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我打听过你,你人老实。我可以嫁给你,但我有三个要求。”沈婷连面前那瓶北冰洋汽水都没碰,眼神冷得像冰。

我妈躲在屏风后面,听到这三个要求,直接冲出来掀了桌子:“你这是卖身还是抢劫?!”

1987年的秋天,风里已经带着很重的凉意。我叫林建国,今年二十五岁,是国营棉纺厂里的一名机修工。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满是油污的机器和冰冷的扳手。我的性格有点轴,认死理,平时话不多。我家里条件很普通,一家三口挤在厂里分的筒子楼里,厨房和厕所都是一层楼共用的。

那天是星期天,我本来打算去厂里加班修一台坏掉的纺纱机。我妈硬生生地把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建国,快把那件灰色的中山装换上。今天必须去见见那个姑娘。”我妈一边把衣服往我身上套,一边唠叨,“王媒婆说那姑娘家里虽然穷得很,但是长得特别俊。你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院子里的闲话都能把人淹死。”

我皱着眉头,推开我妈的手:“妈,我车间里还有活儿。再说,人家长得俊能看上我这个修机器的?”

“你手艺好,是正式工,怎么配不上?”我妈瞪了我一眼,死死拉住我的胳膊,“今天你就是绑也得给我绑去国营饭店。”

我拗不过她,只好洗了一把脸,跟着她出了门。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头顶上那个绿色的吊扇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空气里全是肉包子和廉价旱烟的味道。我妈把我推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前,自己跑到不远处的屏风后面躲了起来,说要暗中观察。

我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不停地搓着裤腿。不一会,门帘被掀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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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婷。

她穿着一件很旧的碎花确良衬衫,衣服洗得发白,脚上是一双普通的黑布鞋。可是,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她的皮肤很白,五官极其精致,身上有一种厂里女工没有的清冷气质。她走在嘈杂的饭店里,好像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连招呼都忘了打,就傻傻地看着她拉开椅子坐在我面前。

“你是林建国?”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没有什么感情。

“啊,是,我是。你喝汽水吗?”我慌忙拿出一毛钱,想去柜台买两瓶北冰洋汽水。

“不用麻烦了。”沈婷叫住我,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紧紧交织在一起。她看着我的眼睛,十分直接地说,“我打听过你,大家都说你人老实,不爱惹事。我可以嫁给你,但我有三个要求。”

我愣住了。我相过几次亲,别的姑娘都是问我一个月的工资多少,家里有几间房。沈婷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谈条件。

“你说,什么要求?”我咽了一口唾沫。

“第一,我要一千五百块钱的彩礼,结婚前必须给我。”沈婷的语气很硬。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五百块!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五块钱。我不吃不喝攒三年,也攒不够一千五百块。这在1987年,绝对是一笔能盖几间大瓦房的巨款。

“第二,”沈婷没有理会我的震惊,继续说,“结婚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和你父母住在一起。必须搬出家属楼,哪怕去外面租破平房也行。”

“第三,我有一个八岁的弟弟,叫沈小军。他是个哑巴。结婚必须带上他,你必须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

她的话刚说完,还没等我开口,屏风后面突然传出一声巨响。我妈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冲了出来。

“你个小狐狸精,你做梦!”我妈一把掀翻了我们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一千五百块?你这是卖身还是抢劫?不跟我住?还要带个拖油瓶的哑巴弟弟坑死我儿子?我看你是疯了!”

饭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沈婷坐在那里,面对我妈的辱骂,她没有还嘴,也没有哭。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咬得死死的。她只是默默地站起来,对着我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饭店。

“建国,走!这种女人就是来骗钱的,白给我都不要!”我妈死死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家拖。

那天晚上,我躺在筒子楼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我妈在隔壁房间还在骂骂咧咧。可是我的脑子里,全是沈婷离开时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绝望。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了班,我没有回家。我推着自行车,偷偷来到了沈婷工作的地方附近。听王媒婆说,她在一家街道办的糊纸盒小作坊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我看到沈婷走出了作坊。她牵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很瘦,低着头,走路的时候紧紧贴着沈婷的腿,好像特别害怕周围的人。这应该就是她说的哑巴弟弟沈小军。

我远远地跟着他们。沈婷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农贸市场。市场里的人已经快走光了,地上全是烂菜叶和垃圾。我看到沈婷蹲在地上,在一个菜摊前捡别人不要的白菜帮子。

一条流浪狗突然跑过来,冲着小军叫。小军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抱住头蹲在地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沈婷扔下手里的烂菜叶,冲过去抱住小军,拿起地上的半块砖头,死死地盯着那条狗,眼圈红得吓人。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我这个人轴,一旦认定的事情,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我决定娶她。

回到家,我跟我妈大吵了一架。我妈气得用扫帚打我,说我要是敢娶那个女人,她就从楼上跳下去。

“妈,我这辈子就看上她了。”我跪在地上,任由我妈打,一声不吭,“那钱我自己想办法,房子我自己找。我不会拖累你们。”

从那天起,我像疯了一样弄钱。我把工作这几年的存款全拿了出来,只有三百块。我又去找我师傅,找车间的工友,厚着脸皮一家一家地借。我师傅叹了口气,借给我两百块。

剩下的钱,我决定去接黑活。那个年代,私下帮人修东西是犯忌讳的。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每天晚上下班后,就跑到城郊的黑市旁边,帮那些倒腾物资的人修破旧的摩托车和三轮车。

整整一个月,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我的手上全是机油洗不掉的黑泥,手心磨出了血泡。好几次累得在车间里差点晕倒。

一个月后,我把一叠厚厚的人民币,用报纸包好,揣在怀里,找到了沈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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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深秋的一天,冷风吹得树叶哗哗响。我把报纸包塞进沈婷的手里。

“这是一千五百块。钱干净,是我自己赚的借的。”我看着她错愕的眼睛,大口喘着气说,“厂子后面有一间废弃的半个锅炉房,我租下来了。你去带上你弟弟,我们去扯证。”

沈婷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旧报纸上。她没有说一句谢谢,只是死死地抓着那个钱纸包,点了点头。

拿了钱之后,沈婷整整消失了一天。我当时心里也有过害怕,怕她真的像我妈说的那样,卷着钱跑了。可是第二天傍晚,她牵着小军,背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出现在了锅炉房的门口。

她看起来非常疲惫,但是那种笼罩在她身上的绝望感似乎减轻了很多。

我们的家,就是那半间废弃的锅炉房。里面全是灰尘,墙角结满了蜘蛛网,窗户连玻璃都没有,呼呼地往里灌冷风。

我没有抱怨。我下了班就开始干活。我买来便宜的水泥和砖头,自己和泥,自己砌墙,把漏风的地方堵上。我从厂里废料堆里找来电线,重新接了灯泡。

沈婷也没有闲着。她放下编织袋,找来一块破布,把锅炉房的水泥地擦了又擦,直到地上干干净净。我砌墙的时候,她就默默地在旁边给我递砖头,给我端水。

我们的婚礼非常简单。我们去街道办盖了章,扯了结婚证。没有办酒席,没有请客。我只是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一包大前门香烟,发给了平时帮过我的工友。

新婚的那天晚上,锅炉房里很冷。我们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沈婷坐在床边,身体绷得很紧,眼神里全是防备和恐惧。小军早就缩在床的最里边睡着了。

“你别怕。”我拿了一床旧棉被递给她,自己脱了外套,躺在床的最外侧,“你不愿意,我绝对不碰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在床沿边上缩了一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慢慢地,我发现沈婷是一个极好的女人。她极其勤快。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会起床做好早饭。我那些沾满机油的脏工作服,不管多难洗,她都会用肥皂搓得干干净净,补好破洞。

我每天下班回到这个简陋的锅炉房,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看到一盏温暖的黄色灯光。我开始觉得,这一千五百块钱和所有的辛苦,都太值得了。

我对小军也很好。我知道这孩子怕人。我利用厂里的边角木料,用刻刀给他削了一把小木枪,还给他做了木头小汽车。

起初,小军根本不敢接。他总是躲在沈婷的身后看着我。我也不着急,就把玩具放在桌子上。过几天,我发现玩具被人动过。再后来,我下班的时候,小军会主动走到门口,默默地看着我。

可是,这段平静的生活下面,似乎一直藏着让我看不懂的阴影。

我发现沈婷晚上经常做噩梦。她会突然在半夜惊醒,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最奇怪的是,只要听到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87年的时候,我们那种小地方汽车非常少),沈婷就会像受了惊的猫一样,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把小军往衣柜里塞。

“婷婷,怎么了?”我每次都会抱住发抖的她,轻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就是以前被车吓到过。”沈婷总是用这个蹩脚的理由搪塞我,眼神却不敢看我。

我虽然轴,但我不傻。我知道她有事瞒着我。但我爱她,我想等她自己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半年过去了。因为我手艺精湛,厂里提拔我当了车间的机修小组长,我的工资涨到了六十五块钱。我把钱全交给沈婷管,我们家的伙食也好了起来,偶尔能吃上一顿肉了。

沈婷对我的防备也彻底卸下了。她会在我洗脸的时候帮我递毛巾,会在我累的时候帮我按肩膀。在一个下雨的晚上,她主动靠进了我的怀里。我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我妈那边也慢慢松了口。她来看过我们一次,看到沈婷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又看到我长胖了,嘴里虽然还在骂我没出息,但走的时候偷偷在桌子上留了二十块钱和一袋鸡蛋。

最让我高兴的是小军。那天,我正在院子里修一辆破自行车。小军拿着我给他做的木头枪,站在我旁边看了很久。

突然,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姐……姐夫。”

我手里的扳手“啪”地掉在地上。我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原来他根本不是生理性的哑巴,他只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敢说话了!

沈婷端着菜盆站在门口,听到这声“姐夫”,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捂着嘴,又哭又笑。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眼看着1988年的春节就要到了,我买了两张大红福字,准备贴在锅炉房的新门上,好好过个年。

可是,老天爷好像见不得我过好日子。

除夕的前夜,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降得很低,锅炉房里烧着煤炉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沈婷正在包饺子,小军在旁边玩着面团,我正在擦拭新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外面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极其刺眼的汽车大灯光柱穿透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直接照在我们锅炉房那扇薄薄的木门上。那是一辆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黑色桑塔纳轿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哐当”一声,我们家的木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冷风夹着雪花疯狂地灌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三个男人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戴着一副蛤蟆镜。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皮鞋踩在地上的碎雪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沈婷看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手里的瓷碗“啪”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顺着墙壁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小军更是吓得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尖叫,像疯了一样往床底下钻。

那个戴金项链的男人摘下蛤蟆镜,冷笑了一声,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沈婷,你躲得挺好啊。你以为在这破厂区里找个修机器的老实人当挡箭牌,我赵彪就找不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