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贷款经理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给自己挑婚房。
林小姐，许若晴女士的房贷面签资料还差你本人签字。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
谁的房贷？
对方也愣了一下。
许若晴女士。您不是她这笔贷款的共同还款人吗？
电脑屏幕上，我刚收藏的那套小三房还亮着。
总价一百八十六万，离我爸家十五分钟，阳台朝南。
我为了这套房，连续加班半年，把首付一笔一笔攒进银行卡。
现在银行告诉我，我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共同还款人。
我问：哪家银行？哪套房？
贷款经理声音变得谨慎。
南城锦澜湾，2幢1201，总价二百九十八万，申请贷款二百一十万。资料里有您的收入证明、工资流水和共同还款承诺书。
我听见自己问：承诺书上有我的签名？
有。
麻烦你发我一份核验邮件。
对方沉默两秒。
林小姐，如果您本人不清楚这笔贷款，建议明天来网点核实。
挂断电话，我打开邮箱。
十分钟后，银行发来加密文件。
我输入验证码，点开。
第一页是许若晴的贷款申请。
第二页是我的工资流水。
第三页是我公司的收入证明。
第四页是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
承诺人：林以宁。
身份证号，是我的。
月收入，是我的。
签名，也是我的。
可我从来没有签过。
我把文件放大，看着那个弯得很刻意的宁字。
那不是我的笔迹。
但我认得出来。
顾时越每次替我收快递，都喜欢模仿我的签名。
他说：你字太方了，我写得比你好看。
我以前还笑他。
现在那几个字趴在银行文件上，像一只冷冰冰的手，按住了我的征信。
手机震了一下。
许若晴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
售楼处、香槟、玫瑰、房卡、认购书。
配文是：三十岁前，终于靠自己有了一个家。
最中间那张照片里，她举着一只咖啡杯，杯套上印着锦澜湾的楼盘logo。
旁边露出半只男人的手。
手腕上戴着一串黑曜石手链。
我给顾时越买的。
评论区一片恭喜。
有人问：若晴姐太厉害了，单身女性买房好飒。
许若晴回：女孩子还是要靠自己。
顾时越点了赞。
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几秒，拨通他的电话。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他挂断。
第三遍，他终于接了，背景很吵，像在外面。
我在忙，晚点回你。
我问：许若晴的房贷，为什么有我的工资流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顾时越压低声音：谁告诉你的？
银行。
他呼吸沉了沉。
林以宁，你先别激动。
我笑了。
又是这句话。
好像只要我不激动，他把我的名字填进别人贷款里这件事，就能变成一件小事。
顾时越，我问你，承诺书是不是你签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听见那边有人喊：时越，若晴叫你过去拍合照。
是个女销售的声音。
我说：你在锦澜湾。
顾时越语气一下烦了。
你别来。今天若晴直播买房分享，她好不容易把状态调整好，你别让她难堪。
我看着邮箱里的文件。
她难堪？
她只是差一个共同还款人，银行才肯批。你工资高，流水好，挂一下名字而已，又不用你真的还钱。
我问：挂一下？
对。等她以后收入稳定了，再把你撤出来。
二百一十万的贷款，撤出来是你一句话的事？
顾时越停了停。
中介说可以操作。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多严重。
他只是觉得，我会像以前一样替他收拾。
我低声问：你拿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了？
他说：上次办车险的时候，你不是给过我一份？
收入证明呢？
我让人做的。
他说得很轻。
像在说替我打印了一张表。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冷。
顾时越，你伪造我的签名，还伪造我公司的收入证明。
他语气硬起来。
你不要上纲上线。若晴只是买房，不是拿你的钱。
我问：那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流水？
他沉默。
我替他说完：因为她流水不够，负债高，房贷过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若晴的声音。
时越，你快来呀，直播间都在等你。
顾时越捂住听筒，含糊说了句马上。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拿我的工资流水，给另一个女人撑起独立买房的人设。
而我这个真正被银行绑定的人，连一句完整解释都不配听。
顾时越重新开口。
以宁，晚上回家我跟你解释。你现在别闹。
我说：不用晚上。
你什么意思？
我现在去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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