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金的池子,几十年后到底还有没有水?这已经成了一道悬在无数打工人头顶的必答题。
在深圳做社交媒体的22岁青年高丁,每月需缴纳大约1500元的养老金,一年下来两三万。在他眼里,这笔钱去旅游买个包远比扔进社保账户来得实在。
24岁的北京高校教师杨霏,即便专门研究生从事养老金方向的课题,对未来的盘算同样透着一股清醒的无奈。这绝非个例,眼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愈发排斥将微薄的现金流卷入庞大的社会保障网络。
从根本上看,当年独生子女政策塑造的“4-2-1”家庭结构,让当代青年背负着六位长辈的沉重养老重担。为了缓解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负担,我国已于今年1月初正式通过了法定退休年龄的推迟方案,并将从2027年起全面施行。
退保窗口前日渐增多的身影,折射的其实是对未来的深度恐慌。那么,这场横跨数代人的信任博弈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关于个人应当如何未雨绸缪的讨论,其实早已在全社会埋下伏笔。
很多人最初接触个人养老金,都是银行找上门疯狂拉开户,还给各种补贴。它本质是政策型产品,不管存成存款、基金、保险,都属于个人养老金范畴,是国家大力推行的项目。
推个人养老金的核心原因有两个:一是现在少子化、老龄化压力大,二是大众必须认清现实:养老不能靠国家,也不能靠孩子,得自己提前规划。养老从来不是一代人的问题。
现在正在领养老金的是长辈,接下来就是年轻一代,以后下一代,可能要面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在世的情况,养老是横跨几代人的规划。
现在有养老规划意识的第一代,就是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这群人是真的“天选之子”,好事情没赶上,糟心事一件没落下,压力全在自己身上。回看这起事件,当年社会还普遍聚焦于各种政策福利,但潜藏其下的,却是足以引发10万亿亏空之忧的人口结构剧变。
当时人口普查的数据非常不乐观,老龄化严重,第一次出现了人口剪刀差,同时叠加少子化,交社保的人越来越少,领养老金的人越来越多。现代化养老金制度建立时间不长,现在主要靠第一支柱支付,未来很可能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
大众应该有印象,早年的宣传口号是“养老靠政府”,后来变成“国家帮你养老”,现在已经是“养老不能靠政府”,说明老龄化、少子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当初制度制定时的预期。
截止2023年,中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经超过15%,正式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预计2030年左右就会进入超级老龄化社会。
最麻烦的是,老龄化的同时还叠加了少子化,中国的少子化有特殊的政策历史因素,到来速度特别快,而且还没实现全民富裕,几个因素叠加,才是国家2022年着急推出个人养老金、还给出税收优惠的根本原因。
2022年是中国正式进入人口负增长的第一年,本来有人觉得是疫情影响出生率、拉高死亡率,是特殊情况。但2023年这个趋势不仅没缓解,还在持续恶化,2024年的新生儿数量预计低于900万,去年差不多是900万的水平,整体趋势还在往下走。
所以第三支柱个人养老金的推出是势在必行的,不管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养老都得自己给自己负责,政府已经负担不起了,延迟退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当年定男性60岁退休、女干部55岁、女工人50岁退休,还有“国家养老”的口号,都是有时代背景的。
1950年代人均寿命才50来岁,能领退休金的人占比极低,完全养得起,再加上当时公有制占绝对主体,也没有私人养老的概念。现在人均寿命已经接近80岁,情况早就完全不一样了。
2019年社科院出过一份精算报告,预测2035年中国养老金的余额就会消耗殆尽,出水比入水快,所以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尽早为自己的养老做准备。
其实,关于年轻人态度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人口压力还有缓冲期,但现实是2026年严峻的经济数据和人口萎缩,直接戳破了幻梦,这也就难怪会出现“很多年轻人不愿缴了”的逆反心理。
之前彭博社有个新闻,深圳有个年薪十万的年轻人,是灵活就业者,觉得钱要花在当下,选择不交城乡养老保险。要么是不想短期为养老买单,要么是对社保体系有质疑,这件事也引发了很多讨论:社保到底值不值得交?
有个说法很形象:养老遵循的规则是“面包国家给,黄油自己买”。养老本质是现金流规划,要是现在不交社保,有没有办法把现金储备变成和生命等长、还能随生命增长的现金流?
个人其实很难做到。就算是做了近20年保险的从业者,也只会说商业养老保险是养老规划的有力补充,替代不了社保的作用。
交社保的时候,公司负担的部分比个人还多,现在很多零零后的想法是,希望公司把交社保的钱全发给自己,自己支配,先享受当下,但很少考虑未来的情况。
还有人觉得,现在领养老金的老人很多没交过社保,是1998年社保改制之后才有的缴费制度,这批没交过社保又赶上长寿时代的老人,确实加大了社保的压力。
但从个人长远规划来看,社保一定要交,它能解决“吃饱”的问题,不一定能让吃好,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的生活。1998年养老金制度改革,长辈年轻的时候大多没交过养老金,国家还是给他们发了基础的社保养老金。
不光解决了长辈的养老基本问题,也减轻了子女赡养父母的一部分负担。将心比心,如果现在断交社保,等老了,下一代会不会愿意负担长辈的养老?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这种断缴退保的冲动,深刻反映了当下面对巨额亏空传闻时,大众对“未来如何养老”产生的信任崩塌。
这其实是年轻人最关心也最疑惑的问题:现在交了社保,将来能不能拿得回来?甚至能不能活到领社保的年龄?
现在延迟退休的政策已经明确,十五年内男性退休年龄要到63岁,女干部58岁,普通女性55岁。遵循小步调整、弹性实施、分类推进、统筹兼顾的原则。
但很多人又有更多的顾虑:本来以为交满15年就够了,结果政策又说要交满20年,等好不容易交满20年,会不会又延到25年?
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更是觉得这条路太长,甚至动了干脆不交、把钱握在自己手里的念头。这种疑惑完全可以理解,很多人也有过。
越年轻的人越容易有这种困惑,那些已经交了很多年的,相当于已经深度绑定,只能一路走下去,不可能前功尽弃。但还是建议尽量交。
如果有稳定工作,公司会承担大部分社保费用,个人负担的部分很少,按月交也没什么压力。哪怕未来有不确定性,交了社保未来就有依托,不交是百分之百没有。
用有限的资金换这样一笔打底的保障,总比到老了什么都没有要强。而且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人都是有赌性的,敢保证手里的钱到老了不会被骗走?
说不定现在想着不交社保,自己拿着钱去投资、去A股搏一把,等老了刚好遇到投资失败颗粒无收,养老需求又摆在眼前,连兜底的钱都没有。交社保就像知道外面很冷要出门,哪怕没有羽绒服,至少穿件毛衣,不会立刻被冻死,能撑到找到暖和地方的时候。
有这个打底的保障,心里的安全感是完全不一样的。当时很多人认为延迟退休只是一种推演,但现实是2027年起全面推迟退休的法令已经落下重锤,巨大的养老金池子悬念逼迫社会全体直面压力。
有数据显示2035年我国社保账户可能会出现亏空,同年我国也会进入超级老龄化社会。从老龄化到超级老龄化,美国用了60年,我们只用了十几年,相当于跑步进入老龄化,整个社会的养老压力会非常大。
这代人面临的局面是,长辈在长寿,自己也会更长寿,但下一代没有人口红利可以吃,整个养老的资源会非常紧张,大概率是“未富先老”,没做好准备就变老了。很多人觉得自己收入高、是事业编、养老金充足,不用考虑养老规划,其实不是。
去年养老金并轨落地,就算是公务员的养老保障也在调整。每个人如果都能提前做好自己的养老规划,不仅自己将来踏实,也能减轻国家的养老压力。
除了账面上的缺口,年轻人的养老金最终大量流向长辈的医疗支出,这也揭示了“未来如何养老”与生命健康深度绑定的底层逻辑。老了之后最大的支出变量是医疗,普通吃穿用度花不了多少钱,但医疗支出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高。
有数据显示,中国老人一辈子60%以上的储蓄,都会花在人生最后一个月的无效治疗上,非常不值得。对于这代人来说,养老最核心的不是选什么产品,而是有没有开始主动思考养老和生老病死这件事。
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大多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担压力,上要顾老下要顾小,根本没有依靠,必须自己提前想好。前段时间琼瑶体面离世的事引发了很多讨论,很多人现在都能接受,不要把一辈子70%的储蓄花在最后一个月插管理疗上,要体面有尊严的离开。
与其把钱留到最后治病,不如在能自理的时候多花在享受生活、保养身体上,等真的得了重病治不好了,就顺其自然。种种残酷的现实都在提醒全社会,养老从来都是一本经济账,更是一本无法逃避的生命账。
无论是倒逼法定退休年龄延后,还是直面未来庞大的资金缺口,横亘在系统面前的核心矛盾已经十分尖锐。为何很多年轻人不愿缴了?
根源在于他们面临着远超以往的生存重负以及对体系运转未知的恐慌,而非单纯反对社会保障机制。在极度内卷的当下,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下一代填补漏洞已不再现实。
未来如何养老,不仅仰赖于顶层设计在改善收入分配与提升透明度上双管齐下,更需要每一个个体将身心健康与资产配置规划前移。信任的修复注定是一条漫漫长路,唯有当年轻一代切实感受到兜底的安全感,这场破局之战才能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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