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关品方
从芒种到夏至,这段期间踏入炎夏,时而风雨淋榔,时而高温难耐。笔者有朋友最近访京归来,谈起故宫为什么好像寸草不生,宫殿核心庭院少栽大树,空地少绿色被植。相信绝大多数人都说不出为什么,实有其原因。
笔者翻查古籍,原来最关键是安全保障。紫禁城是防卫森严的皇宫,院墙高大、无参天大树,可以避免贼人爬树翻墙、藏匿树丛躲避巡查。没有大树遮挡视线,侍卫站在城楼、宫墙上可一览全院动静,降低潜入行刺和偷盗的风险。此外还有防火防灾的考虑,故宫全为木构古建筑,榫卯栋梁极易起火。高大树木如靠近宫殿,雷雨天气容易遭雷击,木结构连成一片引发燃烧。枯枝落叶堆积庭院,明火极易顺着树木蔓延,造成火灾。至于御花园和宫外绿化带,树木远离主殿,那就不成问题。最后还有风水礼制的规范。古代风水认为庭院属阳,树木属阴,前庭的太和殿、乾清宫等理政正殿,忌大树遮阴导致阳气受阻,不利于帝王理政。皇权威仪应开阔无遮挡,广场院落可衬托宫殿巍峨宏伟,凸显皇家威严。
故宫其实有大量草木。御花园、慈宁花园、宁寿宫花园等地遍布古树花草,不过一般游客很少能够去到。城墙外、筒子河沿岸、宫道边角的绿植繁多,东西六宫大小院落都配有盆栽花木。不栽树的,只是三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和后三宫(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的大广场而已。
故宫始建于六百多年前,紫禁城如此宏大,宫殿内有上千间建筑,三大殿和后三宫却不种树,热天暴晒、冬天苦寒,原因如上述。
笔者由是想到,我们习惯了面对中国几千年的中华文化,对很多事情都一知半解,认为古人就是这么设计的,一句带过。其实故宫主殿不种树的背后,藏着中国古代最顶级的帝王智慧,今天很多现代建筑都不一定比得上。现在很多孩子知道埃菲尔铁塔、自由女神像、西敏寺教堂,对紫禁城的细节却知之甚少。为什么中国的皇帝叫九五之尊?为什么故宫坐北朝南?什么是北京的中轴线?不是孩子不聪明,是没人给他们讲这些事。家长特别舍得给孩子花钱报英语班、报奥数班、报钢琴课,要赢在起跑线,唯独忽略了培养孩子对中国历史、地理和文化的认知。
由于AI时代的到来,知识海量大爆炸,孩子真正的气质不是学会多少才艺,而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有多厉害。真正见过世面的家长们,带孩子们去故宫的时候,引导他们看的不是旅游景点(手机睇先),而是引导他们了解古人的智慧。如果孩子们站在金銮殿(即太和殿)前,只想着拍照打卡摆甫士,气质差异不是行为举止造成的,而是文化认知造成的。
为什么同样是中国的母亲河,长江是江、黄河是河?现在很多家长都不知道文化地理历史常识的重要性。一个孩子有没有见过世面,不是看他报过几个兴趣班、出过几次国,而是他是否明白地理的广袤、历史的厚重和文化的精髓。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三宝是指哪三宝?故宫的门钉为什么是九排九列(共81钉)?十二生肖中为什么老鼠排第一?二十四节气是怎样界定的?为什么春节要放鞭炮?六亲不认是指哪六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三秋是多久?我国四大国粹是什么?李白为何得名诗仙?王羲之为何得名书圣?千古第一才女是谁?汉字里两点、三点、四点是古人依据水的三态的造字偏旁,逻辑精巧,章法十足。
今年雨水充沛。两点水“冫”凝而成冰号固态,源自象形冰纹,代表低温凝固、寒凉。例如冰冷冻凉凝,全和结冰、寒气相关。三点水“氵”是液态的流动水体,取自水流形态,例如江河湖海汗汤。四点底“灬”是水沸化汽、火之变体、气体状态。很多人误以为四点是水蒸气,其实本源是火的象形。水遇火煮沸、汽化升腾,古人借火表示蒸煮气化。例如热煮焦烈蒸,用火加热、水汽蒸腾都带四点。蒸就是水煮成蒸汽,契合蒸汽的含义,所以工业革命的steam engine是蒸汽机。
古人观察水,遇寒结冰、常温流水、遇火变汽,靠偏旁把水的三种形态区分开来,依托自然天籁万物造字,这就是汉字象形会意的精髓。水字本身就是整条水流的象形,一套偏旁闭环完整,依据水的三态造字的偏旁(部首)逻辑精巧,章法严谨。水字本身就是整条水流的象形,火字更不用多说,一看就知。
香港特区近年有不少教授学者专家,和笔者的想法一样,认为香港要成为国际教育枢纽的话,最关键的就是要有中华文化、历史地理和文字语言的优质教育,吸引全世界的学生到来就读。可以简称“中华教育”。没有中华教育的根基,国际教育也就无从说起。AI只是学习工具,学习的方向才最关键。笔者的好朋友,例如陆教授和何医生,近年在这方面的不懈努力,笔者百分百认同和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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