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下午两点,常州市文化宫大成殿内座无虚席。古琴艺术(广陵琴派)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广陵古琴学会会长、广陵琴社副社长樊继健做客“青果思享会”,以“琴系南北·文脉相承”为主题,带领现场近百位市民、古琴爱好者与大学生,走进广陵琴派《梅花三弄》的清绝世界。在春日的午后,七弦琴声在大成殿内缓缓流淌,千年古曲与当代知音于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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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流芳:从桓伊笛韵到广陵琴脉

“《梅花三弄》是十大传统名曲之一,它的渊源要从东晋大将桓伊说起。”讲座伊始,樊继健将听众的思绪带回一千多年前。桓伊善音乐,技艺冠绝一时,被誉为“江左第一”,正是他为《梅花三弄》奠定了音乐基础。而“三弄”之名的由来,则藏着一段名士风流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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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继健娓娓道来:王徽之泊舟清溪,慕名邀桓伊奏笛。二人素不相识,却心意相通。桓伊为他三弄笛曲,曲终便上车离去,客主未交一言。“这正是魏晋名士的风骨——一切尽在不言中。”樊继健说。这段典故,被《世说新语》记载,也成为《梅花三弄》千年流传的文化起点。

从笛曲到琴曲,经历了漫长的流变。唐代颜师古将其改编为琴曲,明代《神奇秘谱》辑录,至清代《蕉庵琴谱》将其定为广陵派定本,流传至今。樊继健介绍,广陵琴派传到她这里已是第十二代,《梅花三弄》与《平沙落雁》《龙翔操》并称广陵琴派的“老三曲”,是历代琴人薪火相传的经典。

谈及广陵琴派的演奏风格,樊继健将其概括为十六个字:“跌宕多变、绮丽细腻、刚柔相济、音韵并茂。”她回忆自己早年学琴的经历:“我最早学琴的时候没有谱子,也没有琴,老师家里只有一架琴,老师先示范弹完,我再弹。不像现在,大家学习起来,不管是谱子还是琴,抑或是一些视频资源,都十分丰富。”寥寥数语,道出古琴传承之不易,也让听众更添对非遗传人的敬意。

三弄传神:泛音写其洁,跌宕见其骨

《梅花三弄》全曲共十段,核心是泛音主题三次再现。樊继健将乐曲结构层层拆解,带领听众深入感受琴曲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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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溪山夜月”,散音开篇,空旷沉静,铺展出清冷的底色。随后的二、四、六段,便是“三弄”所在——“一弄叫月、二弄穿云、三弄横江”。泛音三次呈示,清越如冰玉,仿佛梅花初绽、疏影横斜。樊继健一边讲解,一边在琴上示范,清亮的泛音如冰珠落玉盘,引得全场屏息静听。

中段“青鸟啼魂”以按音婉转,静中有动。后四段节奏跌宕,技法并用,写风雪交加、梅枝不屈,是全曲的高潮。尾声余韵悠长,归于宁静。樊继健总结道:“全曲通过‘三弄’层层递进,展现了梅花的高洁品格——初弄见其洁,二弄见其骨,三弄见其魂。”

冯骥才先生曾评论樊继健的弹琴风格:“墨分五色,意韵深长,如宋画。”当她在现场完整弹奏《梅花三弄》时,听众真切感受到了这份如宋画般的内敛与深厚。琴声时而清越如冰,时而苍劲如铁,跌宕处如风雪呼啸,宁静处如月照寒溪。一曲终了,余音在大成殿内久久萦绕。

樊继健说:“广陵派《梅花三弄》,是笛韵的遗响,是琴学的传承,更是文化的根脉。真正的美,不在喧嚣,而在沉静;真正的力量,不在张扬,而在坚守。”她希望大家都能在琴声里,遇见那株凌寒独开的梅,守住心中那份清澈与坚韧。

余音润物:琴声入人心,书香满龙城

讲座结束后,现场听众沉浸在琴声的余韵中久久不愿离去。古琴爱好者朱阿姨告诉记者,她跟着老师学琴已有四五年,从老师那里得知樊继健要来常州做客“青果思享会”,便专程赶来。“今天见到了传闻中的大牛,真的很厉害,不愧是非遗传人。刚刚老师弹奏的这首《梅花三弄》技术专业,我们这种普通人很难达到,膜拜!”朱阿姨言语间满是敬佩。

另一位古琴爱好者易女士学习古琴三年了,她分享了自己的学琴心得:“通过弹琴,我的心慢慢静了下来,学会心平气和。我越来越喜欢弹琴,也会一直坚持下去。”从她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古琴艺术对当代人心性的滋养——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一架琴、一曲古调,依然能让人找回内心的宁静。

此次活动的参与者中,还有不少大学生群体。一位常州大学的学生表示:“以前只在课本上读到过《梅花三弄》,今天现场听了樊老师的讲解和演奏,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以最清之声写最清之物’。”

“青果思享会”是常州市重点书香阅读品牌和天宁区“青果书香”阅读品牌系列活动之一。自2020年创办以来,活动以“尤思琅嬛·且享青果”为旨趣,围绕“遇见大师”“品读名士”“慢享书香”三大主题,邀请国内文学艺术和社科理论界的专家学者登台分享,让广大市民在家门口就能品尝到“常州文化下午茶”的独特韵味。

今年正值《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第一年,“青果思享会”正以高品质文化内容的持续输出,推动优质文化资源直抵基层、融入市民日常生活。五年多来,活动已成功举办五十多场精彩讲座,累计吸引线上线下超800万人次参与,成为“中吴风雅颂”城市文化IP矩阵中重要的书香阅读品牌。

一场讲座,一曲《梅花三弄》,让古琴艺术从非遗名录走进市民生活,让千年文脉在七弦之上继续回响。这也正是“青果思享会”的意义所在——让优质文化资源触手可及,让书香与琴韵,浸润常州的每一个角落。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