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我娶了矿难师傅的遗孀,洞房花烛夜她吹灭油灯,黑暗中那句"我一直在骗你"让我直接傻了

凌晨三点,火车站的候车室冷得像冰窖,我裹紧了棉大衣,手里攥着那封电报,纸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寒舟速来,书意失踪三日,望速归。齐向东"

书意失踪了?

我的妻子,温书意。

我们结婚五个月,她一直住在城东的老宅,我住在运输公司的单人宿舍。

每周我都会去看她一次,送些粮油,帮她修补房子。

三天前,也就是腊月二十,我去过一次。

那天她还好好的,说过几天要腌腊肉,让我带些盐回来。

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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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呜呜地进站,我提着行李箱冲上车。

从省城回县城,要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再转两个小时的汽车。

这六个小时,我的脑子里全是各种猜测。

她会不会是出事了?

还是她终于忍受不了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选择离开?

车窗外大雪纷飞,我的心也乱成一团。

说起来,我和温书意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我们不是自由恋爱,也不是媒妁之言。

我们结婚,是因为一场五年前的矿难。

还有一个临终托孤的承诺。

那是1966年的春天,我在北山煤矿当临时工。

那时候我才二十二岁,父母刚去世不久,我一个人在矿上干活糊口。

我的工作是在井下推矿车,一天十二个小时,月工资二十八块。

干这行的都是没什么技术的年轻人,拿命换钱。

矿上的工头叫郝铁柱,四十多岁,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他为了多出产,经常逼着我们加班,有时候连续干十六个小时。

矿上的安全措施很差,支护用的木头都是最次的,随时可能垮塌。

我们这些临时工多次向上面反映,可都被郝铁柱压了下来。

"怕死就别干,有的是人等着这份工作。"郝铁柱每次都这么说。

那年五月初,矿上新开了一个巷道。

郝铁柱为了赶进度,没按规矩打支护,就让我们进去挖。

那天我和另外七个工友一起下井。

带队的是矿上的技术员温江河,四十七岁,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温江河看了看巷道,皱着眉说:"老郝,这巷道支护不够,不能进人。"

郝铁柱瞪着眼:"温技术员,你这是质疑我的决定?"

"我是从技术角度考虑。"温江河说,"这里的煤层不稳定,必须加固支护。"

"你要是不干,就滚蛋!"郝铁柱骂道。

温江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们八个人跟着温江河进了巷道。

巷道很窄,只能弓着腰走。

头顶的木头支架吱吱作响,不时有煤渣掉下来。

我心里发毛,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工作来之不易。

挖了大概两个小时,温江河突然喊:"都别动!"

他侧耳听了听,脸色大变。

"快出去!要塌方了!"他大喊。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巷道垮了。

我只记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四周都是煤渣和石头,空气稀薄得可怕。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右腿传来剧痛。

"别动,你腿断了。"黑暗中传来温江河的声音。

"温师傅?您还活着?"我惊喜地问。

"嗯,不过也困在这里了。"他的声音很虚弱。

我们两个被困在一个大概两米见方的空间里,是巷道坍塌后形成的一个小空腔。

其他六个工友,都被埋在了外面。

"温师傅,我们能出去吗?"我问。

温江河沉默了很久。

"不好说,外面肯定在救援,但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我们被困了三天三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第三天的时候,温江河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小萧,"他突然开口,"我可能撑不住了。"

"温师傅,别说这种话!"我强撑着说。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急促,"我有个女儿,叫温书意,今年二十岁,在县城教小学。"

"她娘去得早,就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如果我出不去,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我愣住了。

"温师傅,您会出去的,我们都会出去的。"

"答应我。"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我心里很难受,点了点头:"我答应您。"

"谢谢。"他松了口气,"我女儿性子倔,但心地善良,你要是有机会,帮帮她。"

"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有些东西,是这次矿难的证据。"

"郝铁柱为了省钱,买最次的材料,还不按规矩办事。"

"这些证据你替我保管,将来要是有机会,帮我讨回公道。"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温师傅,您一定要撑住。"

他没再说话,呼吸越来越弱。

第四天早上,救援队终于打通了通道。

我被救了出来,温江河也被抬了出来。

可他已经没了呼吸。

其他六个工友,都遇难了。

这场矿难,死了七个人。

官方的说法是"意外事故",郝铁柱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反而因为"救援及时",被提拔为矿务科科长。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腿虽然接上了,但落下了病根,一到阴天就疼。

出院后,我没有再回矿上,而是来到了县运输公司,当了一名调度员。

温江河的那个布包,我一直贴身收着。

至于他的女儿温书意,我去县城找过她一次,但没有见到。

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个穿着蓝布褂的姑娘,在小学门口和学生们说话,笑得很温柔。

我想,温师傅的女儿应该过得不错。

这件事,我就渐渐淡忘了。

直到五年后,1971年秋天,我收到一封电报。

"温江河病逝,望来吊唁。温书意"

我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温师傅去世了?

我立刻请了假,坐火车赶到县城。

温家的老宅在城东,是一栋青砖瓦房,看起来很破旧。

院子里搭着灵棚,挂着白幡。

我走进去,看见一个女人跪在灵前。

她穿着白色孝服,头发用白布包着,背影瘦削。

"您是......"我走上前。

她回过头,是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

"您是萧寒舟吧?"她的声音很沙哑,"我父亲临终前一直念叨您。"

我点点头:"节哀。温师傅是怎么......"

"肺病。"她说,"矿难后他的肺就不好,这些年一直咳嗽,今年春天加重了,熬到现在。"

她站起来,给我倒了杯水。

"我父亲说,当年矿难是您救了他。"

我摇头:"不是,是温师傅救了我。要不是他用身体护着我,我早就被砸死了。"

温书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萧同志,我父亲留了句话给您。"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我接过来,拆开看。

信是温江河的笔迹,写得很潦草。

"寒舟,五年前的承诺,你还记得吗?书意现在很危险,她的舅舅温怀义一直在打我们家房产的主意。我去世后,书意一个女孩子保不住这份家业。如果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请帮帮她。温江河"

我看完信,抬起头看着温书意。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我能看出其中的绝望。

"您父亲说的危险是......"

"我舅舅。"她打断我,"我父亲去世后,我舅舅就想把这栋房子占为己有。"

"他说我一个女孩子守不住这么大的房子,要我'自愿'过户给他。"

"如果我不答应,他就要告发我父亲当年'私藏矿难证据',说我们家是'反动分子'。"

我心里一沉。

这是要往死里逼啊。

"您舅舅现在在哪里?"我问。

"在外面。"温书意说,"他每天都来,逼我签字。"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善类。

"哟,书意,有客人啊?"他冷笑着说。

温书意站起来,挡在我前面:"舅舅,今天是我父亲的葬礼,你能不能......"

"葬礼?"温怀义打断她,"你爹都死了,还搞什么葬礼?赶紧把房契拿出来,签了字,我们好办正事。"

"我说了,这房子我不会给你!"温书意咬着牙说。

"不给?"温怀义冷笑,"那就别怪舅舅不客气了。"

他看向我:"你是谁?"

我站起来:"我是温师傅生前的朋友,来吊唁的。"

"朋友?"温怀义上下打量我,"哪个单位的?"

"县运输公司,调度员。"我说。

"一个调度员,还敢多管闲事?"温怀义冷笑,"我劝你识相点,这是我们温家的家务事。"

我看着他,突然有了个主意。

"温同志,你说这房子该归谁?"

"当然归我!"温怀义理直气壮,"书意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房子留给她也是浪费。不如交给我,我还能帮她管着。"

"那如果她嫁人了呢?"我问。

温怀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转身看着温书意,她也愣愣地看着我。

"温书意,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大声说。

院子里一片死寂。

温书意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温怀义更是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温书意。"我走到温书意面前,"书意,你愿意吗?"

温书意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大概猜到了我的意思。

如果她嫁给我,那房子就归她和她丈夫共有,温怀义就拿不走了。

可这样一来,我和她就成了真正的夫妻关系。

"书意,考虑清楚。"温怀义威胁道,"你要是敢嫁给这个穷小子,以后别想我帮你!"

温书意咬了咬嘴唇,然后点头:"我愿意。"

温怀义气得脸都绿了:"好,你们等着!"

他带着人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温书意。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萧同志,谢谢你。"

"别谢我。"我说,"这只是权宜之计。"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先领证结婚,保住房子。"我说,"等风声过了,你舅舅死心了,我们再离婚。"

"这样你不用嫁给一个陌生人,我也算完成了对温师傅的承诺。"

温书意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不行。"

"为什么?"

"这样对你不公平。"她说,"你为了帮我,搭上自己的婚姻,我过意不去。"

"我不在乎。"我说,"反正我也没打算结婚。"

这是实话,我父母去世后,我一个人过惯了,也不想拖累别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办事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着我们俩,笑眯眯地说:"小两口感情真好,一看就是真心相爱的。"

我和温书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领完证,我们走出民政局。

"萧同志......"温书意叫住我。

"既然结婚了,就别叫我萧同志了,叫我寒舟吧。"我说。

"寒舟。"她叫了一声,然后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继续住你的房子,我继续住我的宿舍。"我说,"每周我来看你一次,送些粮油,也让外人看到我们是真夫妻。"

"等过一两年,你舅舅彻底死心了,我们再离婚。"

温书意点点头,眼神有些黯淡。

"寒舟,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说这种话。"我说,"这是我答应温师傅的。"

那天之后,我们就成了名义上的夫妻。

接下来的五个月,我们过着分居的生活。

每周六下午,我下了班就去城东的温家老宅。

有时候给她带些粮油,有时候帮她修修房子,天黑了就回公司宿舍。

温书意在县第三小学教书,教一年级语文。

她话不多,性格内向,但对学生很好。

我去的时候,经常看见有学生来家里找她问问题,她总是很耐心地讲解。

"您对学生真好。"有一次我说。

"他们都是些苦孩子。"她淡淡地说,"和我小时候一样,没有母亲疼。"

我这才知道,她十岁就没了母亲。

"您母亲是......"

"难产去世的。"她说,"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我母亲生我弟弟的时候大出血,没救过来。"

"我弟弟也没活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特别理解这些孩子。"她继续说,"他们有的父母离异,有的家里穷,受了不少苦。"

"我能做的,就是多教他们一些知识,让他们将来能过得好一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还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是夫妻,但没有夫妻的亲密,说是陌生人,但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羁绊。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是真正的夫妻该多好。

可我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

我一个普通工人,配不上她这样有文化的人。

而且,我们当初说好的,这只是一场假婚姻。

直到那个冬夜,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腊月初八,天特别冷。

我照例去温书意家送东西。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正要走,突然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书意,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齐大哥,我真的做不到。"温书意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父亲临终前把这些东西托付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找机会公布真相。"男人说。

"可是现在风向这么紧,我要是公布了,会害死很多人的。"温书意说。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逍遥法外?"男人的声音提高了。

我心里一紧,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棉袄,相貌普通,但眼神很锐利。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谁?"

温书意也站起来,脸色有些慌:"寒舟,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东西。"我看着那个男人,"这位是......"

"这是我父亲的朋友,齐向东。"温书意介绍。

齐向东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萧寒舟?"

"是我。"

"久仰大名。"齐向东说,"听说你为了帮书意,娶了她?"

我点点头。

齐向东笑了:"有意思,一个陌生人,为了一个承诺,搭上自己的婚姻。"

"你到底图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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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

当初答应温师傅,只是想报恩。

可现在,我对温书意的感觉,好像已经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齐大哥,你别为难他。"温书意说,"寒舟是好人。"

"好人?"齐向东冷笑,"这年头,好人最不值钱。"

他转身对温书意说:"书意,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还是不愿意,那我只能自己去做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温书意。

"他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我问。

温书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文件和照片。

"这些是我父亲当年保存的矿难证据。"她说,"包括郝铁柱买假材料的收据,还有他贪污的账目。"

"还有一些照片,是矿难现场的照片。"

我拿起那些照片,看得心惊肉跳。

照片上,巷道坍塌,工人的尸体被埋在煤渣里。

"您父亲为什么要保存这些?"

"他想等机会,揭发郝铁柱。"温书意说,"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一直等不到合适的时机。"

"临终前,他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让我找机会公布出去。"

"齐向东是您父亲的朋友?"

"嗯,他当年也在矿上工作,是我父亲的徒弟。"温书意说,"矿难后他被调到别的地方了,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

"他想让您公布这些证据?"

温书意点点头:"他说,不能让那些害死人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是我怕,一旦公布,郝铁柱肯定会报复。"

"我倒不怕他报复我,我怕连累别人。"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怕连累我。

"书意。"我握住她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温师傅救了我的命,现在该我报答了。"

"你想公布真相,我帮你。你不想公布,我也陪你守着这个秘密。"

温书意的眼泪流了下来。

"寒舟,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我们是夫妻。"

虽然是假的,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天下起了大雪。

我本来打算回宿舍,可温书意说天太晚了,让我在她家将就一晚。

"您家有地方睡吗?"我问。

"您睡我父亲的房间吧。"她说,"那里有床。"

我点点头,进了温江河的房间。

房间很简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桌上摆着温江河的照片,还有一副老花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齐向东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只是温江河的徒弟吗?

还有温书意,她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小学老师吗?

这些疑问让我心神不宁。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温书意拿着一个包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去哪里?

我悄悄跟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温书意裹着棉袄,一个人走在雪地里。

她走得很快,不时回头看看,像是在躲避什么。

我跟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

她走到城西的一片废弃工厂,停了下来。

厂房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

温书意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厂房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

我听见温书意和人说话的声音。

"齐大哥,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我要公布那些证据。"温书意的声音很坚定,"我不能让我父亲白白送命。"

"好!"齐向东的声音带着兴奋,"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但是有个条件。"温书意说。

"什么条件?"

"你要保证,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齐向东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温书意强调。

"好,我答应你。"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他们要公布证据,那就意味着要和郝铁柱对抗。

郝铁柱现在是矿务局副局长,手眼通天。

一旦得罪他,温书意和齐向东都会很危险。

还有我,作为温书意的丈夫,肯定也会被牵连。

可是,我答应过温师傅,要照顾好书意。

既然她决定了,我就该支持她。

想到这里,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意。"

温书意和齐向东都吓了一跳。

"寒舟?你怎么......"

"我跟着你来的。"我说,"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齐向东脸色一变:"你听到多少?"

"全部。"我看着他,"你们要公布矿难证据,对吗?"

齐向东和温书意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不反对。"我说,"但你们得有个周全的计划。"

"你愿意帮我们?"齐向东惊讶地问。

"我是书意的丈夫,她做什么,我都支持。"我说。

温书意看着我,眼神复杂。

"可是,这会很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怕。"

齐向东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看来书意嫁了个好人。"

"那我们就合作吧。"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在废弃厂房里商量了很久。

齐向东说,他已经联系了省里的一位记者,对方愿意报道矿难的真相。

但需要足够的证据,还要有当年的幸存者作证。

"幸存者?"我问,"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有。"齐向东说,"当年矿难总共八个人下井,死了七个,活了一个。"

"就是你。"

我摇摇头:"不对,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人也活下来了。"

"谁?"

"郝铁柱的外甥,叫郝小宝。"我说,"他当时也在矿上,虽然没下井,但在井口值班,亲眼看见了矿难的经过。"

齐向东眼睛一亮:"对!郝小宝!我怎么把他忘了!"

"可是他会作证吗?"温书意担心地问,"他是郝铁柱的外甥。"

"不一定。"我说,"当年郝小宝跟他舅舅关系不好,矿难后不久就离开了矿上。"

"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能说服他。"

"那就先找到郝小宝。"齐向东说。

我们约好三天后再见面,然后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温书意一直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我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说,"为了我父亲的事,把你牵扯进来。"

"别这么想。"我说,"我自愿的。"

"可是......"

"书意,你听我说。"我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五年前,温师傅救了我的命。"

"现在,轮到我报答了。"

"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我都会陪着你。"

温书意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寒舟,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寒舟,你今晚别回宿舍了。"

"为什么?"

"我怕。"她小声说,"我怕齐大哥走后,我舅舅又会来闹事。"

"你在这里,我心里踏实。"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那一夜,我睡在温江河的房间,温书意睡在她自己的房间。

隔着一道墙,我能听见她翻来覆去的声音。

我知道,她也睡不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寻找郝小宝的下落。

通过运输公司的档案,我查到郝小宝现在在省城的一家钢铁厂工作。

我请了三天假,准备去省城找他。

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温书意出事了。

那天是腊月十五,我照例去她家。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温家门口。

"怎么回事?"我挤进人群。

温书意被几个民兵押着,脸色苍白。

"寒舟!"她看见我,眼睛一亮。

"书意!你怎么了?"我冲上去。

一个民兵拦住我:"你是谁?"

"我是她丈夫!"我说。

"丈夫?"民兵打量了我一眼,"那正好,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里?"

"派出所。"民兵说,"有人举报她私藏违禁物品。"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违禁物品?

肯定是那些矿难证据!

"谁举报的?"我问。

"这你就别管了。"民兵说,"先跟我们走吧。"

我和温书意被带到派出所。

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李。

"你们俩就是萧寒舟和温书意?"他看着我们。

"是的。"我说。

"有人举报你们家藏有违禁物品。"李所长说,"我们要搜查。"

"搜查令呢?"我问。

李所长皱了皱眉:"小伙子,态度放端正点。"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举报的。"我说。

李所长犹豫了一下:"是温书意的舅舅,温怀义。"

果然是他!

我看着温书意,她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李所长,我们家没有什么违禁物品。"我说,"我舅舅和我们有矛盾,他是诬告。"

"是不是诬告,搜了就知道。"李所长说。

他带着几个民兵去了温家,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们从床底下翻出了那个旧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是矿难的证据。

李所长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他问温书意。

温书意不说话。

我赶紧说:"这是我岳父生前保存的一些资料,和违禁物品没关系。"

"资料?"李所长拿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这是矿难现场的照片!"

"为什么你岳父会有这些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所长看着我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们跟我到办公室来,把事情说清楚。"

在办公室里,我把温江河的事情告诉了李所长。

包括五年前的矿难,郝铁柱的罪行,还有温江河临终前的托付。

李所长听完,陷入了沉思。

"小萧,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他说。

"我知道。"

"郝铁柱现在是矿务局副局长,你们要是告他,等于捅了马蜂窝。"李所长说。

"可是他害死了七条人命!"我说,"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所长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们,是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主?"

"至少得是县里的领导。"李所长说,"而且你们得有确凿的证据,还要有证人。"

"证据我们有,证人我们也在找。"我说。

李所长看了看温书意,又看了看我。

"小萧,我看你是个正直的年轻人。"他说,"但我得提醒你,这条路很危险。"

"你要想清楚,值不值得。"

我看着温书意,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

"值得。"我说。

李所长点点头:"好,那我给你们一个建议。"

"别在县里闹,直接去省里。"

"省里?"

"对。"李所长说,"找省里的纪委或者检察院,把证据交给他们。"

"这样就算郝铁柱想压下来,也压不住。"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李所长。"

"别谢我。"李所长说,"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好好保管。"

"但你们动作要快,温怀义既然举报了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

我们拿着木箱,离开了派出所。

走出门的时候,温书意突然抓住我的手。

"寒舟,我们真的要去省城吗?"

"嗯。"我点头,"明天就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说,"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再拖了。"

温书意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温家。

温书意做了饭,我们两个坐在一起吃。

"寒舟,"她突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她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卷进这些事里。"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书意,你听我说。"

"从答应温师傅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后悔。"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你是我妻子。"

虽然我们的婚姻是假的,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很真诚。

温书意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寒舟,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要赶路。"

那一夜,我们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们准备去省城。

刚走出家门,就看见温怀义带着几个人堵在门口。

"哟,书意,这么早要去哪里啊?"温怀义阴阳怪气地说。

"舅舅,你来干什么?"温书意警惕地看着他。

"来看看你啊。"温怀义笑着说,"听说昨天你被带去派出所了?没事吧?"

"没事。"温书意冷冷地说。

"那就好。"温怀义的眼神落在我们手里的包袱上,"要出远门?"

"去看朋友。"我说。

"看朋友?"温怀义冷笑,"带着那么多东西去看朋友?"

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我的包袱:"让我看看你们带了什么!"

我死死抓住包袱:"温同志,请自重!"

"自重?"温怀义冷笑,"我侄女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了?"

他用力一扯,包袱被撕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温怀义捡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是......矿难的照片?"

他又捡起几份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们......"他指着我和温书意,"你们想干什么?!"

"想告郝铁柱?"

我心里一沉,知道事情暴露了。

"舅舅,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和你没关系。"温书意说。

"没关系?"温怀义冷笑,"你知不知道,郝铁柱是我的好兄弟?"

"你们要告他,就是要我的命!"

原来温怀义和郝铁柱是一伙的!

"你们休想!"温怀义把文件往怀里一塞,"这些东西我要拿走!"

"还给我!"温书意冲上去。

温怀义一把推开她,温书意摔倒在地上。

我怒了,冲上去一拳打在温怀义脸上。

温怀义被打倒在地,嘴角流血。

"你敢打我?!"他爬起来,指着我,"你们等着,我去告你们!"

他带着人跑了。

我赶紧扶起温书意:"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说,"可是那些证据......"

"被他拿走了。"我咬着牙说。

温书意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

"怎么办......那些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书意,别怕,我们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记得那些文件的内容。"我说,"而且我还记得当年矿难的细节。"

"就算没有那些文件,我们也能作证。"

"可是光凭我们的话,谁会信?"温书意绝望地说。

"会有人信的。"我说,"我们先去省城,找到郝小宝,让他作证。"

"然后再去找齐向东,他说过有记者愿意报道这件事。"

"只要有足够的证人,就算没有那些文件,我们也能扳倒郝铁柱。"

温书意看着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寒舟,谢谢你。"

"别说这种话。"我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车站。"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民兵又来了。

"萧寒舟,温书意,你们被举报殴打他人,跟我们走一趟!"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温怀义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在派出所,温怀义一口咬定是我先动的手,还要告我故意伤人。

李所长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萧,你怎么这么冲动?"他叹了口气。

"李所长,是他先抢我们的东西,还推倒了书意。"我说。

"可你也不该动手啊。"李所长说,"现在他要告你,我也没办法。"

"要关我多久?"

"至少得关三天,等上面调查清楚。"李所长说。

我看向温书意,她满脸担忧。

"书意,你先回家,不用担心我。"我说。

"可是......"

"没事的。"我挤出一个笑容。

温书意被放了出去,我被关进了拘留室。

三天,我能熬过去。

可问题是,这三天里,温怀义和郝铁柱肯定会有所行动。

万一他们对温书意下手,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我焦虑的时候,第二天晚上,李所长突然来了。

"小萧,有人保你出去。"他说。

"谁?"

"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跟着他走出拘留室,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齐向东。

"齐大哥?"我惊讶地说。

"走吧,我们出去说。"齐向东说。

出了派出所,齐向东带我去了一家小饭馆。

"怎么回事?"我问,"你怎么知道我被关了?"

"书意告诉我的。"齐向东说,"她来找我,说你为了她被抓了。"

"她人呢?"

"我让她先躲起来了。"齐向东说,"温怀义和郝铁柱已经在找她了。"

我心里一紧:"她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你放心。"齐向东说,"现在的问题是,证据被温怀义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有个计划。"我说,"找到郝小宝,让他作证。"

"我已经找到他了。"齐向东说。

"真的?!"我惊喜地问。

"嗯,他现在在省城钢铁厂。"齐向东说,"我去找过他,他答应作证。"

"太好了!"我激动地说。

"但有个条件。"齐向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