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李峰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接自己发小马军的电话。可今天这个电话,他不敢不接。
手机在桌上震得嗡嗡响,像个催命的恶鬼。
李峰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条本地新闻,画面里,青龙湖东边废弃砖窑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于今日清晨,有市民在此地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警方已介入调查……”
李峰的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了,他颤抖着手滑开接听。
电话那头不是马军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而是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抽气声,他说:
“峰……峰子,出大事了……你看新闻了没?我……我好像,真的杀人了。”
01.
“峰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李峰正低头在后厨拉面,一抬头,就看见发小马军穿着一身崭新的人造革夹克,油头锃亮,一阵风似的冲进了他的“李记牛肉面”馆。
现在是下午三点,店里没客人。马军一屁股坐在最靠里的桌子,把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啪”地拍在桌上,得意洋洋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嘛呢这是?又在哪儿淘换的假名牌?”李峰手上沾着面粉,没好气地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
“假?我马半仙现在需要用假的?”
马军拉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两沓用牛皮筋捆着的红票子,往桌上一摔,“睁大你那双和面的眼睛看看,二十万,刚提的!”
李峰的妻子小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那两沓钱,眼睛都直了。她捅了捅李峰的腰,低声问:“他哪来这么多钱?”
李峰没理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坐到马军对面:“说吧,又坑哪个大哥了?”
“什么叫坑?这叫知识付费!我,‘易断乾坤马半仙’,凭真本事赚的!”
马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开始了他的表演。
“就前两天直播,榜一那个大哥,叫王总,做建材生意的。
他女儿失踪快半个月了,报警了没用,急得火烧眉毛。看到我直播间人气旺,就私信我了。”
“你还真敢接?”李峰皱起了眉头,他最看不惯马军干这个。
好好一个年轻人,不找个正经工作,偏要去网上当什么“玄学主播”,靠着一张嘴胡说八道。
“有钱为什么不赚?开价十八万,事成之后再加二十万!”
马军吐了个烟圈,“我跟他视频连线,背景布一挂,道袍一穿,那气势不就来了吗?
我跟他说,‘王总,令千金命格属水,失踪之日,金水相冲,必是困于西或东之有水有土之地。’”
小琴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插嘴:“这么玄乎?”
马军更来劲了:“那当然!我让他把女儿的生辰八字报上来,然后我掐着手指,眼睛一闭,嘴里念念有词,足足算了十分钟。
那大哥在镜头那边,大气都不敢喘。”
李峰冷笑一声:“你连算盘都不会使,还算生辰八字?”
“你别打岔!”马军瞪了他一眼,“演戏就要演全套。最后我眼睛一睁,告诉他,‘令千金现在就在本市,青龙湖东,废弃砖窑!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那大哥当场就把十八万给我转过来了,还一个劲地谢我,说我是活神仙。”
“青龙湖东边那砖窑?那不是早就废了吗?你怎么知道的?”小琴好奇地问。
马军掐了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狡黠:“我哪知道?我瞎编的!
那地方偏僻,警察找不到也正常。
我跟他说完,就准备这两天收拾东西跑路,去南方避避风头。
等他发现找不到人,也找不到我了。峰子,这二十万,十万是你的,密码是你生日。
你那破面馆能挣几个钱?跟我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指着门口:“马军,你把钱拿走,赶紧给我滚!”
小琴也急了,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呀李峰!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他这叫诈骗!是犯法的!万一那姑娘真出事了怎么办?这钱是昧良心的钱,我们不能要!”李峰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就诈骗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他自己愿意信的!
再说了,那姑娘一个成年人,还能真丢了?
八成是跟家里吵架,自己躲起来了!”
马军也站了起来,不服气地顶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吵架是家常便饭。
李峰是老实人,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他父亲是老木匠,教他的就是手艺人的本分。
马军不一样,他爸是赌徒,从小他就看着他爸怎么把家底输光,怎么靠一张嘴在外面赖账。
所以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能走捷径,绝不绕远路。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李峰下了最后通牒。
“行,行!李峰你牛!你有骨气!”
马军气冲冲地把钱塞回袋子,“我告诉你,这世道,老实人就活该受穷!
等你儿子上辅导班的钱都交不起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他摔门而去,留下满屋子的尴尬。
小琴看着李峰,叹了口气:“你跟他置什么气?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再说,这钱……”
“这钱我们一个子儿都不能沾!你忘了他爸是怎么把家败光的?
这来路不正的钱,就是祸根!”李峰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自己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面馆,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马军是为他好,可这好,他要不起。
02.
马军摔门走后的第二天,李峰心里一直堵得慌。
他和马军的关系,外人很难理解。那是一种超越了对错,在泥潭里相互搀扶着长大的情谊。
李峰的父亲是个本分的木匠,李峰从小耳濡目染,学的就是踏实和规矩。
而马军的童年,几乎就是一部灾难片。
他父亲马老三是个远近闻名的赌鬼,家里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转头就能被他拿去换成赌桌上的筹码。
李峰还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他和马军都才上初中。
一天深夜,马老三又输红了眼,把债主领回了家,指着里屋说,他老婆藏了条金项链。
几个壮汉冲进去,翻箱倒柜,马军的母亲死死护着那个小木匣子,那是她唯一的嫁妆。
混乱中,马军抄起一个啤酒瓶,疯了似的冲上去,砸在了一个债主的头上。
那晚,是李峰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木匠,出面把事情平息的。
他挨家挨户给债主道歉,又从自己本就不多的积蓄里,凑了五百块钱,算是给了人家医药费和赔偿。
事后,李峰的父亲把马军叫到家里,给他下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老人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摸着马军的头,叹了口气说:
“孩子,你爸是他爸,你是你。以后,别走他的老路。”
从那天起,马军几乎就长在了李峰家。李峰的母亲多做一份饭,李峰的父亲会悄悄给他买新文具。在马军心里,李峰的父母,比他亲爹亲妈还亲。
这天下午,李峰心里烦闷,索性关了店门,骑着电瓶车去了趟城西的老街。那里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已经规划拆迁,只剩下断壁残垣。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那里曾经是马军的家。树下,一个穿着环卫服的大爷正在扫落叶。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李峰递了根烟过去,“您认识马老三吗?以前住这儿的。”
环卫大爷接过烟,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马老三?早死了。几年前喝多了,一头栽进护城河,捞上来的时候都泡浮囊了。”
李峰心里一沉,他好几年没听马军提过他爸了。
“那……他儿子,马军呢?”
“马军啊,那孩子出息了。”
大爷来了兴致,“听说在城里发了大财,开豪车,住大房子。
前阵子还回来过一趟,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帮他去他爸坟上烧点纸。他说他忙,没时间。”
大爷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其实啊,我知道,他不是忙,他是恨他爸。
那年他妈生病住院,需要钱做手术,他跪着求马老三把准备卖房的钱拿出来救命,马老三转头就把那笔钱输光了。
他妈没撑过去。从那以后,这孩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峰沉默了。这些事,马军从来没跟他说过。他只知道马军疯狂地想要钱,却不知道这背后,是这样血淋淋的伤疤。
傍晚,李峰回到家,小琴已经做好了饭。
饭桌上,儿子亮亮正拿着手机,兴奋地叫着:“爸,你看!马军叔叔上电视了!好多粉丝!”
李峰凑过去一看,是马军的直播录屏。
视频里,马军穿着一身滑稽的道袍,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五行八卦”。
屏幕下方,礼物和打赏的特效不断刷屏,一条条评论滚动着“马大师威武”、“信马大师,得永生”。
看着视频里那个意气风发、近乎癫狂的马军,再想到环卫大爷口中那个跪地求父的少年,李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马军不是在骗钱,他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填补他内心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他在报复,报复那个因为没钱而支离破碎的家,报复那个见死不救的父亲,也报复这个他认为“老实人活该受穷”的世界。
小琴看他脸色不对,关心道:“怎么了?还生他的气呢?”
李峰摇了摇头,扒拉了两口饭,起身走到了阳台。
他摸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马军发了条微信。
“钱的事情,是我冲动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03.
第二天一早,李峰是被小琴的尖叫声惊醒的。
“老李!老李你快来看!出大事了!”
李峰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客厅。小琴正指着电视,脸色煞白。
本地早间新闻正在播报一则突发消息。主持人用沉重的语气播报着:“本台最新消息,今天清晨,有市民在城东青龙湖附近的废弃砖窑内,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据现场初步判断,死者为年轻女性,死亡时间超过十天。目前,警方已经封锁现场,并就此案展开全面调查……”
电视画面里,熟悉的警戒线,熟悉的废弃砖窑,一切都和马军前天描述得分毫不差。
青龙湖……东边……废弃砖窑……
李峰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他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马军不是说那是他瞎编的吗?
“这……这不是马军说的那个地方吗?”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抓着李峰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老李,这……这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李峰说不出话,他呆呆地看着电视,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马军”两个字。
李峰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接自己发小马军的电话。可今天这个电话,他不敢不接。
他颤抖着手滑开接听。
电话那头不是马军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而是压抑着极致恐惧的抽气声,他说:
“峰……峰子,出大事了……你看新闻了没?我……我好像,真的杀人了。”
“你现在在哪儿?!”李峰对着电话低吼。
“我……我在北郊的烂尾楼,就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掏鸟窝那个……峰子,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没杀人啊!我就是瞎说的啊!怎么就真有尸体了?怎么就真在那了?”马军的声音已经完全崩溃了,带着哭腔和绝望。
“你别动!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李峰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老李,你去哪?你不能去啊!”小琴死死拉住他,“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你去了就说不清了!让他自己去自首!”
“他是我兄弟!”李峰甩开小琴的手,眼睛通红,“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会骗人,会吹牛,但他绝对不会杀人!这事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万一就是他干的呢?他不是缺钱吗?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去了,万一被当成同伙怎么办?你想过我和亮亮吗?”小琴哭喊着。
李峰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和一脸惊恐的儿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理智告诉他,小琴说得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撇清关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在冬夜里抄起啤酒瓶保护母亲的少年,是那个在他家蹭饭,叫他爸妈“叔叔阿姨”比叫自己爸妈还亲的兄弟。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必须去。如果我晚上十点前回不来,你就报警,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04.
李峰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瓶车,一路狂飙到北郊的烂尾楼。秋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感觉不到冷,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把车藏在一片野草丛里,轻手轻脚地摸进了烂尾楼。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马军正蹲在二楼一个没有窗户的角落,地上扔满了烟头。
看到李峰,他像见了救星一样扑过来,抓住李峰的胳膊:“峰子!你可来了!我快吓死了!”
他的脸色比墙皮还白,嘴唇干裂,两天不见,像是老了十岁。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李峰把他推开,压着火气问。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就是瞎编的啊!”
马军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那个王总找到我,说他女儿叫王晓月,二十三岁,人长得特漂亮,半个月前突然就失踪了。
我就是按着套路,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最后随便指了个地方……谁知道……谁知道会这样……”
李峰听着他的话,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件事太诡异了,巧合得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马军说的是真的,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马军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超能力”。第二,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马军设下的局。
显然,第一种可能只存在于小说里。
“那个王总,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李峰问。
马军摇摇头:“转完钱他就把我拉黑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是空号。”
“那你直播的平台呢?有记录吗?”
“平台也把我封了。”马军哭丧着脸说,“今天早上,我号就没了,说是涉嫌传播封建迷信。峰子,我是不是被人给耍了?”
李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人财两空,线索全断。对方做得太干净了。
“你先别慌。”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警察肯定在找你。你不能待在这儿。你听我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自首,把所有事情跟警察说清楚。”
“自首?”马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我说我瞎说的,警察会信吗?一百八十万的转账记录在那摆着,尸体就在我说的地点,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们肯定以为我见财起意,杀了人,然后假扮神棍指引他们去发现尸体,好撇清嫌疑!
峰子,我不能去坐牢啊!”
“那你想怎么办?一辈子东躲西藏?”
“我……我不知道……”马军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李峰的手机响了,是小琴打来的。
“喂,老李,你快回来吧!刚才……刚才有两个警察来店里了!”小琴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李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警察?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没说什么,就问我认不认识马军,说他是你发小,问我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
我……我按你说的,说你好久没见他了。
那个女警官,眼神可厉害了,一直盯着我看,我腿都软了。老李,他们是不是怀疑你了?”
“我知道了,你别怕,我马上回去。”
李峰挂了电话,看着马军,叹了口气,“警察已经找上门了。你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这样,我家后院有个小地窖,你先去那儿躲两天。
等我把外面的情况摸清楚,再想办法。”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决定。窝藏嫌疑人,一旦被发现,他也得跟着完蛋。
可看着马军那张绝望的脸,他怎么也说不出“你自生自灭吧”这几个字。
当天深夜,李峰趁着夜色,把马军带回了家。小琴看到马军,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李峰没时间安慰她,他把马军安顿进地窖,再三叮嘱他不要出声,然后清理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警笛声若有若无地传来,像是在提醒他,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好的,这是为您重新创作的、更具悬念张力的第五小节结尾。
05.
接下来的两天,李峰过得胆战心惊。
面馆照常开着,但他完全心不在焉。任何一个走进店里的陌生人,都会让他紧张半天。小琴更是成了惊弓之鸟,整晚整晚地失眠。
警察没有再来。但李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每天盯着新闻,所有关于“青龙湖女尸案”的报道他都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很快,警方的通报出来了。死者身份确认,正是失踪的王晓月。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十五天前,与她失踪的时间基本吻合。警方已经成立专案组,并悬赏五万元,征集破案线索。
通报里还提到了一点,王晓月的社交圈子很广,关系复杂。
李峰把这条新闻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关掉手机,开始拉面。他必须保持镇定,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了面馆。
是那个找过他的女警官。她脱了警服,穿着一身便装,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没带同伴,一个人来的。
“老板,来碗牛肉面。”她很自然地坐下,就像一个普通的食客。
李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多加香菜,不要葱。”女警官补充了一句。
李峰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他记得很清楚,马军的口味就是多加香菜,不要葱。这是巧合,还是试探?
他手有些抖,但还是很快煮好了一碗面,端了出去。
女警官叫张静,是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也是这次专案组的负责人。她一边吃面,一边像拉家常一样跟李峰聊天。
“老板,你这面味道不错。开了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老手艺。”李峰擦着桌子,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跟马军,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张静话锋一转。
“是啊,穿开裆裤就在一块儿玩了。”李峰含糊地应着。
“那他做直播,搞什么‘玄学’,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年轻人爱折腾,我也管不了他。”
张静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她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李峰,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李老板,我们调查过,案发前,王总给马军的直播账号打赏了一百八十万。现在马军失踪了,钱也不知去向。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对案情有重要了解,甚至……就是嫌疑人。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联系你,我希望你能劝他来自首。这是他唯一的出路。窝藏罪犯,是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李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警告。
张静走后,李峰立刻关了店门,冲进地窖。马军正抱着一包方便面啃得正香。
“警察刚才来了!”李峰把和张静的对话说了一遍。
马军手里的面“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她……她是不是怀疑我了?峰子,我是不是死定了?”
“你先别慌!”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我们还有时间。你再仔细想想,从你见到王总,到直播结束,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马军抱着头,痛苦地回忆着。
“我想不起来……我当时就想着那十八万了……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就记得他一直哭,说他女儿多好多好,还给我看了照片……”
“照片?”李峰心里一动,“什么照片?”
“就是他女儿的生活照,长得挺漂亮的,跟新闻上的一样……”马军说着,突然停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峰,像是想起了什么。
李峰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异样。
李峰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那条确认死者身份的新闻。新闻里附带了一张王晓月生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一脸青涩。
李峰把手机递给马军。
马军死死地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他的脸色从惨白,慢慢变成了混杂着迷惑、恐惧和极度震惊的酱紫色。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李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马军!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马军没有回答,他像是被抽走了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峰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抢过手机,也死死地盯住那张照片,试图找出马军失态的原因。
可照片就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女孩的脸他也看了好几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马军!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李峰用力地摇晃着他。
马军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慌乱,而是一种李峰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疯狂。
他没有回答李峰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始笑,那笑声又干又哑,在狭小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听起来比哭还难受。
“哈哈……哈哈哈哈……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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