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谢总约我在老厂房碰面。
没有开灯,她站在窗边,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建哥,公司被人做局了。”
她转过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出来。
“我需要八万块钱,走一条干净的账。”
我没犹豫,第二天取了全部积蓄。
梁英勋站在门口看着,笑得很大声。
“老周,你是不是傻?她都快破产了!”
我没说话。
两个月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我家楼下。
谢总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她朝我走过来。
整个小区都安静了。
01
我在翔达物流干了十二年。
从退伍回来的第三个月进的这家公司,那会儿公司还只有五个人,一辆破金杯。
现在公司有八十多号人,车队扩到二十辆。
我没换过地方。
不是没机会,是懒得换。
我一个初中毕业的退伍兵,能在物流公司干到仓库主管,已经知足了。
谢总对我不错。
月月不落工资,逢年过节都有红包。
最要紧的是五年前那件事。
我父亲查出肝癌,需要马上手术。主治医生说再拖就来不及了,押金五万五。
我那会儿刚买了房,每月还完房贷,手里就剩几千块钱。
急得我团团转。
最后谢总知道了,二话没说,从她私人账户转了五万到我卡上。
连张欠条都没让我打。
她只说了一句:“建哥,先去把老人家的命保住,钱的事不着急。”
那笔钱我分了两年才还清。
她从来没催过。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当那天她红着眼叫我进办公室,我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那天是星期三。
我正蹲在仓库里清点货物,对讲机响了。
“建哥,谢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说话的是前台小刘,声音有点不对劲。
我放下手里的单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办公楼走。
心里嘀咕着,谢总最近脸色确实不好看。
以前她每天早上都会在仓库门口转一圈,跟每个人打声招呼。
这半个月,她几乎不怎么出来。
我上了二楼,走过走廊,看见财务室的林光熙从谢总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
“建哥,你来了。”
我没多问,敲了敲谢总的门。
“进来。”
声音有点哑。
我推门进去,看见谢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账单。
她没化妆,头发随意地扎着,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谢总,您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建哥,公司可能撑不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有人做局。”她转过身,苦笑了一下,“账上被人做了手脚,供应商那边也被人打了招呼。我查了半个月,查出来了……”
她顿了顿。
“是梁英勋。”
我愣住了。
梁英勋是去年升的销售经理,小伙子能干,嘴甜,谢总挺器重他的。
“他怎么了?”
“他跟竞争对手联手,在账上做了假账,把我几笔大额回款截走了。”谢总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发白,“我报了警,但是证据不够,经侦那边说要等。”
她坐了回来,看着我。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我手头有一笔账,被梁英勋他们盯死了,任何大额转账都会被他们监控到。”她压低声音,“我需要一笔现金,走一条他们不知道的账。不多,四万块。”
她低下头。
“我知道你不容易,家里还有孩子。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五年前,她把五万块转账给我时的眼神。
“谢总,您别说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八万三。
是给女儿攒的大学钱。
“四万够不够?”我问。
她愣了一下。
“够。”
“那八万呢?”
她瞪大了眼睛。
“建哥,你……”
“我给您八万。”我说,“既然是有人做局,那肯定不是小数目。四万怕是不够用。”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谢总,五年前您帮我爸的命救回来了。这次,轮到我了。”
02
那天晚上回家,我没睡好。
老婆贾佳慧在超市上班,晚上九点半才下班。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咋了?跟丢了魂似的。”
她一边换鞋一边问。
她去厨房热了碗饭,端到桌上,看我还是不动窝。
“到底咋了?”
“没事。”
她放下筷子,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周建新,你不对劲。说吧。”
我看着她,心里在翻腾。
八万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女儿周婷婷今年上初三,明年就要考高中了。她成绩好,我和佳慧商量着想让她上县一中。
一中的学费不便宜,加上住宿费生活费,一年下来得两万。
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加起来不到八千块,除了房贷、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一千五已经不错了。
那八万三,是我们攒了整整六年的钱。
每年过年,佳慧都舍不得买新衣服,把钱攒下来。
婷婷说要买新书包,她说旧的还能用。
我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觉得沉甸甸的。
“老周,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佳慧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佳慧,我想把钱借给别人。”
她愣了愣。
“借多少?”
“八万。”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多少?!”
“你疯了?!”她站起来,“那是婷婷的大学钱!你借给谁?!”
“谢总。”
“你老板?她不是公司都快黄了吗?你怎么还……”
“她当年借咱们五万块钱,救了爸的命。”
我的话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嘴。
她站在那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不一样……”她声音小了,“那是救命钱,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说,“当年她二话不说就借给咱们了,连张欠条都没打。现在她遇到难处,咱们不能看着她倒下去。”
“那你也不能把全部家当都给她啊!”
“她说她需要四万,我给八万。”
“你……”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下来。
“周建新,你是不是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公司快不行了,就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还……”
“她不会骗我。”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是谢玉晴。”
我看着她,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佳慧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她在房间里哭。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去上班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要是真想借,就借吧。但是你要是被骗了,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上午,我去银行取了钱。
八万三,一沓一沓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钱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到公司。
在仓库门口,迎面碰上梁英勋。
“建哥,你这提的啥?”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没啥。”
“哦?看着挺沉的。”
我没理他,径直往办公楼走。
进了谢总的办公室,我关上门,把钱放在她桌上。
“谢总,八万三。”
她盯着那堆钱,愣了好一会儿。
“建哥……”
她站起来,眼眶又红了。
“谢总,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说,“我信您。”
她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建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是手写的借条。
“这个你拿着。”
我接过借条,上面写着:今借到周建新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整,借期半年,按期归还。借款人:谢玉晴。日期是今天。
下面按了手印。
我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
“您保重。”
“你也是。”
那天下午,公司里就开始传开了。
“你听说了吗?老周给谢玉晴送了八万块!”
“真的假的?”
“林光熙亲眼看见的!老周提着钱进她办公室的!”
“啧啧啧,这不是傻吗?那公司都快完了,他还往里贴钱?”
我蹲在仓库里,假装没听见。
梁英勋从外面走进来,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建哥,听说你给谢总送了钱?”
“多少钱啊?两万?三万?”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周啊老周,你是不是傻?”
我没有回答他。
他笑得更大声了。
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03
事情越传越广。
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我给谢总送了八万块钱的事。
食堂里,茶水间里,甚至厕所里,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
“老周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谢总要是真能撑得下去,还需要跟员工借钱?”
“八万块啊,够他女儿上好几年学的了。”
“这是被洗脑了吧?”
我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薛海安正跟几个同事说话。
“我听梁经理说,谢总的公司账上被银行查了。她撑不过去了。”
“那老周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可不是嘛。人家说傻子才会干这种事。”
我端着杯子走进去,他们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薛海安尴尬地笑了笑。
“建哥,你怎么在这儿?”
“倒水。”
我把杯子放在饮水机下,眼睛没看他们。
“那个……建哥,我刚才说了啥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往心里去。”
我端着水杯转身离开。
他们在我背后,又开始小声嘀咕。
我没回头。
回到仓库,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物。
心里堵得慌。
我掏出手机,看着女儿的微信头像,是她前几天发给我的月考成绩单。
语文98,数学100,英语95。
全班第一。
我盯着这张成绩单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佳慧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打字:“回。”
“婷婷说要吃你做的红烧肉。”
“行。”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仓库外面,梁英勋带着几个客户走过来。
他看见我,冲我招招手。
“建哥,过来帮我搬几件货。”
我站起来,走过去。
他压低声音,笑着说:“建哥,你说谢总拿了钱,会不会跑路啊?”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为你好。”他拍拍我的肩膀,“我听说谢总最近在找下家,想把公司卖了。你这钱,怕是要打水漂了。”
“不会的。”
“你这么确定?”
“谢总不是那种人。”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谢总突然宣布要召开全员大会。
所有人都挤到会议室里。
谢总站在台上,脸色很平静。
“今天跟大家说一件事。”她扫视了一圈所有人,“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我不会放弃。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请大家相信我。”
梁英勋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还有一个星期,就出结果了。”谢总说,“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散会后,大家都议论纷纷。
“一个星期?她能干什么?”
“我看她就是缓兵之计。”
“等着吧,下个星期她就要跑路了。”
林光熙从我身边走过,刻意放慢了脚步。
“建哥,你那个借条还在不?”
“在。”
“趁现在还能拿回点钱,去求求她吧。不然到时候,毛都没了。”
下午下班,我骑着电动车往家走。
经过菜市场,我停了车,买了两斤五花肉,一把葱。
佳慧喜欢吃红烧肉,婷婷也喜欢。
回到家,佳慧正在厨房里择菜。
她看见我手里的肉,愣了一下。
“今天咋舍得买肉了?”
“给婷婷补补。”
她没再说话。
我洗了手,开始做红烧肉。
切肉,焯水,炒糖色,下锅焖。
油烟呛得我直咳嗽。
佳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从我手里接过锅铲。
“我来吧。”
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
“佳慧。”
“别说了。”她打断我,“菜快糊了。”
我把锅铲交给她,退到客厅。
坐到沙发上,我掏出手机,给谢总发了条信息:“谢总,您保重。”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句话:“建哥,等我回来。”
我看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晚上八点,婷婷放学回来。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爸,你今天做好吃的啦?”
“嗯,给你补补。”
她笑着跑进厨房,看见她妈正在盛饭。
“妈,你也在家啊?”
“今天早班。”
她坐在饭桌前,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笑了。
“好吃!爸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佳慧坐在对面,低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说。
婷婷看看我,又看看她妈。
“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就好。”她笑了笑,“你们要是吵架,我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儿?”我问。
“我住校去。”
“别瞎说。你不在家,这红烧肉谁吃?”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佳慧从卧室出来,站在我身边。
“老周。”
“嗯。”
“那钱……真能拿回来吗?”
“能。”
“你这么肯定?”
她沉默了很久。
“行,我信你这一回。”
她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掐灭烟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谢总,您一定要回来。
04
第四天,出事了。
一大早,供应商就把公司大门堵了。
七八辆面包车堵在门口,车上是各种横幅。
“翔达物流欠债还钱!”
“谢玉晴,你出来!”
公司里乱成一锅粥。
员工们挤在大厅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场景。
有个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梁英勋站在二楼走廊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下面。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发紧。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谢总的消息。
“建哥,让保安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到。”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门外。
保安老张正在跟那些供应商的人对峙。
“你们别乱来啊!这是我们的地盘!”
“地盘?欠钱不还还地盘!”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男人,嗓门很大。
“你们的老板呢?让她出来!”
“她不在。”
“不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手一挥,身后的人就往大门里涌。
我挡在他们前面。
“等一下。”
光头男人看着我。
“你谁啊?”
“我是这里管仓库的。”
“管仓库的?管仓库的也敢拦我?”
他推了我一把。
我没动。
“你们欠钱不还有理了?”
“欠钱?谁欠你们钱?”
“你们老板!欠我三十万货款!都快半年了!”
谢总从来没跟我说过欠谁的钱。
“你跟她谈。”
“她人呢?让她出来!”
“她马上就到。”
“马上?她昨天就这么说了!”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开过来了。
车门打开,谢总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神情很平静。
光头男人看见她,眼睛一瞪。
“谢玉晴!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李老板,有什么事进来说。”
“进来说?我就在这儿说!你欠我三十万,打算什么时候还?”
谢总看着他,笑了笑。
“今天。”
“什么?”
“我说,今天。”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三十万,你数数。”
光头男人接过支票,愣住了。
“这……”
“我说了,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但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光头男人看着支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谢总,不好意思,我也是被逼的……”
“我知道。回去吧,以后生意上,我们还是朋友。”
他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这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公司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梁英勋从楼上走下来,走到谢总面前。
“谢总,您哪来的三十万?”
“这是我的事。”
“公司不是资金链断了吗?”
“谁跟你说资金链断了?”
梁英勋愣了一下。
“那是……”
“我自有安排。”
谢总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下午,公司里又传开了。
“谢总哪来的三十万?”
“该不会是借钱充面子吧?”
“我看悬。”
“梁经理说,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
“那她这三十万是哪儿来的?”
各种猜测在办公室里流传。
我坐在仓库里,看着手机。
谢总从中午开始就没再联系我。
我给她发了条信息:“您没事吧?”
过了很久,她才回:“没事。建哥,明天你下班后,来老厂房一趟。”
“好。”
老厂房。
那是翔达物流最开始的地方。
五年前公司发展壮大了,谢总买下了现在这栋大楼,老厂房就一直空着。
她去那儿干什么?
我心里犯嘀咕,但没多问。
那天晚上回家,佳慧看着我。
“今天公司发生了啥?”
“供应商来闹了。”
“闹啥?”
“说是欠钱。”
“欠了多少?”
“三十万。”
“那你还信她?”
“信。”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吃过晚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婷婷在旁边写作业。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有啊。”
“那你咋老是发呆?”
我摸了摸她的头。
“爸没事。”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半夜一点,我爬起来,走到阳台。
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我掏出手机,翻到谢总的微信。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她发的那条消息上。
“建哥,明天你下班后,来老厂房一趟。”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字。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05
第二天傍晚,下班后我骑着电动车去了老厂房。
那地方在城东的工业区里,周围都是废弃的厂区,路灯坏了大半。
我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老厂房的铁门。
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里面没开灯,只有一缕黄昏的光从破窗户透进来。
“谢总?”
没人回应。
我走了进去,脚下踩着一地的碎玻璃渣。
灰尘飞扬,呛得我直咳嗽。
“我在三楼。”
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扶手已经生锈了,扶手一碰就往下掉铁屑。
三楼原来是个办公室,谢总的办公桌还留在那里。
此刻她就坐在桌后面,看着窗外。
“建哥,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
“建哥,公司的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怎么了?”
“梁英勋不是一个人在做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背后有其他人。”
“谁?”
“竞争对手。我们同行,一个叫‘远通物流’的公司。”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两年在省里很有名气,车队长,业务多,抢走了我们不少客户。
“梁英勋跟他们联手,想把我弄垮。”
“那您……”
“我早有准备。”她转过身看着我,“建哥,你知道吗,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报警?没有确凿证据,经侦那边受理不了。而且梁英勋做得特别干净,账上没留下什么把柄。”
“那您打算怎么办?”
“将他们一军。”
她压低声音。
“我已经找到证人。”
“远通物流的一个财务。她告诉我,梁英勋跟她老板签了一份协议,把我公司的几笔大额回款截走,存在他自己的账户里。”
“有证据吗?”
“有。但是证人不敢出面作证,怕被报复。”
“所以我需要钱。”
她又走了回来,坐在我对面。
“建哥,你给我的那八万块钱,我用来买了证人的信任。她答应出庭作证。”
“真的?”
“真的。但是时间紧迫,后天就要开庭了。”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亮堂了。
“那您今天叫我来……”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里面是一沓纸。
我打开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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