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还没干,我的手机就响了。
"您好,请问是宋雨萱女士吗?我是恒泰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我们在整理员工福利档案时发现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核实一下。"
"什么事?"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片刺眼的光斑。
"是这样的,您丈夫陈默先生的工资发放账户,这五年来我们一直按公司规定打到尾号6688的银行卡上。但陈先生今天办理离职手续时说,这张卡他从来没收到过工资,让我们查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住了。
6688。
那是我们结婚时他让我帮他办的银行卡,说是工资卡,当时他特意挑了这个尾号,说六六大顺。
"您还在吗,宋女士?"
"在。"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那张卡的工资是多少?"
"这个涉及员工隐私,按理说不应该透露,但既然您是配偶……陈默先生这五年的年薪都在120万以上,加上年终奖和项目分红,实际到手的更多。我们想知道,如果他没收到工资,那这笔钱去哪儿了?"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120万。
年薪120万。
而他每个月都跟我说,他在外地打工,月薪8000,让我转3000给他做生活费。
我转了整整五年。
我机械地弯腰捡起手机,那个HR还在说话:"宋女士,您能帮我们联系一下陈先生吗?这笔钱涉及金额太大,我们必须……"
我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嗡声。茶几上还摆着昨天我签字的离婚协议,陈默写的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我没问,没闹,签得很爽快。
五年了,他说在深圳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工资不高,我每个月准时给他转3000。他说要攒钱买房,我信了,自己在老家县城当小学老师,工资4500,除去转给他的,剩下的勉强够自己开销。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那张6688尾号的卡号和密码。
余额:1,847,362.45元。
一百八十四万。
我盯着这串数字,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这五年来,每次他打电话说手头紧,我都想办法省吃俭用给他转钱。去年冬天羽绒服穿了三年都舍不得换,今年过年回老家,妈妈说我瘦得脱相了。
而他,拿着年薪120万,还要我每个月转3000。
手机又响了,是陈默的电话。
我接起来,没说话。
"雨萱,HR那边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急促,"那个,你先别听她们乱说,我现在在外地,回头咱们见面聊。"
"6688那张卡是你的工资卡。"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对,是我的工资卡。"他叹了口气,"但这不影响咱们离婚对吧?协议你都签了,我也签了,三天后就能拿证。"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五年?"
"这事说起来复杂,你不会懂的。"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反正婚已经离了,以前的事就别计较了,你那边该准备的材料准备一下,下周一去民政局。"
我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点开了微信。
陈默的朋友圈对我设置了三天可见,但我还记得他的朋友昵称——"深圳老李",一个他说是同事的人。
我点开老李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两天前发的:恭喜陈总喜提玛莎拉蒂!配图是一辆崭新的豪车,车前站着陈默,笑容灿烂。
定位:深圳蛇口。
我放大照片,看清了他身后的建筑——那是深圳有名的豪宅区,均价十万一平。
手机屏幕上映出我的脸,苍白、憔悴、陌生。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个月准时给他转钱,以为他在外地辛苦打拼,以为我们在一起攒钱建设未来。
而他,开着玛莎拉蒂,住着豪宅,拿着我一年工资十几倍的收入,还要我每个月给他转3000块。
客厅的光线暗下来,太阳偏西了,阴影慢慢吞没了整个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协议很简单,没有财产分割,因为我们名下没有共同财产。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他在外地工作,从来没有往家里拿过钱。
我拿起笔,在协议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工整地写下一行字:
"婚姻存续期间,男方工资卡(尾号6688)内所有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然后拍了照,发给陈默。
三秒后,他的电话打过来。
"宋雨萱,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字面意思。"我说,"咱们下周一去民政局的时候,顺便把财产分割的补充协议签了吧。那张卡里的钱,一人一半。"
"你疯了?那是我的工资!"
"婚姻法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陈默,我这五年给你转了18万,你的工资卡里有184万。"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我警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着牙说,"你要是敢闹,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信。"我挂断电话。
手机里弹出陈默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威胁和谩骂,我一条都没看。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陆续亮起来。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五年的婚姻,换来一纸离婚协议和一个惊天谎言。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01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直接去了银行。
"您好,我需要查询这张卡的交易明细。"我把那张6688尾号的银行卡和身份证递给柜员。
柜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扫了一眼我的证件,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查几年的?"
"五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敲键盘。过了几分钟,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厚厚一叠纸。
"一共73页,您慢慢看。"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逐页翻看。
每个月15号,恒泰集团准时打款,金额从最开始的每月8万多,到最近的每月12万左右。年底还有大笔的奖金入账,少则二三十万,多则五六十万。
而支出呢?
我仔细看着每一笔支出记录。
转账给"陈悦",每月5万,备注:生活费。
转账给"陈悦",不定期,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备注:买房首付、装修款、买车。
陈悦。
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陈默提起过。
往下翻,还有大量的消费记录:高档餐厅、奢侈品店、五星级酒店、美容会所……每笔都是几千上万。
我的手指在"陈悦"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小姐,您还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柜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能查到这个陈悦的信息吗?"我问。
"这个恐怕不行,涉及他人隐私。"柜员摇摇头,"不过您如果怀疑存在诈骗或其他违法行为,可以选择报警。"
我谢过她,拿着那叠流水单走出银行。
阳光刺眼,我站在银行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萱萱?"闺蜜白桦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白,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查谁?"
"陈悦。可能在深圳。"我说,"我不知道她的其他信息,只知道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萱萱,出什么事了?"
白桦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去了深圳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我们关系很好,但这五年来,因为陈默说不喜欢我跟朋友来往太密切,我和她的联系越来越少。
"我和陈默离婚了。"我简单地说,"但我发现他这五年一直在骗我。"
"离了好!"白桦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早就看那个陈默不是个东西!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问题,你还不信。"
"现在信了。"我苦笑,"小白,你能帮我吗?"
"等我消息。"白桦说,"对了,你那边安全吗?陈默那人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会,他现在应该比我还着急。"
挂了电话,我打车去了县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律师,姓周,看起来刚毕业没几年。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宋女士,您的情况比较复杂。"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首先,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确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个没问题。但关键是,您要证明这些钱确实是婚姻期间的收入。"
"我有银行流水。"我把那叠明细放在桌上。
周律师翻看了几页,点点头:"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但还有个问题,您看这些支出记录,他把大部分钱都转给了这个叫陈悦的人。如果这些钱被他挥霍了,即使判决分割,您也未必能拿到。"
"那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先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他的银行账户,防止他转移资产。"周律师说,"不过这需要您提供证据,证明他有转移财产的意图。"
我想了想:"他昨天晚上打电话威胁我,说要让我一分钱都拿不到,这算吗?"
"有录音吗?"
我摇摇头。
"那就比较难了。"周律师叹了口气,"宋女士,说实话,这种案子很常见,但真正能追回财产的不多。很多人为了避免麻烦,最后都是各让一步,不了了之。"
"我不想让步。"我说,"周律师,我这五年给他转了18万,他拿着年薪120万还要骗我的钱,我凭什么让步?"
周律师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那我们就打官司。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您可能会发现一些您不想知道的真相。"
我离开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正毒,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都是燥热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白桦打来的。
"萱萱,我查到了。"她的声音很凝重,"陈悦,女,28岁,深圳户口。"
28岁。
我今年33,陈默35,他认识的这个陈悦,比我小五岁。
"还有吗?"我问。
"她的手机号我也查到了,但是……"白桦欲言又止,"萱萱,你真的要知道吗?"
"说。"
"她的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终于等到这一天,感谢我的默哥陪我走过五年。'配图是两个人的合影。"
五年。
又是五年。
"照片里的男人是陈默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是。"白桦说,"萱萱,对不起。"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突然笑出了声。
"萱萱?"白桦在电话里急切地喊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小白,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你要干什么?"
"见她一面。"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白桦已经把陈悦的微信号发过来了。我犹豫了几秒钟,点击添加好友,验证消息写的是:我是陈默的妻子。
三分钟后,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陈默说你们早就离婚了。"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复了一句:"我们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那就好。"对方回复得很快,"姐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我和陈默是真心相爱的。这五年他为了不伤害你,一直瞒着这件事,我都劝他早点坦白,是他舍不得让你伤心。"
我看着这段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是啊,他对我很好。"我打字,"好到让我每个月给他转3000块生活费。"
对方停顿了很久,才回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五年,陈默每个月跟我说他工资只有8000,让我转3000给他做生活费。"我继续打字,"我转了五年,一共18万。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可能!"对方发来一串感叹号,"陈默年薪那么高,怎么可能要你的钱?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截图了银行转账记录,发过去。
对方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姐姐,我们能见个面吗?"
02
深圳的高铁站人潮汹涌,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看着陌生的城市,突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来深圳,还是五年前陪陈默来面试。那天下着雨,他说要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一定接我过来一起生活。
后来他确实站稳了脚跟,年薪百万,只是从来没提过接我。
手机震动,是陈悦发来的定位:罗湖区一家咖啡馆。
我打车过去,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想象着陈默这五年的生活。他应该经常走这些路,去那些高档餐厅吃饭,在奢侈品店给陈悦买礼物,在五星级酒店谈生意。
而我,在县城的小学校园里,吃着食堂的饭菜,每天为了节省几块钱走路上下班。
咖啡馆在一栋写字楼的二楼,装修很精致,一杯咖啡要六十多块,是我一天的伙食费。
我到的时候,陈悦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妆。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姐姐,我是陈悦。"
我在她对面坐下。
近距离看,她确实很年轻,皮肤细腻,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那种会让男人心动的长相。
"想喝什么?我请客。"她说。
"不用。"我直接开口,"我们长话短说,我时间不多。"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点点头:"好。"
"你和陈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在恒泰集团做前台。"陈悦低着头,手指绞着纸巾,"那时候陈默刚入职,经常加班,我也经常值夜班,就……就认识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一起了。"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姐姐,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我真的不知道陈默还结着婚。他跟我说他是单身,还给我看了他的户口本,上面婚姻状况那一栏是空白的。"
我冷笑一声:"他的户口在我这里,怎么给你看?"
陈悦愣住了。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你不知道他结婚了,这五年里他花在你身上的钱,你总该知道吧?"
"我……我不知道那是姐姐你的钱。"陈悦的声音越来越小,"陈默说他年薪很高,那些钱都是他自己赚的。"
"每个月转给你5万生活费,不定期给你十几万买车买房,一年下来至少一百万。"我盯着她的眼睛,"陈悦,你28岁,有工作,为什么要花男人这么多钱?"
她的脸刷地红了:"我……我没有……"
"你没有?"我打开手机,调出那份银行流水,"这上面每一笔给你的转账,我都查过了。还有这些消费记录,奢侈品店、高档餐厅、美容会所,都是你们一起去的吧?"
陈悦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播放。临桌的几个客人频频侧目,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尴尬。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吵架。"我放下手机,"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陈悦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第一,陈默真的跟你说过他是单身吗?"
"说过。"她哽咽着说,"还说他父母都不在了,是孤儿,特别可怜。我……我就想对他好一点。"
我心里一紧。
陈默的父母身体都很好,去年过年我还陪他回家,他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萱萱啊,默默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第二,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为什么这五年从来不领你去见朋友?"
陈悦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他说他性格内向,朋友不多,不喜欢参加社交活动。"
"那他的朋友圈呢?有你的照片吗?"
"有啊。"陈悦拿出手机,翻给我看。
我看到陈默的朋友圈里,确实发了很多和陈悦的合影,两个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但我记得很清楚,陈默的朋友圈对我设置了三天可见。
"他把你分组了。"我说,"他的朋友圈对不同的人展示不同的内容。给你看的是和你的合影,给其他人看的是他的工作生活,给我看的,什么都没有。"
陈悦的脸色变得煞白。
"第三个问题,"我盯着她的眼睛,"前天他跟你说他要离婚,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陈悦小声说,"他说等离婚证一拿到,就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回来就领证。"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他说……"陈悦犹豫了一下,"他说你们性格不合,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才一直拖着。现在他父母不在了,也不用顾虑什么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默的父母明明好好的,却被他一句话"死"了两次。一次是骗陈悦说是孤儿,一次是骗陈悦说父母不在了。
"姐姐,你怎么了?"陈悦有些慌乱地递过纸巾。
我摆摆手,平复了一下情绪:"最后一个问题,陈默在深圳买房了吗?"
"买了,在南山区,一套三居室。"陈悦说,"是去年买的,我们一起看的房子,他说等结婚了就把我的名字加上去。"
"那套房子多少钱?"
"总价680万,首付200多万,是陈默出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去年,陈默的年终奖是62万,加上平时的工资,一年到手大概140万左右。首付200多万,装修至少50万,还要给陈悦每个月5万的生活费,一年就是60万。
也就是说,去年他至少花了310万。
但卡里的流水显示,去年他的所有收入加起来,还不到200万。
"他哪来那么多钱?"我喃喃自语。
"什么?"陈悦没听清。
我抬起头:"你知道陈默除了这张工资卡,还有其他银行账户吗?"
"应该有吧。"陈悦想了想,"他不止一张银行卡,有时候刷卡消费会用不同的卡。"
"那你知道他那些卡里有多少钱吗?"
"这个……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陈悦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种事情,我也不好问。"
我盯着她,突然问:"陈悦,如果我告诉你,陈默这些年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
"他不是孤儿,他的父母去年过年我还见过。他也不是什么性格内向,他的朋友圈热闹得很,只是对你设置了分组。还有,他花在你身上的钱,有一部分是我给他的。"
陈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的……"她喃喃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陈默和我的结婚证复印件,登记日期是2019年3月14日。你可以去民政局查,我没有骗你。"
陈悦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复印件,看了很久,突然抬起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他结婚了,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来找你。"
"您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弄清楚,陈默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钱,那些钱都去哪儿了。"我盯着她的眼睛,"陈悦,你和我一样,都被他骗了五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帮我。"
陈悦犹豫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我们在咖啡馆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陈悦把她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我。
陈默在深圳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去年买的在南山,登记在他个人名下;另一套是三年前买的,在罗湖,现在已经转手卖了。
他开的那辆玛莎拉蒂是去年买的,全款,120多万。
他还投资了几个项目,具体金额陈悦不清楚,但应该不少。
"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吗?"我问。
"还好。"陈悦想了想,"他对我挺舍得的,但对自己其实比较节俭。他说要攒钱,以后我们结婚了,要生孩子,开销会更大。"
我冷笑:"他还挺有规划的。"
陈悦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一件事。"我说,"我准备起诉他,要求分割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你愿意作证吗?"
陈悦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姐姐,如果我作证,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和陈默也完了?"
"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吗?"我反问,"一个连自己父母都能随口'弄死'的男人,你觉得他会真心对你?"
陈悦沉默了。
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深圳的夜晚灯火辉煌,街道上车水马龙。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默。
"你跑到深圳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我警告你,别乱来!"
"我来见陈悦。"我淡淡地说,"我们聊得很愉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跟她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我说,"对了,陈默,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吗?比如,你那几张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的声音冷下来,"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收入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最好想清楚,是主动交代,还是等我一点一点查出来。"
我挂断电话,打车回了酒店。
躺在床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陈默的谎言,陈悦的眼泪,还有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我想起五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会好好对我,说会给我幸福。
我信了。
结果呢?
他给了我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让我在里面活了整整五年。
手机震动,是白桦发来的消息:"萱萱,我帮你查了一下陈默的资产情况,发现了一些问题。他名下除了那套南山的房子,还有一家公司,注册资本500万,他占股60%。"
我坐起来,回复:"什么公司?"
"一家投资公司,去年刚注册的。"白桦说,"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账上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动,金额在300万左右。"
300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突然想起陈悦说的,陈默投资了几个项目。
"能查到那笔钱的去向吗?"我问。
"不太好查,涉及商业机密。"白桦说,"不过你可以委托律师去调取证据,如果能证明那笔钱是婚姻期间的收入,就可以要求分割。"
我谢过白桦,放下手机。
深圳的夜很深,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像陈默对我说过的那些誓言,好看,却虚假。
03
周一上午九点,我和陈默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他比我记忆中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怎么从深圳回来了?"
"来办离婚手续。"我平静地说。
"你见陈悦了?"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有些慌乱。
"嗯,见了。"我说,"她是个挺好的女孩,可惜遇到你了。"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民政局,取了号,在等候区坐下。
"宋雨萱,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分割共同财产。"我说,"该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那张卡里的钱是我的工资,是我辛辛苦苦赚的!"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
"婚姻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写得清清楚楚。"我看着他,"陈默,这五年你骗了我多少次,我不想跟你计较,我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
"你想要多少?"
"184万,一人一半,92万。"
陈默冷笑:"你做梦!"
"那我们法庭上见。"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这是我整理的证据清单:你的工资流水、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陈悦的证词。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这些提交给法院,到时候不光要分钱,我还要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所有的银行账户。"
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宋雨萱,你变了。"他盯着我,眼神很复杂,"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变了。"我笑了笑,"被骗了五年,总该学聪明点。"
"C042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广播里传来叫号声。
我站起来,陈默却没动。
"不办了?"我问。
"办。"他咬着牙站起来,"但是宋雨萱,你会后悔的。"
我们在3号窗口坐下,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面无表情地接过我们的证件和协议书。
"你们确定要离婚吗?"她例行公事地问。
"确定。"我说。
"确定。"陈默也说。
"有没有财产纠纷?"
我正要说话,陈默抢先开口:"没有。"
"有。"我说,"我要求分割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叹了口气:"那你们得先把财产问题协商清楚,今天办不了离婚。"
"协商?"陈默冷笑,"她狮子大开口要92万,有什么好协商的?"
"那是你婚姻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拿出那叠银行流水,"大姐,您看,这是他的工资卡,五年总收入627万,扣除支出后还剩184万,我要求分一半。"
工作人员接过流水单,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看向陈默:"这确实是你的工资卡吗?"
"是。"陈默的声音很僵硬。
"那这位女士的要求是合理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最好先协商好财产分割,再来办理离婚手续。"
"我不同意!"陈默拍了一下桌子,"那是我的钱!"
"先生,请您冷静。"工作人员皱起眉头,"如果您不同意协商,这位女士有权利起诉到法院。到时候法院判决了,您还是得分。"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50万,这是我的底线。"
"92万。"我说,"少一分都不行。"
"你……"
"先生,您再这样我就要叫保安了。"工作人员冷着脸说。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需要时间考虑。"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工作人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姑娘,感情的事别太较真,钱是拿不完的,但人生就这一次。"
"大姐,如果您老公骗了您五年,您会怎么办?"我反问。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从民政局出来,打车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起诉材料。
"宋女士,我必须提醒您,这个官司不好打。"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虽然法律规定婚姻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共同财产,但您丈夫可以主张那些钱已经用于家庭开支或者被他挥霍了。到时候就算判决分割,您也未必能拿到全部。"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试试。"
"还有一点,"周律师继续说,"您看这份流水单,您丈夫把大量的钱转给了这个叫陈悦的女人。如果能证明这些钱是赠予关系,您有权要求返还。"
"怎么证明?"
"最好的办法是让陈悦出庭作证,承认这些钱是赠予,而且她明知您丈夫已婚。"周律师说,"这样的话,按照婚姻法的规定,配偶一方私自赠予婚外第三者的财产,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
我想起陈悦红着眼眶说她是受害者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她会同意吗?"
"这就要看她的态度了。"周律师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下,女方都不愿意惹上官司。"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试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给陈悦打了电话。
"姐姐。"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方便见个面吗?"我问。
"好。"
我们约在了上次那家咖啡馆。
陈悦到的时候,我已经点好了咖啡。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陈默联系你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他跟我分手了。"
"为什么?"
"他说我背叛了他,把他的事情告诉了你。"陈悦苦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陈悦,我需要你帮个忙。"我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起诉陈默,要求分割财产。但我需要证据,证明他转给你的那些钱是婚姻期间的收入。"
陈悦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您想让我出庭作证?"
"是的。"我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作证,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要把钱还回去?"
"理论上是这样。"我说,"按照法律规定,配偶一方私自赠予第三者的财产,另一方有权要求返还。"
陈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姐姐,那些钱我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陈默给我买房买车,都是用那些钱。如果要我还,我真的拿不出来。"
"房子和车子可以折价。"我说,"陈悦,我不是要为难你,但那确实是我的钱。"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哽咽着说,"姐姐,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我需要想想。"
我点点头:"我可以等,但不会等太久。"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到陈默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宋雨萱,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50万,我们好聚好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没有回复。
手机又响了,是白桦打来的。
"萱萱,我又查到一些东西。"她的声音很兴奋,"陈默那家投资公司,去年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出,300万,转到了一个叫'天成地产'的公司账上。"
"天成地产?"
"对,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去年在南山有个项目。"白桦说,"我怀疑陈默用那300万投资了这个项目。"
"能查到现在项目的情况吗?"
"我托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项目已经完工了,现在正在销售。"白桦说,"如果陈默真的投资了,按照现在的房价,那300万至少翻了一倍。"
也就是说,陈默至少赚了300万。
"萱萱,你要做好准备。"白桦的声音变得严肃,"陈默的资产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多。"
我盯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可笑。
五年了,我以为我了解陈默,以为我知道他的一切。
结果呢?
他的钱、他的公司、他的投资、他的女人,每一件事我都是最后才知道。
手机又震动了,是陈悦发来的消息:"姐姐,我同意作证。"
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才回复:"谢谢。"
"不用谢。"陈悦说,"陈默骗了我五年,我也想知道真相。"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去法院递交起诉书。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4
起诉书递交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让我去做财产保全申请。
"宋女士,根据您提供的证据,我们认为您的财产保全申请有充分理由。"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态度很严肃,"但您需要提供担保,金额是您申请保全金额的30%。"
"92万的30%,是27.6万。"我算了一下,"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您可以找担保公司。"法官说,"或者降低保全金额。"
我咬了咬牙:"我去想办法。"
从法院出来,我给白桦打了电话。
"27万?"白桦沉默了几秒钟,"萱萱,我手里有15万,可以先借给你。剩下的你想想办法。"
"小白,谢谢你。"我的鼻子有点酸。
"跟我还客气什么。"白桦说,"对了,你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我叹了口气,"就是陈默那边一直不配合,我担心财产保全申请下来之前,他会转移资产。"
"那你要抓紧时间。"白桦说,"我这边也在帮你查,看能不能找到他其他的资产线索。"
挂了电话,我又给我妈打了过去。
"萱萱,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妈,我和陈默离婚了。"我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嗯。"我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王八蛋!"妈妈气得声音都变了,"当初就不该让你嫁给他!萱萱,你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妈,您别担心。"我说,"就是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咱家那套房子抵押出去,借点钱。"
那是我结婚前买的房子,写的我的名字,当时花了40万,现在市价大概70万左右。
"要多少?"妈妈没有犹豫。
"15万。"
"行,妈明天就去办。"妈妈说,"萱萱,你要是钱不够,妈这边还有点积蓄。"
"够了,妈。"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您。"
"傻孩子,跟妈还说什么谢谢。"妈妈的声音也哽咽了,"萱萱,离了就离了,以后妈养你。"
我在电话里哭了很久,妈妈一直陪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叹口气。
两天后,我凑齐了27.6万,递交了财产保全申请。
法院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下发了保全裁定,冻结了陈默那张6688尾号银行卡里的92万。
陈默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宋雨萱,你疯了吗?"他在电话里咆哮,"你知不知道那张卡被冻结了,我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平静地说,"陈默,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
"属于你的?"陈默冷笑,"宋雨萱,我告诉你,那些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那就法庭上见。"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看都没看就按掉了。
但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打进来。
我烦了,直接关机。
晚上,我收到了周律师的消息:"宋女士,陈默那边找了律师,要求解除财产保全。理由是那笔钱他有急用,冻结账户会给他造成重大损失。"
"能解除吗?"我问。
"不太可能。"周律师说,"除非他能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或者证明那笔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现有证据,他很难证明。"
我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您要做好准备,"周律师继续说,"陈默那边可能会反诉,要求分割您名下的房产。"
"那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写的我的名字。"我说。
"婚前财产确实不算共同财产,但如果婚后有还贷,增值部分属于共同财产。"周律师解释,"您那套房子还有贷款吗?"
"没有,我全款买的。"
"那就没问题了。"周律师说,"对了,陈悦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她同意作证。"
"那就好。"周律师说,"您让她准备一下,把这五年陈默给她的所有转账记录都整理出来,还有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合影等,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证据越多越好。"
我把周律师的话转告给了陈悦。
陈悦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五年来,陈默给她转账总计278万,其中包括每月5万的生活费,以及各种不定期的大额转账。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有上万条,从最开始的甜言蜜语,到后来的日常琐碎,陈默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已婚的事实。
还有几百张合影,两个人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好吃的,买过很多贵重的东西。
看着这些证据,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陈默花在陈悦身上的时间和金钱,远远超过了花在我身上的。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每个月给他转钱,以为他在外面辛苦打拼。
"姐姐,这些够了吗?"陈悦发消息问我。
"够了。"我说,"陈悦,谢谢你。"
"应该的。"陈悦说,"姐姐,其实我也想问问,如果这些钱要还回去,我能分期吗?我真的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可以。"我说,"我会跟律师说,尽量给你争取时间。"
"谢谢姐姐。"
关掉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的脑子有点乱。
陈默的谎言,陈悦的眼泪,还有那些冰冷的数字,像一张网把我困在里面。
我不知道这场官司会打多久,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钱。
但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宋雨萱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犷。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陈默的哥们儿,老周。"男人说,"宋雨萱,你跟陈默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至于闹到法院去吗?"
"他骗了我五年。"我冷冷地说,"你觉得这不算过不去?"
"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你别太较真了。"老周的语气很不耐烦,"再说了,陈默对你也不差,这些年给了你多少钱?"
"给了我多少钱?"我冷笑,"是我给了他18万,还是他给了我?"
"那是他跟你借的,他会还的。"老周说,"宋雨萱,我劝你一句,别太过分。陈默现在生意正在关键时候,你把他的卡冻结了,他损失很大。"
"那是他的事。"我说,"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老周急忙说,"这样吧,我做个中间人,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谈,把事情解决了。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但老周的话让我警觉起来。
陈默现在生意正在关键时候?
什么生意?
我立刻给白桦打了电话。
"小白,能帮我查一下陈默最近有什么大的资金往来吗?"
"我试试看。"白桦说,"对了,我这边查到一个情况,陈默名下那家投资公司,最近刚刚完成了一轮融资,金额是500万。"
"融资?"
"对,有个投资人看中了他们的项目,投了500万,占股20%。"白桦说,"按照这个比例算,陈默那家公司的估值已经达到了2500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2500万。
陈默占股60%,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股份价值1500万。
"萱萱,你要抓紧时间。"白桦的声音很严肃,"如果陈默把公司的股份转让出去,你就很难追回了。"
我立刻给周律师打了电话,把这个情况说了。
"宋女士,您说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周律师说,"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婚姻期间一方投资所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陈默那家公司确实是婚姻期间成立的,您有权要求分割股份或者股份对应的价值。"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立刻申请追加财产保全,冻结他名下公司的股份。"周律师说,"我这就帮您准备材料。"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汗。
1500万。
如果能拿回一半,那就是750万。
但我知道,陈默绝对不会轻易让我拿到这笔钱。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转移资产,隐藏财产。
这场战争,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等对方说话,直接开口:"你再打过来,我就报警。"
"宋雨萱,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周的声音变得凶狠,"我今天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想怎么不客气?"我冷笑,"打我?还是杀我?"
"你……"老周被我噎住了,半天才说,"宋雨萱,你会后悔的!"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默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
但我不怕。
这五年,我忍够了。
05
周律师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递交了追加财产保全的申请。
但法院那边的回复让人失望——陈默名下那家公司的股份,在三天前已经转让给了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我盯着周律师。
"意思是,陈默已经把股份转让出去了。"周律师叹了口气,"转让价格是100万,受让人是一个叫王峰的人。"
"100万?"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家公司的估值是2500万,他60%的股份价值1500万,他怎么可能100万就转让了?"
"明显是恶意转移资产。"周律师说,"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申请认定这笔交易无效,但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受让人和陈默之间存在恶意串通。"
"能查到那个王峰的信息吗?"
"可以。"周律师调出电脑上的资料,"王峰,38岁,深圳户口,职业是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在罗湖区。"
"我要去见他。"我说。
"宋女士,我不建议您这么做。"周律师皱着眉头,"如果对方确实和陈默串通好了,您去了也没用,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必须试试。"我说,"如果能让他承认这笔交易是假的,我们就有证据了。"
周律师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点了点头:"那您注意安全,如果对方有任何过激行为,立刻报警。"
我买了当天下午的高铁票,直奔深圳。
王峰的注册地址是罗湖区一栋老旧的写字楼,我找到地址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门面很小,里面只有两个人在办公。
"请问王峰在吗?"我问前台的小姑娘。
"您找王总有什么事?"小姑娘打量着我。
"我想跟他谈点生意。"我编了个理由。
"稍等。"小姑娘打了个内线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肚子很大,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这位女士,您找我?"
"我是宋雨萱。"我直接亮明身份。
王峰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您……您是陈默的……"
"前妻。"我说,"我们能谈谈吗?"
王峰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到我办公室说。"
他的办公室很小,只有十几平米,堆满了各种杂物。我们面对面坐下,气氛很尴尬。
"王先生,我就直说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花100万从陈默那里买的公司股份,是真的交易吗?"
"当然是真的。"王峰说,"我们签了合同,钱也付了。"
"那家公司的估值是2500万,陈默60%的股份价值1500万,你100万就买到了?"我冷笑,"王先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峰的脸色变了变:"这是我跟陈默之间的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陈默婚姻期间的所有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转让股份的行为是恶意转移资产,这笔交易可以被认定为无效。"
王峰盯着我的手机,半天没说话。
"王先生,我不想为难你。"我说,"你只需要告诉我实话,这笔交易是不是陈默让你帮忙做的局?"
"我……"王峰支支吾吾。
"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会把这件事报给法院。"我继续说,"到时候法院会调查你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如果发现你们之间有恶意串通,你也会承担法律责任。"
王峰的脸上冒出了汗。
"宋女士,您别为难我。"他苦着脸说,"我跟陈默是朋友,他找我帮忙,我能怎么办?"
"所以这笔交易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王峰吞吞吐吐,"钱我确实付了,只是……只是那笔钱是陈默先借给我的,然后我再转回给他做股份转让款。"
我心里一紧。
果然。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呢?"我问。
"在陈默那里。"王峰说,"他说等风头过了,再把股份转回去。"
"王先生,我需要你把这些话写下来,签字按手印。"我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这……"王峰犹豫了。
"如果你不配合,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涉嫌帮助他人转移资产。"我盯着他,"到时候,你的这家公司还能开下去吗?"
王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最终还是接过了纸和笔,写下了事情的经过,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拿着那张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王峰的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街边,给周律师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太好了!"周律师很兴奋,"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可以申请确认那笔股权转让无效,到时候陈默的股份还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您先把那份证词拍照发给我,我马上整理材料,明天就递交给法院。"周律师说,"对了,陈悦那边的证词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周律师说,"宋女士,您做得很好,我们胜诉的把握很大。"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些天的奔波和焦虑,终于有了回报。
我打车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准备早点休息。
但刚躺下,手机就响了。
是陈默。
"宋雨萱,你去找王峰了?"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是啊。"我平静地说,"他已经把实情告诉我了。"
"你……"陈默深吸一口气,"宋雨萱,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我说,"陈默,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转移资产,我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刑事责任?"陈默冷笑,"宋雨萱,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的合法配偶,在离婚判决生效之前,我有权保护夫妻共同财产。"我一字一句地说,"陈默,别以为我好欺负。"
"好,很好。"陈默咬着牙说,"宋雨萱,咱们走着瞧。"
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陈默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认输的样子。
他还会做什么?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喝水,看到手机上有一条陈悦发来的消息:"姐姐,陈默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如果我敢作证,他会让我身败名裂。"
我立刻回复:"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手里有我的一些私密照片和视频,如果我作证,他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陈悦的语气很害怕,"姐姐,我该怎么办?"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都在发抖。
陈默这个人渣,竟然用这种手段威胁陈悦。
"别怕。"我打字回复,"这是违法的,你可以报警。"
"可是……那些照片和视频确实存在……"陈悦说,"如果真的被发出来,我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悦,你相信我吗?"我问。
"相信。"
"那你就按照原计划,继续准备作证。"我说,"至于陈默的威胁,交给我来处理。"
放下手机,我立刻给周律师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这是明显的敲诈勒索行为。"周律师说,"宋女士,您让陈悦把陈默的威胁电话录音,然后报警。"
"可是陈悦担心那些照片真的会被发出来。"
"这个……"周律师沉默了一下,"如果陈默真的发了,确实会对陈悦造成很大伤害。不过,发布他人隐私照片和视频也是违法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陈默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知道我掌握了他转移资产的证据,知道陈悦的证词会对他不利,所以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我不能退缩。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再回头。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给陈默发了一条短信:"陈默,我们谈谈。"
半小时后,陈默回复:"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老地方。"
"好。"
我说的老地方,是我们五年前来深圳时住过的那家酒店。
那时候我们还相爱,他说等他在深圳站稳脚跟,就带我来过更好的生活。
现在想想,都是骗人的。
06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酒店咖啡厅。
陈默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来了。"他说。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几秒钟,陈默率先开口:"宋雨萱,我们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看着他,"陈默,你为什么要威胁陈悦?"
"我没有威胁她。"陈默矢口否认,"我只是告诉她一些事实。"
"用她的私密照片威胁她不要作证,这不叫威胁?"我冷笑,"陈默,你真的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是你先变的。"陈默盯着我,"以前的你温柔体贴,从来不会跟我斤斤计较。现在呢?为了钱,你连脸都不要了。"
"为了钱?"我的声音突然拔高,引得旁边几个人侧目,"陈默,是你骗了我五年!是你拿着年薪120万,还要我每个月给你转3000!是你在外面养着女人,花着我的钱!现在你说我为了钱不要脸?"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个了断。"
"什么了断?"
"我可以放弃公司股份。"我说,"但卡里的92万,还有你转给陈悦的那些钱,必须还给我。"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不可能。卡里的钱我可以分你一半,但陈悦那边的钱,我已经花了,拿不回来了。"
"拿不回来?"我冷笑,"你给她买的房子呢?车呢?"
"那些都登记在她的名下,跟我没关系。"陈默说,"宋雨萱,我已经退让了,你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我盯着他,"陈默,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个月工资4500,转给你3000,自己只剩1500。我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下馆子,甚至连生病了都舍不得去医院。而你呢?开着百万豪车,住着豪宅,带着小三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你跟我说,那些钱拿不回来了?"
陈默低下头,没说话。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还不还?"
"不还。"陈默抬起头,眼神变得冷漠,"宋雨萱,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卡里的钱我分你一半,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好,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站起来,"对了,陈默,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威胁陈悦的那通电话,她录音了。"我说,"我已经让她去报警了。威胁、敲诈、传播他人隐私,这几条罪名够你喝一壶的。"
陈默的脸色刷地变白了。
"你……你说什么?"
"字面意思。"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陈默的咆哮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掏出手机给周律师打电话。
"周律师,他不同意。"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周律师说,"不过没关系,我们的证据很充分,开庭的话胜诉几率很大。"
"什么时候开庭?"
"最快也要一个月后。"周律师说,"这段时间您就安心等着,不要再跟陈默有任何接触了。"
"好。"
挂了电话,我打车去了陈悦住的地方。
她住在罗湖区一个小区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装修很精致。
"姐姐。"陈悦开门让我进去,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陈悦点点头,"警察说会立案调查,让我把陈默威胁我的证据都交上去。"
"那就好。"我说,"陈悦,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能会很难熬,但你要坚持住。"
"我知道。"陈悦苦笑,"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姐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会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抢了你的丈夫,花了你的钱。"陈悦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悦,你也是受害者。陈默骗了你,也骗了我,我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可是那些钱……"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追回来。"我说,"但我不会为难你,你可以分期还,慢慢来。"
陈悦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姐姐,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都是女人,都被同一个男人伤害过。"我说,"陈悦,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就否定自己,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陈悦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到我怀里。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也很难受。
这五年,我们都活在陈默编织的谎言里,像两只被蒙住眼睛的鸟,看不见真相,也飞不出去。
在陈悦家坐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
是白桦打来的。
"萱萱,我查到一个重要线索!"她的声音很激动,"陈默名下除了那家投资公司,还有另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一家咨询公司,注册资本50万,陈默占股100%。"白桦说,"这家公司的账上有一笔大额资金,金额是200万。"
"200万……"我盯着陈悦家的墙壁,脑子飞速转动,"这家公司是什么时候注册的?"
"去年3月,刚好是你们结婚五周年。"白桦说,"萱萱,我怀疑陈默把钱都转到这家公司了。"
"能查到这笔钱的来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白桦说,"不过我觉得,这笔钱很可能来自他转让罗湖那套房子的钱。"
我心里一紧。
罗湖那套房子,是陈默三年前买的,当时花了300多万,去年转手卖掉,按照深圳这两年的房价涨幅,至少能卖到500万。
扣掉当时的房贷和税费,陈默至少净赚200万。
"这200万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吗?"我问。
"当然。"白桦说,"那套房子是婚姻期间买的,虽然登记在陈默个人名下,但买房的钱来自他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卖房所得的钱,自然也是共同财产。"
"太好了!"我握紧手机,"小白,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我马上告诉周律师。"
"等等,"白桦说,"我还查到一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
"陈默那家咨询公司,上个月有一笔大额支出,金额是150万。"白桦的声音变得严肃,"这笔钱转到了一个叫林雪的人账上。"
"林雪?"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她是谁?"
"我查了一下,林雪,女,25岁,老家是湖南的,现在在深圳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白桦停顿了一下,"萱萱,我觉得她可能和陈默也有关系。"
我脑子嗡地一声。
25岁。
比陈悦还小3岁。
"小白,能查到她的联系方式吗?"
"可以,但是萱萱,你真的要见她吗?"白桦担心地说,"我怕你……"
"我必须见她。"我打断她,"我要弄清楚,陈默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挂了电话,我跟陈悦告别,直接打车去了白桦给我的地址。
那是南山区一栋高档公寓,林雪就住在这里。
我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职业装,化着淡妆,长得很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很受男人欢迎的类型。
"林雪?"我叫住她。
她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我:"您是?"
"我是陈默的妻子。"我直接说。
林雪的脸色变了,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陈默说他已经离婚了。"她说。
"还没有。"我说,"我们还在打官司,财产分割没有谈妥。"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上个月陈默转给你的150万,是做什么用的。"
林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我跟陈默之间的事,跟您没关系。"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拦住她,"林雪,我不想为难你,我只想知道真相。那150万是陈默借给你的,还是给你的?"
"是……是借的。"林雪咬着嘴唇,"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用钱,陈默说可以借给我。"
"他什么时候借给你的?"
"上个月。"
"他说让你什么时候还?"
"没说。"林雪低着头,"他说等我有钱了再还。"
我盯着她,突然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雪的脸刷地红了:"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我冷笑,"陈默还有个女朋友叫陈悦,交往了五年,你知道吗?"
林雪愣住了。
"他说他是单身,父母不在了,一个人在深圳打拼。"她喃喃地说,"他还说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带我见他的朋友……"
"这些话他对每个女人都说过。"我打断她,"林雪,你被骗了。"
林雪的眼泪掉下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疲惫。
陈默到底有多少个女人?
他到底骗了多少人?
"姐姐,对不起……"林雪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他结婚了,也不知道他还有别的女人……"
"那150万,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钱是哪里来的?"
"没有。"林雪摇摇头,"他只是说他最近做了个项目,赚了点钱。"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名片递给她:"这是我律师的电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联系他,把陈默借钱给你的事情作证。"
"我……"林雪犹豫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我说,"但林雪,那150万是夫妻共同财产,陈默没有权利擅自处分。如果你不想还,那我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追回。"
林雪盯着我手里的名片,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接过去了。
"姐姐,我会还的。"她小声说,"但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以分期还。"我说,"我不会为难你的。"
离开林雪的小区,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车来车往,心里空荡荡的。
五年的婚姻,换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陈默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07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说案子开庭时间定了,在半个月后。
"宋女士,这半个月您好好准备一下。"周律师在电话里说,"把所有的证据都再梳理一遍,尤其是陈悦和林雪的证词,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
陈默的工资卡流水,五年总收入627万,扣除转给陈悦的278万和转给林雪的150万,还有各种消费支出,卡里还剩184万。
他名下的那家投资公司,股份价值1500万。
他名下的另一家咨询公司,账上有200万。
还有南山的那套房子,市值680万。
加起来,陈默的总资产至少在2500万以上。
而这些,都是婚姻期间累积的财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权分割一半,也就是1250万。
盯着这个数字,我突然笑了。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我知道,这不会那么容易。
陈默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隐藏财产,转移资产。
而我,必须在开庭前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下来,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跟周律师沟通,讨论庭审策略。
陈悦和林雪也都同意出庭作证,她们的证词对我很有利。
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陈默太狡猾了,我担心他还有什么后招。
果然,开庭前三天,陈默的律师突然提交了一份财产清单。
清单上写着:陈默名下只有南山那套房子,市值680万,但这套房子还有400万的房贷没还清,实际价值只有280万。
至于投资公司的股份,已经在之前转让给了王峰,跟陈默没关系了。
咨询公司的200万,是客户的预付款,不属于陈默的个人财产。
还有那张工资卡里的184万,陈默声称其中有150万是他父母去世后留给他的遗产,只有34万是婚姻期间的积蓄。
看着这份清单,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撒谎!"我拍着桌子,"他父母明明还活着,哪来的遗产?"
"冷静。"周律师按住我的手,"宋女士,我知道您很生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证明他在说谎。"
"怎么证明?"
"首先,他父母的户籍信息可以查到,我们可以证明他父母还在世。"周律师说,"其次,那150万如果真的是遗产,肯定有相关的遗产继承手续,他拿不出来。"
"那投资公司的股份呢?"
"我们有王峰的证词,可以证明那笔股权转让是虚假的。"周律师说,"至于咨询公司的200万,我们可以申请法院调取公司的财务账目,看那笔钱到底是预付款还是陈默的资金。"
"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也要一周。"周律师说,"宋女士,您要有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律师,如果这些证据都能收集到,我们胜诉的几率有多大?"
"至少80%以上。"周律师很肯定地说,"陈默的谎言太明显了,法院不会相信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
"宋雨萱,我们见个面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有什么好见的?"
"最后再谈一次,如果谈不拢,咱们就法庭上见。"陈默说,"我不想闹到那一步,对大家都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好,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老地方。"
挂了电话,周律师皱着眉头看着我:"宋女士,您真的要去吗?我担心他会对您不利。"
"不会的。"我摇摇头,"陈默再怎么说也不会伤害我,他没那个胆子。"
"那您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情况,立刻报警。"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
陈默已经在等我了,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瓶啤酒,看起来喝了不少。
"你来了。"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陈默突然说:"宋雨萱,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非得闹到法庭上去?"
"那你想怎么谈?"
"我可以给你500万。"陈默盯着我,"作为补偿,但你必须放弃其他所有的财产要求。"
500万。
这个数字已经很高了,是我原来要求的92万的五倍多。
但我知道,陈默的财产远不止这些。
"不够。"我摇摇头,"陈默,你的总资产至少2500万,按照法律规定,我有权分割一半,也就是1250万。你给我500万,相当于让我放弃750万。"
"那些财产不是你想的那样。"陈默急切地说,"投资公司的股份我已经转让出去了,咨询公司的钱是客户的预付款,那套房子还有400万的贷款……"
"你父母的遗产呢?"我打断他,"你父母明明还活着,哪来的遗产?"
陈默的脸色变了。
"那……那是我说错了,不是遗产,是我父母以前给我的钱。"他支支吾吾。
"给你多少?什么时候给的?"我追问,"陈默,你能不能不要再撒谎了?"
陈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宋雨萱,你知道吗,这五年我过得很累。"
"累?"我冷笑,"你年薪120万,开着豪车,住着豪宅,身边还有一群女人,你跟我说累?"
"你不懂。"陈默苦笑,"在深圳打拼,哪有那么容易?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应酬客户,处理各种麻烦。你以为那些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所以你就可以骗我?"我盯着他,"陈默,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个月省吃俭用,就为了给你转那3000块。我以为你在外面辛苦打拼,我想帮你分担一点。结果呢?你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陈默低下头,没说话。
"我最后问你一次,"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愿不愿意按照法律规定,分割财产?"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陈默抬起头,眼神变得冷漠。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站起来,"对了,陈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那些谎言,我都有证据推翻。"我说,"你父母还活着,我可以提供户籍证明。你转让给王峰的股份是假的,我有王峰的证词。你咨询公司的200万不是预付款,我已经申请法院调取了财务账目。还有林雪,她也同意作证了。"
陈默的脸色变得煞白。
"宋雨萱,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我转身就走,"陈默,再见。"
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手机响了,是周律师打来的。
"宋女士,好消息!"他的声音很兴奋,"法院批准了我们调取陈默咨询公司财务账目的申请,明天就可以去调取。"
"太好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有,"周律师继续说,"陈默父母的户籍信息我也查到了,他父亲叫陈建国,今年62岁,母亲叫张秀兰,今年58岁,两人都健在。这可以证明陈默说的遗产是假的。"
"周律师,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不客气。"周律师说,"宋女士,还有三天就开庭了,您好好休息,准备出庭。"
挂了电话,我站在雨中,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场战争,我快要赢了。
08
开庭那天,我起得很早。
换上一套正式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
法院的法庭很庄严,陈默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他旁边是他的律师,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看到我进来,陈默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陈悦和林雪也来了,她们坐在旁听席上,看到我,冲我点了点头。
"现在开庭。"法官敲了敲法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激烈的法庭辩论。
周律师首先陈述了我方的诉讼请求:要求分割陈默婚姻期间的所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房产、公司股份等,总价值约2500万,要求分割一半,即1250万。
陈默的律师立刻反驳,声称陈默的财产远没有那么多,并且出示了之前提交的那份财产清单。
周律师冷笑一声,开始逐条反驳。
"首先,被告声称其父母已去世,卡里的150万是遗产。但我方调取的户籍信息显示,被告父母都健在。"周律师出示了户籍证明,"这说明被告在撒谎。"
陈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其次,被告声称其投资公司的股份已经转让给王峰,但我方有证据显示,这笔股权转让是虚假的。"周律师出示了王峰的证词,"王峰本人承认,这笔交易是被告让他帮忙做的局,钱是被告先借给他的,然后再转回给被告做股份转让款。"
陈默的律师站起来反驳:"这份证词不能采信,王峰和原告可能串通好了。"
"那请问,"周律师看着陈默,"被告能出示这笔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证明吗?比如,王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
陈默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有,"周律师继续说,"被告声称咨询公司账上的200万是客户预付款。但我方调取的财务账目显示,这笔钱是被告从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的,根本不是什么预付款。"
周律师出示了财务账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2023年3月15日,陈默个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200万,备注:资金周转。
陈默的律师沉默了。
"综上所述,"周律师总结道,"被告提交的财产清单存在大量虚假信息,意图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方要求法院认定被告的所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房产、公司股份等,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
法官看向陈默:"被告,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陈默站起来,看着我,突然说:"宋雨萱,我们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
"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平静地说。
"我承认,这些年我对不起你。"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也是有苦衷的。在深圳打拼不容易,我要应酬客户,要维持人脉,要投资项目,每一笔钱都有用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你就找了陈悦和林雪?"我冷笑,"陈默,你能不能不要再演戏了?"
"我没有演戏!"陈默突然提高声音,"陈悦和林雪,她们确实存在,但那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悦是我的助理,我给她钱是因为她家里出了事,我在帮她。林雪是我的合作伙伴,我借钱给她是投资项目。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跟感情无关!"
"够了!"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注意您的言辞。"
"法官,我有证据。"周律师站起来,"我方申请传唤证人陈悦和林雪。"
法官点了点头:"准许。"
陈悦首先上了证人席。
她穿着一套朴素的衣服,没有化妆,看起来很憔悴。
"陈悦女士,请您说明一下,您和被告陈默是什么关系。"周律师问。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陈悦小声说,"交往了五年。"
"被告给您转账过多少钱?"
"总共278万。"陈悦拿出一份清单,"这是详细的转账记录。"
"被告有没有告诉过您,他已经结婚了?"
"没有。"陈悦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一直说他是单身,父母不在了,一个人在深圳打拼。我信了,所以才愿意跟他在一起。"
"那您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说是他自己赚的。"陈悦说,"我不知道有一部分钱是原告转给他的。"
周律师转向陈默:"被告,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说:"我……我确实跟陈悦交往过,但那是因为……因为宋雨萱不在深圳,我一个人很孤独……"
"所以你就骗了她五年?"我站起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陈默,你还是个人吗?"
"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请坐下。"
我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林雪接着上了证人席。
她的证词和陈悦类似,陈默也告诉她自己是单身,还借了150万给她,说是投资项目。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林雪说,"而且那150万根本不是投资,是他给我的。他说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了,就跟我结婚。"
"被告,您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法官看向陈默。
陈默颓然地坐下,摇了摇头。
法官翻看着案卷,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本案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合议庭合议后再做判决。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浑身虚脱。
陈悦和林雪走过来,陈悦红着眼睛说:"姐姐,对不起。"
"不怪你们。"我摇摇头,"你们也是受害者。"
"姐姐,如果法院判决我们要还钱,我们会还的。"林雪说,"虽然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但我们会慢慢还。"
"谢谢。"我说。
三个女人站在法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沉默了。
我们都被同一个男人骗了,都在他编织的谎言里活了好几年。
现在谎言被戳破了,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都是傻子。
"姐姐,你会恨我们吗?"陈悦突然问。
"不会。"我说,"我恨的是陈默,不是你们。"
三天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判决认定:陈默婚姻期间的所有财产,包括银行存款、房产、公司股份等,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
陈默名下的总资产为2436万(包括银行存款184万、南山房产280万净值、投资公司股份1500万、咨询公司资金200万、以及其他资产),应分割一半给原告宋雨萱,即1218万。
陈默转给陈悦的278万和转给林雪的150万,属于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陈悦和林雪应返还原告宋雨萱214万和75万(减去她们已经消费掉的部分)。
看到判决书,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1218万。
我赢了。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因为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五年的时间,还有对爱情的信任,对婚姻的期待。
周律师给我打电话:"宋女士,恭喜您。"
"谢谢周律师。"我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默有15天的上诉期,如果他上诉,我们还要继续打官司。"周律师说,"如果他不上诉,判决生效后,我们就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下午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五年前我们结婚那天。
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陈默拉着我的手说,雨萱,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信了。
结果呢?
五年后的今天,我坐在法院门口,拿着一纸判决书,终于拿回了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
但我的幸福呢?
早就在这五年的谎言里,碎成了渣。
09
陈默没有上诉。
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说陈默主动履行了判决,已经把1218万转到了法院指定的账户。
"宋女士,您可以随时来办理领款手续。"法院的工作人员说。
我去了法院,办完手续,看着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串数字,心里却空荡荡的。
1218万。
这是我五年婚姻的赔偿金。
但它弥补不了我失去的时间,也治愈不了我心里的伤口。
从法院出来,我给陈悦和林雪分别打了电话。
"姐姐。"陈悦接起电话,声音很低落。
"判决书你看到了吗?"我问。
"看到了。"陈悦说,"姐姐,对不起,我会把钱还给您的,虽然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但我会慢慢还。"
"不着急。"我说,"陈悦,你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陈悦苦笑,"就是心里挺难受的。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结果……都是假的。"
"别难过了。"我说,"以后的路还长,你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人。"
"谢谢姐姐。"陈悦哽咽着说。
挂了陈悦的电话,我又给林雪打了过去。
林雪的反应和陈悦差不多,她说她会尽快把钱还给我,让我不要担心。
"林雪,你知道陈默现在在哪里吗?"我突然问。
"不知道。"林雪说,"判决下来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姐姐,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
挂了电话,我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很疲惫。
"陈默,我们见个面吧。"我说。
"见面?"陈默沉默了几秒钟,"宋雨萱,你还想干什么?钱我已经给你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陈默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老地方。"
我们约在了五年前第一次来深圳时住过的那家酒店。
那家酒店现在已经重新装修过了,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陈默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一口都没喝。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有些局促。
"你来了。"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陈默先开口:"宋雨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你说。"
"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陈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你的意思是,从我们结婚那天开始,你就在骗我?"
"不是。"陈默摇摇头,"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你。"陈默苦笑,"我是因为你家里条件好,想找个能帮我的人。"
"所以你就骗我说你喜欢我?"
"是。"陈默点点头,"宋雨萱,对不起。"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我以为的爱情,他以为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第二个问题,"我擦掉眼泪,"你为什么要让我每个月给你转3000?你年薪那么高,根本不缺这点钱。"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陈默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会愿意为我付出。事实证明,你确实愿意。"
"所以你就一骗再骗,骗了我五年?"
"我没想到会骗这么久。"陈默叹了口气,"一开始我只是想试探你,后来……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了。"我冷笑,"陈默,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我每个月省吃俭用,就为了给你转那3000块。我以为你在外面辛苦打拼,我想帮你。结果呢?你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我知道,我错了。"陈默说,"宋雨萱,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盯着他,"陈默,你毁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你知道吗?"
陈默低下头,没说话。
"第三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陈悦和林雪,你到底爱过她们吗?"
"爱过。"陈默抬起头,眼神很复杂,"或者说,我以为我爱过。"
"什么意思?"
"陈悦是我在深圳认识的第一个女人,她对我很好,让我觉得在这个城市有了依靠。"陈默说,"林雪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们志同道合,有很多共同语言。我以为那就是爱情,但后来我发现,我只是需要她们,并不是真的爱她们。"
"那你到底爱过谁?"
陈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骗了我五年,骗了陈悦五年,骗了林雪,也骗了他自己。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懂得怎么去爱。
"陈默,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还会选择骗我吗?"
陈默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说:"会。"
"为什么?"
"因为我别无选择。"陈默说,"宋雨萱,你不懂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人在深圳打拼有多难。我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一切能帮助我的东西。而你,恰好能给我这些。"
"所以我就是你的工具?"
"不完全是。"陈默摇摇头,"我确实利用了你,但我也给了你一段婚姻,不是吗?"
我站起来,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默,你永远不会明白,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一段婚姻,还有一个人对爱情的信任,对未来的期待。"我转身就走,"再见,这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走出酒店,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萱萱,钱拿到了吗?"
"拿到了,妈。"我说。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萱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你还要好好生活。"
"我知道,妈。"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妈,我想回家。"
"回来吧,妈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打车去了高铁站。
坐在车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五年前,我和陈默第一次见面。
他说他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想在大城市闯出一番事业。
我被他的理想打动了,觉得这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四年前,我们结婚。
他说会给我幸福,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嫁给了他。
三年前,他说要去深圳发展。
他说那里机会多,能赚更多的钱。
我支持他,每个月给他转钱。
两年前,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电话也越来越敷衍。
但我告诉自己,他是在忙事业,我要理解他。
一年前,我偶然在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陈悦。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很漂亮。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就该警觉了。
但我没有。
我一直相信他,相信我们的婚姻,相信他对我的承诺。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您丈夫这五年的年薪都是120万以上……"
我的世界崩塌了。
原来这五年,都是一场骗局。
高铁到站了,我拖着行李走出车站。
妈妈已经在门口等我了,看到我,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
"萱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趴在妈妈肩上,终于放声大哭。
这五年的委屈,这五年的辛酸,这五年的欺骗,全都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妈,我好傻。"我哽咽着说。
"不傻,是那个陈默太坏了。"妈妈拍着我的背,"萱萱,以后妈养你。"
"妈,我不想再结婚了。"
"不结就不结。"妈妈说,"妈就你一个女儿,有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这是我从小睡到大的床,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要重新开始。
忘掉陈默,忘掉这五年的婚姻,忘掉所有的伤痛。
我还年轻,才33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我不能让陈默毁掉我的一生。
10
一个月后,我辞掉了小学老师的工作,用那1218万在市里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不大,只有200平米,但装修很温馨,有舒适的沙发,有柔和的灯光,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我把书店取名叫"重生"。
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重生。
开业那天,白桦特意从深圳赶来祝贺。
"萱萱,你的书店真漂亮!"她看着店里的布置,眼睛发亮,"我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欢迎随时来。"我笑着说,"我在楼上还准备了客房,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白桦说,"对了,陈默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我摇摇头,"从上次见面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那就好。"白桦说,"萱萱,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比之前精神。"
"是吗?"我照了照镜子,确实,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清澈了很多,也多了些笑容。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很忙。
找店面、装修、进货、招聘员工,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忙碌让我没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也让我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陈悦和林雪也来过书店。
她们说,已经开始还钱了,虽然每个月只能还几千块,但会坚持下去。
我告诉她们不着急,慢慢来。
"姐姐,谢谢你。"陈悦红着眼睛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傻瓜。"我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生活,别再被男人骗了。"
"我记住了。"陈悦说,"姐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恨我吗?"
"不恨。"我摇摇头,"陈悦,我们都是受害者,没有必要互相伤害。而且,是你的证词帮了我很大的忙。"
"那就好。"陈悦松了口气。
林雪也说了类似的话,她说她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想尽快把钱还清。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了。"林雪说,"我要靠自己,不靠任何人。"
"这个想法很好。"我说,"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
"嗯,我明白了。"
送走陈悦和林雪,我一个人坐在书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用再为了取悦谁而委屈自己,不用再为了维持婚姻而隐忍退让。
我可以做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但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陈默。
他穿着一套旧衣服,脸色憔悴,看起来瘦了很多。
"宋雨萱。"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转过身,不想看他。
"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陈默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的书店开得不错。"他环顾四周,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别废话,有什么事快说。"
"宋雨萱,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破产了。"陈默苦笑,"投资公司的项目失败了,我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同情我,我也不需要你同情。"陈默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1218万,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最后悔?"我冷笑,"你是后悔给了我,还是后悔被我发现了?"
"都有。"陈默说,"如果那笔钱还在我手里,我现在就不会这么惨。但如果我当初没有骗你,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盯着他,"你之所以会有今天,不是因为给了我那1218万,而是因为你的贪婪,你的虚伪,你的自私。你利用所有人,欺骗所有人,最后得到的报应,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果。"
陈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宋雨萱,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
"你能……能借我点钱吗?"陈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卑微,"不多,十万就够了。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如果再不还债,那些债主会对我家人下手。"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陈默,你觉得我会借吗?"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陈默说,"宋雨萱,就当是我求你了,这十万我会还你的,我发誓。"
"陈默,你还记得五年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吗?"我说,"你说,雨萱,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陈默愣住了。
"结果呢?"我继续说,"你骗了我五年,拿着我的钱养别的女人,最后还理直气壮地问我要钱。陈默,你的良心呢?"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陈默,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当初你如果老老实实跟我分割财产,我们还能好聚好散。但你选择了欺骗,选择了转移资产,选择了威胁证人。现在你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你自己作的。"
"宋雨萱……"
"请你出去。"我指着门,"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陈默站起来,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绝望。
"宋雨萱,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冷笑,"陈默,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绝情?你骗了我五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你威胁陈悦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绝情?你欠了债就来找我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无耻?"
陈默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以为要共度一生的人。
但现在,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因为陌生人至少不会伤害我。
而他,伤我最深。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店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天真、善良、对爱情充满幻想。
现在的我,变得冷静、理智、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是成长的代价。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萱萱,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妈。"我说,"书店生意不错,今天来了好多客人。"
"那就好。"妈妈说,"萱萱,妈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陈默的妈妈来找我了。"妈妈叹了口气,"她说陈默现在很惨,欠了很多债,想让我劝劝你,看能不能帮帮他。"
"妈,你怎么说的?"
"我说帮什么帮?当初他骗萱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落魄了,就来找我们?门都没有!"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萱萱,你不用管他,他自己作的,就让他自己承担。"
"我知道,妈。"我说,"您也别生气,不值得。"
"嗯,妈知道。"妈妈说,"萱萱,你现在过得好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着窗外。
突然想起一句话: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我和陈默的离别,不是为了重逢。
而是为了让我重新找到自己。
11
三年后。
书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又在市里开了第二家分店。
这三年,我过得很充实,每天被工作填满,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陈悦和林雪已经把钱全部还清了。
陈悦在深圳开了一家花店,生意不错。
林雪跳槽到了一家更好的房地产公司,升职加薪。
我们偶尔还会联系,但再也不提陈默。
那个人,就像一场噩梦,醒来后就忘掉了。
至于陈默本人,我听说他后来去了国外,据说在那边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天下午,书店来了一个客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套休闲装,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他拿着一本《百年孤独》问我。
"38。"我说。
"好,我买了。"他付了钱,又在书店里逛了一会儿,"老板,你这家书店开了多久了?"
"三年。"我说。
"氛围很好。"他笑着说,"我很喜欢这里,以后可以常来吗?"
"当然可以,欢迎。"
那个男人走后,白桦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萱萱,那个男的好像对你有意思。"
"别胡说。"我笑着推开她。
"真的!"白桦说,"我刚才注意到了,他一直在偷看你,而且他买的那本《百年孤独》,书架上明明标着价格,他还故意问你,就是想找借口跟你说话。"
"小白,你想多了。"
"我没有想多。"白桦说,"萱萱,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你今年36了,不能一直一个人吧?"
"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我说,"自由自在,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但是萱萱,你不觉得孤独吗?"白桦认真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孤独总比被欺骗要好。"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陈默那样。"白桦说,"萱萱,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也许吧。"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个男人后来真的成了书店的常客。
每周都会来一两次,每次都会买几本书,然后在书店里坐一会儿。
有时候我们会聊几句,聊书、聊生活、聊各自的故事。
他告诉我,他叫江城,是一名建筑设计师,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
我也告诉他,我叫宋雨萱,开书店三年了,也离过婚。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离婚吗?"有一次江城突然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江城听完,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他说。
"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笑了笑,"那你呢?你为什么离婚?"
"性格不合吧。"江城说,"我前妻是个很强势的人,什么事都要听她的,我受不了,所以就离了。"
"那你现在呢?"我问,"有女朋友吗?"
"没有。"江城摇摇头,"离婚后就一直单着,也没遇到合适的。"
我们聊了很久,直到书店要关门了。
"宋小姐,你明天有时间吗?"江城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和江城的对话。
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很舒服。
不像陈默那样油腔滑调,也不像其他追求过我的男人那样刻意讨好。
他就是很自然地跟我聊天,很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会发展成什么样。
但我知道,我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第二天晚上,江城准时来接我。
他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西餐厅,点了牛排和红酒。
"宋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江城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你说。"
"你介意我离过婚吗?"
"不介意。"我说,"我自己也离过婚,有什么资格介意别人?"
江城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他说,"其实我很喜欢你的书店,也很喜欢你。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太直接了,但我不想骗你,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陈默。
当年陈默也是这样直接地表白,说他喜欢我。
但他的喜欢是假的,是为了利用我。
江城呢?
他的喜欢是真的吗?
"江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说。
"当然。"
"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城想了想,说:"因为你很真实。在你的书店里,我能感受到一种平静,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这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很难得。"
"就这样?"
"还有,你的眼睛。"江城看着我,"你的眼睛很漂亮,但里面又有一些悲伤。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悲伤,我想陪着你,让你不再悲伤。"
我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江城慌了,连忙递过纸巾:"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我擦掉眼泪,笑了,"江城,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江城告诉我他的梦想,他的工作,他对未来的规划。
我也告诉他我这三年的经历,我的书店,我的打算。
我们都很坦诚,没有隐瞒,没有欺骗。
这种感觉,让我很舒服。
送我回家的时候,江城突然说:"宋雨萱,我想追求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江城,我需要时间。"我说,"我曾经受过很深的伤害,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理解。"江城说,"我可以等,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谢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了很多,想我和陈默的过去,想我这三年的生活,也想江城。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相信爱情,去相信婚姻。
但我知道,我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拒绝所有的可能。
第二天,我给江城发了一条短信:"我愿意试试。"
江城很快回复:"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这条短信,我突然笑了。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
你会遇到骗你、伤你的人,但也会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人。
关键是,你要相信,要勇敢,要给自己机会。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也会继续。
带着过去的伤痛,也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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