦了很多,眼睛红肿,看起来很憔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我立刻就移开了。
我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会轰然倒塌。
拿到毕业证的第二天,我就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去往另一座一线城市的火车,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快节奏的工作,让我没有时间去舔舐伤口。
我像一头受伤的狼,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我加班,熬夜,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因为我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成功,才能洗刷掉当年那个雨夜,带给我的耻辱。
六年来,我很少回家,也刻意回避着所有关于陈曦的消息。但总有一些零星的碎片,会通过同学群,或者朋友的口中,传到我的耳朵里。
他们说,我走后,陈曦和李伟,真的在一起了。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入高档餐厅,李伟还送了她一个最新款的名牌包。
他们又说,那段关系并没有维持多久。陈曦考研失败,毕业后,就和李伟分了手,李伟则出国了。
再后来的消息是,陈曦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很清闲。再后来,她就结婚了,嫁给了现在这个叫张浩的男人,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这些消息,在我听来,就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一个我早已在心中认定的故事版本:一个女孩,为了更好的前途和物质生活,背叛了贫穷的初恋,选择了富有的学长。
后来发现学长并不可靠,最终,选择了一个安稳的普通人,嫁了。
这个故事版本,让我心安理得地,恨了她六年。它成了我奋斗的动力,也成了我内心深处,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的伤疤。
我以为,我会带着这个故事,和这份恨,过一辈子。
和陈曦那场短暂而尴尬的重逢,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让我整晚都坐立不安。我频频举杯,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越喝,脑子却越清醒,六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和刚刚她那句“师兄”,像两个鬼影,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
简单的寒暄之后,陈曦和她的丈夫便融入了另一群同学中,与我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在我和她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探寻和八卦的意味。
我借口去洗手间,想透透气。
刚走到灯光相对昏暗的走廊,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几个女同学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我本不想理会,但她们谈话的内容,却让我停住了脚步。
“唉,刚才看见林枫和陈曦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不是嘛。当年他们俩,可是咱们系公认的金童玉女,谁能想到会闹成那样。”
“要我说,林枫当年也太冲动了。陈曦那时候多难啊,她家那事儿,要不是……”
“嘘,别说了,都过去了。你看她现在,嫁给那个张浩,虽然普普通通,但人老实,对她也好,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就是可惜了。听说当年李伟那个渣男,根本就没兑现承诺,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要不是王教授后来帮忙申请了助学贷款,陈曦可能连大学都毕不了业。”
她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像几颗石子,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了圈圈涟漪。
“她家那事儿?”什么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李伟没兑现承诺?”什么承诺?
一个个疑问,像雨后的春笋,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我一直以为,是陈曦为了钱和前途,背叛了我。可听她们的口气,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我心烦意乱地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里,映出一张因为酒精和困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从洗手间出来,我迎面撞上了王教授。他老人家精神矍铄,看到我,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枫啊,一个人躲在这儿喝闷酒呢?”
“没……老师,我就是出来透透气。”我有些局促。
王教授看着我,浑浊但睿智的眼睛里,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见到陈曦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有些坎,是该迈过去了。”王教授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说,“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别让年轻时候的骄傲,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王教授的话,像一把钥匙,捅进了我心中那把锁了六年的大锁。虽然没有拧开,却让锁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松动的声响。
一辈子的遗憾……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我真的……错怪了她?
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整个宴会厅的觥筹交错和欢声笑语,都变得异常刺耳。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证实或者推翻我六年认知的答案。
我找到了小雅。
她是我们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和陈曦共同的好朋友。当年我们分手,她夹在中间,两边为难,最后只能选择中立。
我把她拉到宴会厅外一个安静的休息区,开门见山地问:“小雅,当年陈曦家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小雅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了然。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枫,你终于肯问了。我还以为,你要带着这个误会,过一辈子。”
她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跟我来。”她说。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相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当年陈曦写给你,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的一封信。分手后,她整个人都垮了,有一次我去看她,无意间在她枕头下发现了这封揉成一团的信纸。我偷偷拍了下来,一直存着。我想,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看到它。”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部小小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信纸的照片。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瞬间让我的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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