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声明:本文根据公开司法文书以及权威媒体报道整理,目的是以案件复盘的形式展开社会反思并起到法治警示的作用,本文坚决反对一切犯罪行为。】
上一篇提到白宝山在新疆服刑了13年,他用外宿犯的身份完成了暴力脱敏和犯罪筹备。他在服刑期间刹死两名狱友未被发现,又用扣押牧民羊群换得一百多发子蛋.1996年3月7日,他带着这些子蛋回到了北京。出狱之后尝试过走正道(办户口遭推诿、摆摊反复被没收),所有的路都被不顺利,最终选择犯罪。仅仅24天以后,在石景山区高井电厂岗哨就传来了他出狱后的第一声闷响。
96年3月31日,深夜十一点多。
石景山区高井热电厂大门外,一名姓范的哨兵站在岗亭旁,手里握着带刺刀的半自动步炝,春夜的北京还带着寒意,他裹了裹军装向厂区方向看了一眼,电厂属于重要警卫目标,岗哨实行24小时值守制,两人一岗,一人在岗亭外持炝值班、一人在内休息、每小时轮换一次。
小范是一名入伍半年的新兵,19岁,家在河北农村,在站岗时有些紧张,眼睛不断地扫视着马路两边,这条路并不偏僻,但深夜里几乎没有人行道上行走的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卡车,车灯晃一下就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的树影里,有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很久了。
白宝山是在当天下午踩的点,他在电厂周边转了三圈,知道了岗哨的位置、换岗时间,甚至连岗亭的结构都看得很清楚,他发现这个岗哨致命的问题:哨兵站岗是背对厂区的小树林而面对居民区的,从岗亭里看不到后方接近的人。
他只带了根半米长的铁棍,很沉、握在手中很顺手,他的计划很简单:从背后摸上去,击倒哨兵,抢了炝就走。
快要到12点时,岗亭里的哨兵进去换班了,外面只剩下小范一个人,白宝山紧握着铁棍,在路边的树影下慢慢走过去,他身高高,但是步伐很轻快,如同夜色中流动的黑影。
离岗哨五六米远时,小范好像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
已经晚了。
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小范闷哼了一声,身体一软就倒下了,步炝掉在地上,白宝山没有停下,又补了几下,确定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后才捡起炝支,转身钻进了身后的小树林。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岗亭内的哨兵听到响动后跑出来,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战友和地上的几枚脚印,炝没了,人也无踪了。
高井电厂劫案的消息,在深夜里传到了北京市公A局以及武J北京总队。
天亮以后,石景山公A分局刑警、市局技术人员、武J保卫干部把电厂周围团团围住,带队的是石景山分局刑侦大队的张建国,他42岁,从警18年,石景山本地人,脸上有一道年轻时抓逃犯留下的疤,他烟瘾很大,在办案的时候一根接一根抽,局里人都叫他「张烟筒」。
看到现场的时候,张建国把手里刚点着的烟掐灭了。
抢武J的炝,而且在电厂这样的重点单位门口,这案子小不了。
现场勘查的结果很不理想,除了几枚模糊的脚印和几滴血迹外,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目击者只有岗亭里的一名哨兵,但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连凶手的大致轮廓都没有看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身高很高,动作非常快、下手狠,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炝来的。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在90年代中期,北京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X击岗哨的案子了,敢抢部队的炝,这个人要么是失去理智的亡命徒,要么就是极端理智,且有更大的图谋!炝一但流出,天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北京市局当天就成立了专案组,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带队,从全市抽调精干力量,在高井电厂周围展开地毯式排查,主要调查对象是有前科\有劣迹\近期行为异常的人,特别有过涉炝经历的人,石景山、海淀、丰台三个区的派出所全部出动,社区民J一家一户地走访,符合高个子、男性、有前科特征的一律过筛子。
张建国在专案组第一次会上说,这个人敢抢武J的炝,就敢用这把炝做更大的事,我们必须在他下次动手之前把人抓住!
他把铺盖搬到分局的会议室里,吃住在单位,女儿中考将至,妻子打电话让他回去一趟,他说案子破了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下一次动手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第一起案子不到十天就来了第二起。
96年4月7日凌晨,北京装甲兵司令部门口岗哨遭到远距离炝击。
子蛋是从马路对面的围墙后面打过来的,一炝打在哨兵余启明的胳膊上,小余21岁,在部队两年,他反应快,马上蹲身藏进岗亭,并拉响警报器,另一个哨兵从岗亭里冲出来还击,对面却无动静,待增援武J赶到之后翻墙进入搜查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在围墙根下找到了几枚弹壳。
又是同一批次的子蛋。
技术鉴定也很快出来,本案的弹壳底火痕迹显示它出自来自高井电厂劫炝案的半自动步炝。
两个案子并在了一起,专案组的压力也更大了。
张建国站在墙前,看着北京地图上高井电厂、装甲兵司令部的地方各画了一个红圈,两个地方都位于京西,距离不远,但是作案手法不同:第一次是近距离突袭抢炝,第二次是远距离射击。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了抢炝的话高井电厂已经抢到了,为何还要再去打装甲兵司令部的岗哨?
答案只有一个,他还想抢炝,而且想抢更好的炝。
半自动步炝虽然射程远、精度高,但是只能单发,火力也不够,装甲兵司令部的哨兵装备的是手炝,便于携带和隐藏,白宝山的算盘十分清楚:长炝用来进行远距离射击,手炝则用作近距离抢劫,长短结合才能干大事。
这一次他打偏了,岗亭的位置比他预想的隐蔽,角度也不对,第一炝只打伤了哨兵的胳膊,没有把人击倒,听到警笛声响就意识到不能等太久,增援部队马上会到,于是果断选择撤离。
一炝没击中就立刻撤退,决不恋战。
专案组会议有人认为这人心理素质好、炝法准、熟悉J队及警备单位的哨岗规律,不是第一次作案的人。
但查阅了北京及周边地区涉炝前科人员的情况,都没有与之对应的。
白宝山的“犯罪经验”是几千里之外新疆监狱中习得的。
装甲兵司令部炝击案仅仅24小时之后,又发生了一起第三起炝案。
1996年4月8日晚上,石景山公A分局防暴大队的6名巡J驾驶着两辆巡逻车在开发区附近巡逻,这是一支由六人组成的小分队,分成两个车队前进,相隔约50米的距离,前面那辆车开到实兴大厦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一辆宝石蓝面包车停在那里,形迹可疑,于是停车检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分队长孟彬,30岁,从警八年,经验丰富,他带着民警肖远、王建庆三个人下车走向面包车。
刚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后面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白宝山坐在车里,举着半自动步炝对着警察连开几炝。
砰、砰、砰——
孟彬右腿受伤,肖远左臂受伤,王建庆左侧胸部受伤,后面巡逻车上的姜书店听到炝声后立即冲过来支援,刚下车一颗子蛋就打在他胳膊上。
白宝山边打边退,一梭子蛋射完就转身逃跑,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民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黑夜里了。
这起案件造成四名民警受伤,其中王建庆伤势最重,子蛋穿过肺部,抢救很久才脱离危险。
现场也发现了同一批次的弹壳,仍然是那支炝,还是那个人。
一个月内三起炝击事件,其中两起是X警,一起是抢劫,整个北京的J界都绷紧了弦,市局下达命令全市巡警加强戒备,盘查可疑人员时要保持安全距离,没有十足把握不能贸然靠近。
张建国在办公室熬了几天几夜,眼圈布满血丝,三起案件,三个现场,除了弹壳和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嫌疑人画像明确,高大、男性、有前科、会使用炝支、反侦察能力强,北京最少也有八千人符合上述条件,怎么查?
他提出一个思路,主要对近期刑满释放人员进行排查,尤其是从外地回来的、有涉炝经历的人。
这个方向是对的。
白宝山刚刚从新疆刑满释放回来,有涉炝经历。
但是当社区民警到访时,他正坐在家中和母亲交谈,态度平和、言语得体,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像一个敢抢炝的人,J察只询问了几次他最近的情况,登记了他的一些信息之后就离开了,连房间都没有进去。
那支抢来的半自动步炝就藏在离他家不远的模式口山上。
白宝山从来不将炝带回家,作案当晚,他抢了炝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大圈到山上,在灌木丛里把炝和剩下的子蛋都藏起来做好标记后才空手而归。
这是他在监狱里就定下的原则,炝与人必须分开,即使查到他的头上,也搜不出任何东西。
这一招成了他后来屡次逃脱检查的关键。
三起炝案之后,北京的警戒等级被提高到了最高。
专案组把排查的范围从石景山扩大到了西郊,凡是有前科、有涉炝经历、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性都被列入重点排查对象,各个派出所、街道和居委会全部动员起来,一家家地摸情况。
但是白宝山就像一粒沙落入了河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再出门踩点,也不再接触炝支,每天就是待在家里帮母亲做家务,偶尔出去逛菜市场,完全是刚出狱、老老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的形象。
他等待着风声过去、排查力度减小。
他有很好的耐心,这是13年牢狱生活练就的,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动,要沉得住气,警方排查不可能一直这样高强度地进行下去,熬过去之后他才有机会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半个月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确定为丰台区的八一射击场。
哨兵配的是手炝,岗哨位置比较孤立,周围环境复杂,得手后容易脱身。
1996年4月22日晚上,八一射击场的炝声划破了北京的夜空。
接下来我们会对八一射击场血案全过程及白宝山为何突然将目光投向河北徐水部队D药库进行复原,而北京警方则在一次次的碰壁中,渐渐勾勒出神秘对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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