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葛成
界面新闻编辑 | 周姝祺

7月28日,界面新闻获悉,经中国一汽研究决定,聂强调任中国一汽红旗品牌,负责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红旗销售公司)全面工作,包括红旗品牌销售、售后服务、网络发展及品牌营销等相关业务。

一汽方面向界面新闻表示,聂强拥有二十余年汽车行业营销管理经验,熟悉自主、合资品牌全链路营销运营。此次履新,是一汽集团统筹内部优秀营销骨干力量,持续推进红旗品牌高质量发展、夯实市场经营能力的重要安排。

聂强上一次离开红旗时,这个品牌刚摸到年销量30万辆的门槛。彼时是2022年底,新能源汽车激战正酣,红旗还在靠燃油车拉升规模。

不到四年,聂强重返红旗。此时,红旗年销量已经升至46万辆,但增长曲线开始掉头向下。2026年上半年,红旗销量13.78万辆,同比跌去近四成。同期整个中国车市也在收缩,乘用车零售下滑20.2%。红旗的跌幅,几乎是大盘的两倍。

现年46岁的聂强,履历几乎覆盖一汽旗下主要乘用车板块。2021年1月,他出任红旗销售公司副总经理,次年6月起兼任南区事业部总监;2022年底离开红旗后,他转而执掌一汽-大众销售公司,期间短暂兼任捷达汽车科技(四川)有限公司董事长。

2025年12月31日,聂强接替董修惠,出任一汽丰田销售公司党委书记及总经理,成为合资公司的中方最高负责人。他接手时,一汽丰田年销量为80.6万辆,已经连续三年增长。任职不足七个月便再度发生岗位变动,这在一汽内部并不常见。

把一名熟悉渠道、价格和区域市场的营销老将紧急调回红旗,一汽集团的意图不难理解。红旗需要稳住经销商,处理库存,重新建立终端价格秩序,并且在新能源汽车赛道找到出路。

 车展展出的红旗H6。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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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展展出的红旗H6。图片来源:界面图库

从车型结构看,红旗仍靠燃油车撑住基本盘。今年1至6月,红旗H5销量为5.3万辆,HS5约为2.49万辆,两款车合计贡献了红旗超过一半的销量。不过在6月,两款车销量同比均下滑逾65%,原有的销量支柱正在加速失速。

与此同时,红旗的渠道库存压力持续上升。据经济观察报援引中国汽车流通协会数据,2026年4月,一汽红旗库存深度位居全行业第一。

成品油价格波动和补贴政策调整等客观因素,造成了燃油车市场集体承压。但对红旗而言,更严峻的问题是,当燃油车下滑时,新能源产品尚未形成足以接棒的规模。

根据第三方平台数据,上半年红旗HS6插混共计卖出为1.86万辆,E-QM5销量约为1.6万辆。而被寄予厚望的天工系列上市后表现低迷,天工05、天工06和天工08三款纯电车型合计仅约3200辆。

红旗新能源目前真正能够走量的,一类是保留传统红旗设计和品牌认知的插混车型,另一类是较多进入网约车及出行市场的E-QM5。被用来争夺私人纯电市场的天工系列,尚未获得消费者认可。

去年1月,天工系列首款车型天工08正式上市,定价23.98万元至33.98万元,进入中国汽车业竞争最激烈的中高端纯电SUV市场。这里既有特斯拉Model Y、极氪7X、小鹏G9、蔚来ES6和理想i6,也有智界R7、阿维塔11等华为系或华为合作车型。

这些车型大多已经占据一个明确的购买理由。特斯拉强调品牌,华为系车型依靠智能驾驶,理想主打家庭场景,蔚来提供服务体系,极氪和小鹏则分别强化性能、补能或智能化。天工08拥有空气悬架、大容量电池和智能驾驶配置,但很难解释自己与竞争对手的差异。

红旗的品牌优势也很难自然转移到天工。这个历史悠久的自主品牌长期以"国车"形象面向商务和公务市场,而天工系列要切入年轻化、科技化的私人纯电市场,品牌认知的转型存在落差。年轻消费者目前尚未认可红旗的科技感,原有的商务客群又不为纯电买单。

 红旗天工08。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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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天工08。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天工汽车事业部管理层今年公开承认,此前研发、销售和终端渠道相对分散,决策需要经过多层审批,用户反馈难以及时传递到产品部门。在燃油车时代,这可能只是效率损失;在新能源市场,它会直接导致配置、软件、价格和改款节奏落后于竞争对手。

今年5月,红旗成立单独的天工事业部,压缩决策层级并下放经营授权,以缩短响应周期。当月天工系列销量有所改善,但效果仍需时间验证。据悉,天工事业部的目标是,三年之内,品牌经营规模实现年销量突破10万辆,并完成业务可持续盈利。

在用天工争夺新能源市场规模的同时,红旗还试图借金葵花向豪华市场的价格带上端延伸。2023年,红旗重构品牌架构,将金葵花确立为三大子品牌之一;此后又以国雅、国耀、国礼和礼宾车国悦组成“国宾车队”,意在建立红旗在百万级超豪华市场的产品体系。

今年上半年,国雅、国耀和国礼三款超豪华乘用车合计销量为81辆。它们能够制造品牌形象,却没有把红旗在百万级市场的象征意义转化为30万至50万元主流豪华市场的定价能力。

聂强能够解决红旗其中一部分问题。他熟悉经销商体系,可以调整商务政策、控制库存并稳定价格;他也可以重新划分重点区域,将有限的营销资源集中到少数车型。

但营销无法替代产品定义。红旗需要明确天工纯电、红旗插混和E-QM5各自承担什么角色,也需要选择一款车型集中资源,把技术、价格、渠道和用户运营压到同一个产品上。缺乏明星车型,经销商就不会持续投入,红旗也难以巩固在新能源汽车赛道的新品牌认知。

截至目前,聂强上任后尚无公开动作。他在2021年第一次进入红旗时,品牌处于增量市场,靠的是渠道扩张和公务市场撬动。如今他面对的是存量竞争,此前的经验里没有现成答案。

留给聂强的时间并不多。2026年是中国一汽“全面转型发展新突破三年行动”的首战之年。渠道政策、库存清理和组织调整都需要时间才能反映到销量,从7月底起算,真正能够影响全年结果的窗口只剩三四个月。

红旗将今年的销量目标定为55万辆,上半年完成仅为目标的四分之一。若要达标,下半年需要销售41.22万辆,月均达到6.87万辆,约为上半年月均销量的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