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把话撂这,就算你后台再硬,来了咱们厂子地界闹事,下场只有一个!” 满脸刀疤的汉子一脚狠狠踩住张浩,厉声呵斥,转头冲着身旁小弟吼道,“冬子,给我死死按住他,今天我先废了他两条膝盖!”

说罢,刀疤脸抄起粗木棍,照着张浩的膝盖狠狠抡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刀疤男狠狠推搡开,手中寒光闪闪的菜刀径直朝着张洁劈砍而去。

“柱哥!万万不可啊!千万别在厂子里闹出人命!你冷静点!” 刀疤脸见状大惊失色,死死从身后抱住刘柱的腰,拼命阻拦。

“她没了!丽珍她没了啊!” 刘柱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嘶吼挣扎,满心皆是彻骨绝望。

这一刻他早已心如死灰,只觉得这世道满心苦楚,活得万般煎熬,满心只想追随离世的何丽珍,一同离开这冰冷世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混乱的场面。

“全都抱头蹲下!不许乱动!”

伴随着威严的呵斥声,七八名执法人员迅速涌入现场,执法大队及时赶到。

在场一众混混个个手持刀棍,衣衫在混战中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场面狼狈不堪。

而浑身染血、手里还紧攥着菜刀的刘柱,瞬间成了众人紧盯的首要管控目标。

执法队员迅速稳住混乱局势,上前反扣住刘柱双臂,屈膝死死按住他的头颅,还有人伸手揪住他的头发严加控制。

怒火渐渐褪去,刘柱也勉强恢复几分理智,心知已然插翅难飞,便不再肆意反抗。

可执法人员依旧不敢松懈,一人直接抬脚死死踩住他的脚踝。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刘柱强忍不住,嘶吼着愤然怒吼:“我的女人没了!是他们活活打死的!你们不去抓行凶的人,反倒来抓我干什么!”

身着羊皮袄的车间主任见刘柱连同家属院一众青年全都被制服,眼看就要被押上执法车,连忙快步追上一名干部模样的人,急忙开口解释:“同志,薛光辉是咱们家属院的住户,跟何家还是邻里街坊,在场这些年轻人全都是我召集过来的。我听闻有人闯入何家行凶伤人,第一时间就报了警,随后召集厂里后生前来阻拦制止,同志您听我解释啊……”

任凭主任百般辩解,在场之人皆是置之不理,刘柱一行人终究还是被强行押上了执法车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传入耳中,刘柱急忙回头望去,只见扎着麻花辫的妹妹与年迈母亲急匆匆狂奔而来。

“哥!明明是他们动手欺负人,我们才托主任报的警,你们怎么反倒把我哥抓走了?” 小姑娘满脸焦急,红着眼眶连声质问。

老太太更是心急如焚,连连追问:“柱子啊我的儿,你们凭啥抓走俺家柱子啊!”

刘柱此刻才彻底明白,原来是方才激烈的打斗声响惊动了家中亲人,妹妹与母亲无奈求助车间主任报了警,出手帮忙的一众青年,也全都是主任召集而来。

一时间刘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心中是感激还是怨怼。

倘若当初没有报警,要么自己惨死在张浩一行人手中,要么拼死拉着这群恶人同归于尽,结局终究难逃一死或是锒铛入狱。

如今执法人员出面制止混战,他再也没有机会亲手手刃仇人张洁,可好歹保住了性命。

只要能熬出去,他日定要让所有欺辱害死何丽珍的恶人,血债血偿!

喧闹动静传遍了整片家属院,执法车、救护车接连不断进出,往日平静的小院彻底乱作一团。

周遭人声鼎沸喧嚣不止,可刘柱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满心的悲痛与滔天恨意交织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浑身脱力倚靠在执法车冰冷的铁栅栏上,双目空洞无神,怔怔望着窗外。

约莫二十分钟后,几辆执法车缓缓停下,刘柱一行人被悉数押下车。

一路颠簸之下,刘柱躁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暗自打定主意,绝不能就此深陷泥潭,一定要尽早脱身,亲手为心爱之人报仇雪恨。

咣当一声巨响,执法车的铁栏门被粗暴拉开,执法人员押着众人径直朝着审讯室走去。

刘柱心中暗自焦急,深知若是张浩一伙人颠倒黑白恶意反咬,自己想要脱身难如登天。他连忙开口急切辩解:“政府同志,我是受害者,我这纯属正当自卫啊!”

执法人员满脸厌烦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将他反手铐在屋内暖气管上,抬脚狠狠踹在他身后,冷声呵斥:“听你这口气就知道是刚从里面出来的,还敢在这装无辜耍滑头,你们这类人,没一个安分守己的!”

另一边,伤势较重的张洁一行人,直接被送往医院救治,而刘柱连同厂里帮忙的一众弟兄,全都被带回执法局,依次铐在暖气管上等候审讯。

巧的是,刘柱恰好和刀疤脸铐在了同一根暖气管上。刀疤脸环顾四周无人留意,悄悄凑到刘柱身旁压低声音低语:“柱哥,刚才上车的时候,主任偷偷跟我说了,张浩那边也就他伤得最重,其余几个混混伤势都不算重。等会儿审讯你尽量把事情往外推,所有罪责我来扛,你先想办法出去,等你出来咱们再找这群杂碎算账!”

听闻此话,刘柱心中满是暖意,却只是沉默不语,没有应声回应。

此番若不是刀疤一众兄弟挺身相助,自己今日下场难料,若是就此殒命,那为丽珍报仇的心愿,便只能等来世再完成。

他与刀疤乃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情谊深厚无比。早前刘柱一心想要洗心革面安稳过日子,不愿再混迹市井,刀疤也十分体谅,平日里极少前来叨扰。

纵然平日里来往变少,年少结下的兄弟情义却从未消减。

此番主任上门寻人时,刀疤正和一众弟兄在家中打牌,听闻家属院出事,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赶来帮忙,义无反顾站在刘柱身前。

没过多久,一名工作人员走来,对着身旁辅警吩咐道:“把他带进审讯室问话。”

所里警力本就紧缺,一路耽搁下来,轮到审讯刘柱时,已然深更半夜。一众执法人员忙碌整日,连一口热饭都未曾吃上,心中本就烦闷,面对这群寻衅斗殴的闲散人员,脾气更是越发急躁压抑。

审讯员小李满脸不耐,指尖轻敲桌面冷声发问:“老实交代,整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柱连忙沉声回话:“政府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纯粹是正当自卫。那伙人闯入家属院上门行凶,我和丽珍又是邻里,我只是出手阻拦……”

“少在这里满口胡言!” 小李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打断他,“人家平白无故何苦上门找你麻烦?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刚出狱就惹是生非,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重新送进去关押!”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满心悲痛的刘柱,他额头青筋暴起,情绪彻底失控,嘶吼出声:“何丽珍是我心上人!她活生生被这群人害死了!好好一个女人惨遭多人残害丧命,你反倒来质问我缘由,你告诉我到底凭什么!”

“薛光辉!你给我安分守己!” 小李豁然起身厉声呵斥,“你本就是屡教不改的惯犯,犯下过错就该低头认罪,难不成你还想藐视律法?”

刘柱满心悲愤,红着眼眶怒吼:“我哪里敢凌驾律法之上?我本就是苦命受害者,心爱之人惨死他人之手,如今反倒要我认罪伏法,若是认定我有罪,大可以直接枪毙我!”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辅警勃然大怒,抬脚狠狠将刘柱踹倒在地,紧接着抄起橡皮棍,朝着他狠狠抽打。

“好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出言顶撞,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脚力道十足,刘柱毫无防备连连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桌角之上,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他倒吸凉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其中一棍更是狠狠砸在他左耳之上,刹那间耳鸣阵阵,脑袋嗡嗡作响。

刘柱顺势跪倒在地,蜷缩起身子,用后背硬生生抵挡着迎面而来的棍棒殴打。

旁人都知晓刘柱向来性情刚烈,从不愿轻易吃亏,昔日入狱服刑之时,曾孤身一人敢和狱中众人对峙抗衡。

初入监狱那数月,世间苦楚尽数尝遍,最后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撑下来,才在狱中站稳脚跟。此前面对张洁一众亡命之徒,他亦是丝毫不曾退让,正面硬刚。

可如今身陷审讯室,惨遭辅警肆意殴打,他却死死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不肯有半分还手。

他心里清清楚楚,此刻一旦反抗,只会让自身处境愈发艰难。他心中唯有一个执念,早日走出这里,亲手为惨死的爱人报仇,让所有作恶之人付出惨痛代价。

辅警见刘柱默默隐忍不再言语,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恶声警告:“薛光辉,老老实实交代实情,再敢嘴硬,我绝不轻饶!”

刘柱浑身酸痛无力,缓缓瘫坐在冰冷地面,背靠墙壁哑声开口:“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我出手只是正当防卫,只为护住心爱之人与邻里街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手里的棍子硬!” 说罢,辅警再度扬起橡皮棍,作势还要动手。

刘柱抬眼直视对方,目光坚定无比,一字一句沉声说道:“你今日就算活活打死我,我依旧还是这番说辞。我纵然有错,可政府已然管教我三年,出狱之后我靠着摆摊卖菜安分度日,一心改过自新。难道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连守护身边至亲至爱的资格,都彻底没有了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辅警满脸鄙夷地呵斥:“你骨子里压根就不是安分守己的好人!何丽珍算你哪门子家人?人家亲口认你是她男人了吗?世道就是因为你们这群渣滓才乌烟瘴气,你这种人纯粹就是社会败类!”

说着他再次攥紧橡皮棍,扬手就要朝刘柱身上招呼,一旁的小李连忙伸手将他拦下。

“行了,今天审讯就此打住,具体内情后续慢慢核查,先把人全都收押看管起来。”

话音落下,几名辅警上前押着刘柱朝外走去。

刘柱脚步沉重缓缓挪动,走到审讯室门口时,忽然停下身形,缓缓转头,冷冷望向方才动手打他的那名辅警。

辅警挑眉冷哼:“怎么?心里不服气,还想日后寻仇?”

刘柱目光沉静,沉默片刻,一字一句低声回道:“她认我,这话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不回头,径直迈步离去。

此番一别,刘柱被关进看守所,足足关押了整整一个月才得以重获自由。

出狱那日,刀疤早早带着一众弟兄守在看守所大门外等候,总算把刘柱接了出来。

另一边,张勇伤势过重依旧躺在医院休养,靠着自家律师出面办妥手续,办理了保外就医得以脱身。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小红毛头上,此人已然被检察院立案起诉,罪责难逃。

厂里厂长与车间主任倾力出面保人,刀疤事发当晚便顺利释放,唯独刘柱因判定防卫过当,落得一月拘留的下场。

何丽珍连同她母亲早已入土安葬,只是坟前墓碑迟迟没有立起。何家老人一心等着刘柱出来敲定碑文,老人心里清楚,自家女儿与刘柱早已情根深种,彼此心意相通。老人家直言,若是刘柱愿意给女儿一个名分,让二人定下名分,女儿长眠地下,也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刘柱听闻此事,久久默然无言。

漫天雪花洋洋洒洒飘落而下,天地间一片素白。他仰头望着纷飞落雪,重重长叹一声,满心酸涩无处诉说。

新春佳节早已落幕,街头巷尾依旧留着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银装素裹的街巷衬得格外热闹。升空炸开的爆竹火光耀眼夺目,刺得他双眼阵阵发酸,泪水险些滑落。

他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湿意,伸手拍了拍刀疤的肩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老疤,把所有弟兄都召集过来,今晚到我家摆上酒菜聚一聚,好好商量往后的路子。”

刀疤本名陈八,早年在外与人争斗时,被人持西瓜刀从额头斜劈至右腮,留下一道如同蜈蚣般狰狞可怖的长疤。早年医疗条件简陋,伤口缝合粗糙,伤疤格外显眼,久而久之,众人都习惯喊他刀疤、疤哥。

此刻刀疤满脸诧异,眼神里满是惊喜,说话都不由得语无伦次:“柱哥,你之前不是还一心想着…… 想着踏踏实实过日子吗?”

他满心激动,既盼着刘柱重出江湖,又难掩心中欣喜。

刘柱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沧桑:“从前总想着吃苦受累赚干净安稳钱,一心想让旁人看见我改邪归正,踏踏实实重新做人。可经历过这场变故我才算彻底醒悟,那样的日子不过是活在旁人眼里,如今我只想顺着自己心意,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刀疤瞧得出刘柱心绪低落,可得知他愿意重新出山,心底早已乐开了花,连忙招呼身后一众弟兄齐声喊着柱哥。

这时跟在队伍里的陈大庆凑上前来,低声开口:“柱哥,前阵子听道上朋友说,张勇如今在城里盘下一家游戏厅,明面之上是正经玩乐场所,背地里藏着暗室,实则开起了黑赌场招揽客源。平日里场子不算喧闹,常驻客人也就二十来个,可个个身家不菲。”

刀疤连忙接过话头补充:“大庆说得没错,前去赌钱的大多是省内做矿产、皮毛生意、工程行业的生意人,还有不少外地经商老板,甚至东三省、河北一带的富商也常来捧场。这群人本就家底厚实,并非专业赌徒,前来玩乐只为寻求刺激,出手阔绰,下注向来豪爽大方。”

刘柱表面神色淡然,心底却满是唏嘘落寞。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入狱服刑的这三年光景里,昔日不起眼的张勇竟然一步步站稳脚跟飞速崛起,而自己却困在安稳度日的执念里,妄图做个安分好人。想到此处,他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想不到这小子短短三年光景就混出这般名堂,难怪行事这般嚣张跋扈。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跟他硬碰硬,他做什么营生,咱们就跟着做什么,早晚把他手里的客源生意尽数抢过来!”

陈大庆一众年轻弟兄闻言顿时精神大振,纷纷高声附和,个个斗志昂扬。

刀疤见状也满心欢喜,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难色:“柱哥,这个法子再好不过,咱们和张家兄弟的仇怨早已结死,开场子摆牌九跟他抗衡完全可行。可唯独一件事犯了难,开赌场最缺垫底本钱,咱们一众弟兄手里手头拮据,根本拿不出足够资金周转。”

道上人口中的架底,便是赌场必备的周转本金。若是赌客输光钱财无力翻盘,赌场便出钱放贷供其翻本,但凡暗地里的黑赌场,几乎都靠着这份营生牟利。

刘柱闻言眉头紧锁,面露为难:“我出狱这一年一直本本分分营生,手里压根没攒下积蓄,一时间也凑不出这笔大钱。”

刀疤略一思索,随即开口:“没钱也有没钱的路子,就看柱哥你愿不愿意走这条路。”

“你尽管直说,如今咱们只想闯出一条出路,但凡有可行的法子,都可以试一试。”

“你还记不记得早年在火车站混名声的秦九?”

刘柱微微一怔,当即反应过来:“秦九?莫非就是当年盘踞火车站一带的那个秦九?”

刀疤重重点头:“正是此人。如今秦九手下聚拢了二十多号弟兄,私下也开起了牌九赌场,只是他的客源和张勇那边重合颇多,两方早已因为抢生意闹得矛盾颇深。依我看,咱们暂且先投奔到秦九手下做事,专门拉拢分流张勇那边的客源,事成之后秦九给咱们分红。等咱们手里攒够本钱,站稳脚跟,再独自开门立户另起炉灶,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刘柱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应允:“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常言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眼下咱们囊中羞涩别无选择。只是咱们和秦九素来没有半点交情,贸然前去投奔实在唐突,若是直接登门拜访,万一人家不肯收留,反倒平白落了面子。”

“这事交给我绝对稳妥,秦九身边的心腹小弟跟我是过命交情,我先托人从中传话打探清楚底细,等那边把路子铺顺了,柱哥你再亲自出面登门相见,成与不成,咱们都不会失了体面。”

“那就按你说的办。”

几人一路闲谈,刀疤带着一众弟兄将刘柱平安送回家中。家里人早就得知他今日出狱的消息,早早备好丰盛酒菜等候。众人围坐一桌把酒言欢,热闹尽兴。

待到次日午后,刀疤匆匆赶来寻刘柱,带来了好消息。

经由好友从中牵线传话,秦九早已听闻刘柱与张浩一伙人的恩怨纠葛,当即爽快松口应允,只要刘柱一行人愿意前来投奔,日后赌场盈利尽数五五平分。

刘柱心中大喜,当即跟着刀疤动身前去登门拜见秦九。

比起张勇城里装修体面、暖气充足、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甚至一应享乐之物尽数配齐的豪华场子,秦九的赌场简陋不少,直接开设在了偏僻深山之中。

刘柱抵达之时,正巧撞见秦九亲自指挥着手下小弟往货车上搬运柴油,忙得热火朝天。

秦九见刘柱生得周正挺拔,年纪轻轻却周身透着沉稳老练的气场,心中暗自高看几分,当即热情上前,伸手握住刘柱的手寒暄客套。

他伸手轻轻搭住刘柱双肩,满脸爽朗笑意:“老弟今日前来,我如同添了左膀右臂,今晚咱们兄弟二人定要痛饮几杯!”

刘柱见对方待人热忱有礼,也谦逊拱手回话:“九爷威名在外,晚辈早已久仰大名,一直无缘登门拜访。如今晚辈身陷难处前来投奔,承蒙九爷不嫌弃,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任凭差遣。”

秦九闻言摆了摆手,格外随和:“老弟不必这般见外,你肯过来跟我共事,倒是给足了我面子,快快进屋落座细说。”

道上众人皆尊称秦九一声九爷,如今对方执意以兄弟相称,刘柱也不再刻意拘谨客套。

他心中自有一身傲骨,眼下暂且屈身依附他人不过是权宜之计,绝非甘愿长久屈居人下。待人接物之间,他礼数周全尽显敬重,却丝毫没有半分谄媚讨好的姿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让秦九心中颇为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后生,心底愈发赏识。
秦九是实打实从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半生见过无数拼杀乱斗,也看透了江湖里的勾心斗角、人心算计。他一眼便瞧出,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绝不是等闲之辈。

混迹江湖之人,大多贪酒好色、沉迷享乐,满身市井痞气,可刘柱身上半点散漫浪荡的习气都没有。这般心性的人,所求从不是醉生梦死、浑浑度日,他心里藏着的,是更大的野心与抱负。

秦九心底暗自对刘柱生出几分忌惮,比起这般城府深沉之人,他反倒更愿意结交满身毛病、心思浅显的混混。这类人心思直白,一眼就能看透,拿捏驱使起来也得心应手。

秦九笑着拉着刘柱进了屋,屋内炕桌上早已备好丰盛酒菜,热气腾腾格外暖和。他热情招呼刘柱坐到温热的火炕上,又唤来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程二龙一同作陪饮酒。

秦九待人热忱周到,可一旁的程二龙脸色却始终不太好看,神情满是局促别扭。刘柱心里透亮,程二龙是生怕自己来了之后,抢走他的地位,夺去大哥的器重,对此他只淡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这顿酒程二龙喝得满心憋屈,越喝越是烦闷,他闷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带着几分讥讽看向刘柱。“九哥这地界看着风光,说是聚宝盆都不为过,可这碗江湖饭哪是那么好吃的?外头看着光鲜亮丽,就怕你牙口不够硬,啃不动这碗饭!”

刘柱从容一笑,语气沉稳不卑不亢:“九哥,二龙兄弟,实不相瞒,我和张勇的仇怨三年前就结下了,前些日子闹出的风波诸位想必也有所耳闻,我与他们兄弟二人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不管我本事高低,这根硬骨头,我都势必要啃下来!”

程二龙闻言冷冷嗤笑:“话谁都会说,天底下哪有前人拼死打拼,后人坐享其成的道理?”

秦九立刻抬手用眼神制止了程二龙的出言刁难,转头看向刘柱,语气诚恳:“老弟有这般魄力实在难得。实话跟你说,我打第一眼就看出你是可塑之才,有心拉你一把。眼下正好有现成的门路,就看你敢不敢放手去做。”

刘柱眼中泛起兴致,直言道:“九哥,我出狱这一年日子过得拮据,最不缺的就是拼命的劲头,从来不会嫌钱财烫手。但凡有来钱的路子,您一句话,我必定冲在前头打头阵!”

一旁的程二龙听得心急如焚。如今手下二三十号弟兄本就人多利薄,日子过得紧巴巴,若是再添上刘柱一伙人,众人分到手里的好处只会更少。

他更忧心自己多年打拼换来的地位,会慢慢被刘柱取而代之。钱财受损、地位动摇,这两样都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借着几分酒意,程二龙再也忍不住,直言开口:“九哥,咱们如今的场子,都是兄弟们一刀一枪拼命闯出来的基业。若是随便让外人半路插一脚入伙,底下弟兄们心里定然不服气,久而久之难免寒了自家人心!”

秦九面露无奈,缓缓开口:“这一点我自然清楚,贸然把你安插进来,不仅弟兄们心生隔阂,你在这边也处处受限,难以立足。我思来想去,琢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出资给你凑齐开场子的周转本钱,你独自撑起一处新场子,往后咱们盈利五五平分。唯独客源一事……”

刘柱瞬间了然,心中瞬间通透。秦九这是摆明了要让他和程二龙各自立起山头,暗中相互制衡争斗,而秦九身居高位坐收渔利,妥妥的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刘柱在心底暗自暗骂一声老狐狸,心思算计得实在精明。可眼下自己囊中羞涩一无所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暂且借着秦九的势力站稳脚跟。

他压下心中所有不满,爽快点头应下:“九哥说得在理,我一心只为求财,更想让张勇那群人处处碰壁不得安宁,这份差事我定然尽心尽力办好!”

“哈哈哈!好!我就知道老弟是能干大事的人!” 秦九大喜过望,朗声笑道,“我早就看张勇那小子不顺眼,咱们二人想法不谋而合,就是要处处给他添堵,让他日子过得不安生!”

刘柱顺势开口问道:“那开场子的周转本钱,就劳烦九哥多费心张罗了。”

秦九大手一挥满不在意:“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场地诸事我全权打理,直接把场子安置在深山之中,隐蔽安稳,绝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刘柱微微皱眉心生疑惑:“如今天寒地冻,深山里头天寒地冻,荒僻又冷清,这般苦寒之地,真有客人愿意跋山涉水前去玩乐?再者深山夜里漆黑一片,诸多事宜也多有不便。”

秦九仰头大笑起来:“老弟这就是见识浅了,你方才进山之时,没瞧见手下弟兄忙着搬运柴油吗?那些全是供给发电机所用,取暖供暖、夜间照明一应俱全,吃喝玩乐样样周全,绝不让客人受半点委屈。”

程二龙在一旁撇着嘴,接过话头满是感慨:“你以为开设赌局是轻松差事?当初我跟着九哥打拼创业,吃过的苦数不胜数。大雪封山无路可走,我们开着金杯车冒险进山接送客人,为了躲避巡查,甚至直接跑到火葬场里摆桌开局!”

“竟还能在那种地方设局?这群赌徒瘾头未免也太大了。” 刘柱听得心头震动,这才彻底摸清地下赌场里藏着的各路门道,没想到为了营生,众人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可如今有秦九出资托底撑腰,他心中底气十足,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打压报复张家兄弟,把往日所有仇怨一并清算。

秦九端起酒杯,神色郑重看向刘柱:“往后诸多事宜,就多多仰仗老弟了,这杯酒我敬你。”

刘柱连忙起身摆手推辞:“九哥实在抬举我了,这杯酒我实在不能喝。自打腊月初八那晚起,我便在心底立誓,酒色玩乐一概不沾。”

这话一出,程二龙当场脸色沉了下来,带着满身酒气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语气不善:“怎么着?这是不给我九哥面子?难道我们兄弟二人,都不配陪你喝上一杯酒?”

刘柱神色淡然,耐心解释:“二龙兄弟切莫误会,我绝非有意怠慢。近来心中积压满腔仇怨,一日没能为丽珍报仇雪恨,我这条命便身不由己,无心沉溺享乐。今日暂且失礼,等我彻底扳倒张勇,了结所有恩怨,届时咱们兄弟再齐聚一堂,痛饮畅谈不醉不归!”

说罢,他双手郑重捧起秦九手中酒杯,诚心致意:“九哥,多谢您不计前嫌施以援手,给我一条出路,晚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程二龙还想再说些什么,秦九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拦了下来。

“兄弟心意我全然明白,既然你有这般执念,我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往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你的心思与抱负,我全都看在眼里。” 秦九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拉着二人重新落座,继续闲谈商议诸事。

刘柱刻意推辞饮酒,并非刻意拂逆人情脸面,而是他深谙处世道理。唯有死死克制住自身贪欲杂念,守住本心,才能在纷乱世道里走得更远,站得更高。他早已暗下决心,一日不彻底打垮张家兄弟,便一日不沾染任何奢靡玩乐之事。

宴席散去后,刘柱辞别秦九动身归家。此前早已和刀疤商议妥当,安排陈大庆把张勇赌场里那个知晓内情的小混混带来见面问话。

待到刘柱一走,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程二龙再也按捺不住,对着秦九连连诉苦抱怨。

“九哥,您当真要重用收留这小子?咱们这里可不是收容站,什么人都能随意招揽进来,您还特意出钱给他新开场子,他凭什么有这般待遇?”

秦九心中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却没有当场点破,自顾自倒上清茶,慢悠悠品着茶水。

“怎么?在你眼里,他当真一无是处?”

程二龙满脸不屑,直言驳斥:“他能有什么本事?早先和张勇起冲突,到头来人家安然无恙,反倒他自己身陷牢狱蹲了三年大牢。好不容易出来依旧不知收敛,再度招惹张家兄弟,最后连身边心上人都落得那般下场,这般无能之人,哪里有能力独当一面撑起场子?”

秦九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你这般想法终究太过浅显。一个男人不贪酒、不好色、不沉迷享乐,无心贪恋江湖浮华,那他混迹世道所求必然更多,野心也绝非寻常人可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