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雷池见山海
雷波的前世今生与交通嬗变
张世渝
编者按：“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典故在此化为地理坐标，本文以“雷池”地名为引，从彝语“列齐”演变的雷池故地，到三国马湖县、明清雷波厅的建制沿革，呈现了彝汉交融的文化特征。横断山脉深处，海拔高差近3000米的立体生态孕育出马湖十景、僰人悬棺等自然人文奇观，更有诸葛亮南征古道、铜鼓遗存诉说着历史烟云。
文章还聚焦交通嬗变：从老瓦公路到沿江高速，从马湖江航运到溪洛渡水电站，展现昔日 闭塞之地如何通过现代工程破局重生，雷波从凉山“东大门”蜕变为川滇枢纽。历史褶皱中的铜鼓记忆、茶马余韵，正随着现代交通的脉搏焕发新生。
雷池曾是瓦岗县府驻地
有句成语叫“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在凉山州雷波县就有个叫“雷池”的地方。
雷池，是彝语“列齐”的译音，位于雷波县西南部，距县城88公里。1956年建雷池乡。1958年与一车乡合并，建雷池公社，1984年复称雷池乡，地处深切割中山，南部与金阳县接壤的狮子山，海拔4076米。依里河流注入东缘的阿沙依打，河谷最低处海拔1100米。立体气候明显，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出产玉米、水稻、马铃薯等。低山河谷还盛产油桐、花椒、核桃和柑橘等作物。乡政府驻呷窝在依里河东南岸。呷窝，彝语，全名德布呷窝。原为瓦岗县治所，现为瓦岗镇驻地。
1956年，划出雷波、美姑、昭觉三县相邻的地区成立瓦岗县，管辖阿流河、咪姑、卡哈洛、古里拉打四个区。瓦岗县人民政府成立时驻咪姑乡，后迁至雷池。1960年撤销瓦岗县，古里拉打区划归昭觉县，其余划归雷波县。2020年6月，撤销咪姑乡、雷池乡和一车乡，设立瓦岗镇。“瓦岗”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了新的地图册上。
谈到瓦岗县，人们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隋唐演义》中的瓦岗寨。其实“瓦岗”是彝语，意为岩边的路。因周围岩石峥嵘，山高谷深，道路险峻而得名。
20世纪60年代修通了老（老木沟）瓦（瓦岗区）公路，该路全长31公里，属于县道。后与省道307线宜（宾）西（昌）公路连接，上下可达雷波、美姑。瓦岗从此与外界有了公路联系，才改变了千百年来封闭、落后的面貌。
如今正在紧张而有序修建的宜宾至攀枝花高速公路，因是沿金沙江北岸而修建，又名沿江高速。宜攀高速从雷波县卡哈洛乡、元宝山乡、岩脚乡这些原瓦岗县的地方通过。昔日无路可行的地方，将迎来通高速的时代，这将进一步促进这些地方的经济快速发展。
古有马湖县 今有雷波县
谈到雷波，人们必然会想到马湖。马湖不仅风光旖旎，而且远近闻名，并且先有马湖县，后有雷波县。
水是生命之源，天造地设的马湖以此闻名遐迩。位于金沙江岸，又是彝、汉接合地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在秦、汉时期实行的郡、县制时，雷波一带在汉代为越巂郡灊街县。三国蜀汉时期，置马湖县，属越巂郡，治地在马湖北岸的今雷波县黄琅镇。唐、宋时期，为马湖部。元朝至元十三年（1276年）成立了总管府，府治位于马湖南岸的今雷波县马湖乡，后改为马湖路，大德十一年（1307年）治迁至今屏山县。明朝洪武四年（1371年）改置马湖府。清朝初期，为雷波长官司，雍正六年（1728年）改置雷波卫，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改置雷波厅，属叙州府，治在今雷波县锦城镇（县城）。民国二年（1913年）改称雷波县。1950年5月解放，属乐山地区，1956年由乐山专员公署划归凉山彝族自治州。
马湖风光。 卢泯全 摄
雷波，彝语称之为“莫波”。相传雷波城内有一水池，夏天打雷，电光与波光相激，呼之“莫波”，译之即为雷波。
另据《隋史》所载：“……马湖府西，（史）万岁征西南夷过此，镌‘雷番山’三字于石。山中草有毒，经过头畜，必笼其口，行人亦必缄默，若或高声，虽冬月必有雷震之应……”因“番”与“波”二字相通，因此得名雷波。
雷波位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东部，被誉为凉山的“东大门”。原距凉山州府西昌317公里，是离州府最远的一个县。过去，客车走宜（宾）西（昌）公路，沿途山高谷深，地形险峻，要翻越海拔3000多米、也是大小凉山分界线的黄茅埂。第一天只能住在美姑，第二天住在昭觉，第三天才到西昌。
过去进出雷波的班车在泥泞的道路中艰难前行。照片拍摄于1992年
为了改变雷波的交通状况，省交通部门加大资金投入，州、县财政进行补贴，从1976年开工，到1984年建成美（美姑大桥）抓（雷波抓抓岩）公路。该线路经美姑柳洪、雷波莫红到抓抓岩接线。避开了弯多坡陡、冬季冰雪封道的山稜岗、老林口、黄茅埂等地段。并且比走宜西公路缩短里程76公里，雷波到西昌只需半天时间。
正在紧锣密鼓修建的乐山至西昌高速公路，起于乐山市马边彝族自治县，经凉山州雷波县、美姑县，止于昭觉县，连接在建的西（昌）昭（通）高速公路。2024年12月19日，美姑至昭觉段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车。这两条高速公路全线通车后，雷波到西昌将变得更加方便、快捷。
如今通往马湖的标准化公路
马湖与马湖江
马湖，彝名哈琅署火，坐落在雷波县城东北24公里的黄琅镇与马湖乡之间。湖水碧蓝，宛若一块碧玉镶嵌在群山之间。这里湖面面积不足八平方公里，可蓄水量达四亿多立方米，是四川省三大湖泊之一。
《叙州府志》载：“相传有龙马，昔人以牝马系湖岸，龙出与交，屡产异马”，故名龙马湖，后省称马湖。
马湖其实是地震形成的堰塞湖，东南西三面群山环绕，山上林木苍翠。北面是山体崩塌堆积而成的天然石坝，坝长600余米、宽200米至500米。高出湖面15米至50米，至今仍甚坚固。成立了雷波县马湖水库引水灌溉管理站，灌溉黄琅镇和渡口镇5万2千多亩土地，年用水2400多万立方米。
湖中有一岛，名为金龟岛（俗称大海包）。上有海龙寺，又名金龟寺。该寺建于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寺内有大雄殿、观音殿、老君殿、三仙殿、孟获殿等。
马湖的水绰约多姿，马湖的山层峦叠嶂，泛舟水平如镜的湖面，举目远眺，四周逶迤的群山，神奇秀丽，千姿百态，犹如一道道迷人的画屏。湖光山色，交相辉映，浑然一体，构成了马湖十景的天然风光画，一为金龟游水、二为母猪卧岩、三为鹅公飞渡、四为五马归槽、五为大湾如月、六为坳口峰回、七为天门雄阵、八为蓝蛇撵龟、九为宝马投湖、十为龙湖雄关。这些似真似假的景象，让人浮想联翩。
马湖中不只鱼类颇多，还盛产莼菜。四周的山上盛产竹笋，在马湖乡有马湖笋厂。马湖还是著名的茶乡，其黄琅毛尖青茶，早已远近驰名。附近古迹颇多，早在清朝雍正年间，便在五马寺岩洞内发现四面铜鼓，传为诸葛亮南征时的遗物。湖岸有龙湖溶洞、土司衙门遗址、彝族向天坟等古迹，还有金沙江岸的僰人悬棺，使马湖变得更加神奇、迷人。
由于交通不便，马湖是“藏在深山人未识”的地方。多亏锲而不舍的雷波交通人，历经八年艰苦奋战，在1970年建成坦途雷（波）大（岩洞）公路。从此，打开了马湖久闭的山门，马湖从此不再遥远，迎来四面八方的游客。
金沙江下游的雷波、屏山一带，三国的蜀汉政权在此设马湖县。加之马湖的湖水向东流经4公里后，注入金沙江。江、湖相邻，故雷波至宜宾江段又称“马湖江”。
《华阳国志·南中志》载：“……建兴三年春（公元225年），亮南征，自安上由水路入越巂……卑水县去郡三百里，水流通马湖……”讲述诸葛亮率领征南的西路大军从蜀国都城成都出发，利用舟楫之利，以保证兵员、军需物资的运输。从成都锦江到黄龙溪，再由彭山的江口镇进入岷江。顺流而下，经南安县（乐山）至僰道县（宜宾），再溯金沙江（也就是马湖江）而上，经安上（屏山县新市镇），便进入卑水（昭觉）。由此可见，马湖江是可以通航的。
而之后的千百年间，金沙江两岸的森林受到严重破坏，暴雨经常造成山体滑坡和泥石流，严重时曾阻断江流，形成了很多险滩。
1974年，雷波遭受地震灾害，四川省交通厅进行扶持，帮助解决交通闭塞、运力不足的困难，决定利用金沙江（马湖江段）、长江“黄金水道”发展内河航运事业。1979年，凉山州唯一的国营航运企业——雷波轮船公司开始筹建。1982年，凉山州的第一艘客货轮船“凉雷号”建成投产。公司本部设在雷波县交通局内，而大部分生产业务人员驻58公里外的新市镇公司办事处，“凉雷号”客货轮也停泊在新市镇码头。公司主要经营货运，下水主要运出雷波盛产的木材、农副产品，上水运送雷波所需的农用物资，而主要经营区在州外，最远到达上海，航程达2900多公里。
如今，在马湖江上已修建了向家坝、溪洛渡等特大型水电站。在上游的金沙江上已修建起白鹤滩、乌东德等世界级巨型水电站。流金淌银的金沙江，献出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洁能源。高峡展现出一个个平湖，金沙江过去如脱缰的野马，今天也变得俯首听命。马湖与江交相辉映，构成绝美的江湖美景，令人心驰神往。
来源：凉山史志
文/图：张世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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