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秋，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
认识陈家明是在朋友的婚礼上，他穿一件深蓝色西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看着踏实。我们交往两年，结婚三年，日子过得不算轰轰烈烈，但也安稳。
婆家在城郊有一栋老宅子，是公公年轻时盖的，前后带院子。去年年底，区里搞旧城改造，那片地被划进了拆迁范围。评估公司来量过之后，给出的补偿方案是两百万现金加一套安置房。
消息传开那天晚上，婆婆打电话让我们回去吃饭。饭桌上，公公难得开了一瓶好酒，小叔子陈家亮两口子也在。气氛热络得不太正常，婆婆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说晚秋最近瘦了，要多吃点。
我当时没多想。
在签字那天，当拆迁办的人把协议送到家里时，公公看了半天，突然说："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钱自然归我分配。家亮要在市里买房，首付差得多，我打算把现金部分给他。安置房留着，以后我跟你妈住。"
我看了一眼陈家明，他低着头没说话。
我说："爸，这笔钱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家明也是您儿子。"
婆婆立刻接话："家明有工作，有房子住，家亮还租着房呢。当哥的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小叔子的媳妇刘芳坐在旁边，嘴角带着笑，一声不吭。
那顿饭我没吃完就走了。回家的路上，我问陈家明怎么想的。他沉默了很久，说："我爸妈的房子，他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吧。"
我说："两百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说："你别闹了，让外人看笑话。"
我没再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小叔子买房看的是市中心的学区房，总价三百八十万，首付要一百一十多万。那套房子，从选房到交定金，婆家人早就商量好了，唯独没人跟我和陈家明通过气。
拆迁协议签了之后，钱很快到了公公的账上。我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有一天，我在整理陈家明的衣柜时，发现了一张银行转账回执。
是陈家明转给公公的，三十万。
备注写的是：还款。
我拿着那张纸坐在床边，手在发抖。我们的存款一共就四十多万，这是我们六年攒下来的。他什么时候借给公公三十万的？还是说，根本就不是借，是给？
那天晚上陈家明回来，我把回执放在桌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爸说家亮装修差点钱，让我先垫着，回头还。"
"回头是什么时候？"
"你别这样，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两百万拆迁款一分没给你，你还倒贴三十万，你觉得谁把你当一家人了？"
他摔了门出去。
那之后我们冷战了将近一个月。期间婆婆来过一次电话，说让我别跟家明闹别扭，说女人要大度，要顾全大局。我没接话，她就开始哭，说自己命苦，两个儿子的媳妇都不省心。
我挂了电话。
三个月后的一天，婆婆突然打电话让我们回去，说公公身体不好，想一家人聚聚。陈家明劝我去，说就吃顿饭，别让老人难过。我想着冷战也该结束了，就跟着去了。
到了才发现，小叔子两口子也在，饭桌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婆婆介绍说是她远房表弟，做生意的。
吃到一半，那个男人突然开口说："嫂子，我听说家明媳妇是做审计的？我有个朋友的公司想做上市前的财务梳理，想请她帮忙看看账。"
我说："我们事务所有正规流程，可以走公司渠道。"
婆婆说："什么公司渠道，都是自家人，帮个忙而已。"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深想。饭后那个男人走了，婆婆把我拉到一边，说："晚秋，你帮你表叔这个忙，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说："妈，我不太方便。"
婆婆脸色变了："你就是这么对待这个家的？家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我没忍住："两百万拆迁款一分没给我们，家明还搭进去三十万，您说谁亏待谁？"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是我们老陈家的房子，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家的钱？"
公公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小叔子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嫂子，你嫁进我们家是图钱来的吧？"
陈家明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我拿起包要走，婆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
我甩开她的手，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角。公公突然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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