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清晨5时23分,沈阳皇姑屯京奉、南满铁路交叉处三洞桥的一声爆炸声,宣告了张作霖生命的终结。
随着日本关东军埋在桥墩下炸药受到爆炸,张作霖乘坐的专列8号车厢瞬间被炸得面目全非。张作霖身负重伤,送到沈阳大帅府后不治身亡,终年53岁,史称“皇姑屯事件”。
问题来了,关东军为何要刺杀张作霖?原因只有一个,张作霖的存在让关东军对东三省的入侵计划难以快速推进。
当时张作霖主政东北,奉系虽然与日本在铁路、工矿等领域有合作,但在领土、行政主权等核心问题上寸步不让,这让他逐渐成了关东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于关东军来说,刺杀张作霖,本质上是要击溃奉系的权力核心,制造东北政局的真空与内乱,并趁奉系内部群龙无首、各方争权之际,为入侵东三省扫除最大的障碍。
据后来解密史料,刺杀张作霖早已在关东军的计划之中,是其入侵东三省计划里关键的一环。
张作霖遇刺身亡后,大帅府一片混乱,但是最先稳住局面的不是军中将领,而是五夫人寿氏。寿夫人力排众议,决意秘不发丧,原因是张学良当时不在沈阳。更为棘手的是,而且整个大帅府没人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这件事并非野史传闻,张学良六弟张学浚之子张闾实后来亲口证实这一事件。
张闾实回忆时说:“皇姑屯事件发生时,大伯虽人在天津,可部队上下都找不到他的踪迹。所有人都慌了神,是寿夫人站出来安抚军心,一边稳住局面,一边派人到所有可能的地方四处寻找。”
关东军开始刺探情报。“皇姑屯事变”发生后,关东军派出的大批间谍立刻来到大帅府周边,借各种名义刺探张作霖的情报,想弄清楚张作霖究竟是否在世。
寿夫人则以静制动,命人对外发布通告:
在寻找张学良的那段时间,大帅府的日常运转丝毫未乱,每日按时送膳、官员照常入府禀报公务,对外一律以 “大帅需静养,暂不会客” 为由挡住来客,连府内多数下人都不知实情。
关东军派出的间谍在大帅府外蹲守多日,只见进出人员神色如常,听不到丧乐,看不到白幡,始终不敢确定张作霖的死讯,因此也不敢贸然采取进一步动作。
事实上,寿夫人硬是靠着这一出空城计,为张学良返回沈阳争取了最宝贵的半个月时间。
大约过了半个月,张学良终于秘密回到沈阳。局势稳住之后,一场规模空前的葬礼在沈阳举行,整个东北都为之震动。
当时张作霖的治丧委员会定下了葬礼规格:
由于张作霖突然死亡,生前没有修建自己的墓地。葬礼过后,张学良决定先将父亲灵柩停灵待葬,等墓地修建完成后,再将父亲风光下葬。
张学良派出多位风水先生,走遍东北各处寻访风水宝地,最终选址辽宁省东部抚顺市东北部的大伙房水库东北岸。
张作霖的墓地被命名为 “元帅林”,名为 “林”,实则完全按 “陵” 的规制打造,整体仿照明清皇陵格局修建,占地由800多亩,前后耗费共计1400万大洋。
要知道当时东北普通农户一年的生活费不过十几块大洋,这笔钱相当于数十万普通家庭的年开销,元帅林的奢华可想而知。
为了让墓地更具皇家规制,张学良不惜重金,专门从北京运来明清皇家园林的石人、石马、碑刻等石刻,一路经陆路、水路辗转运到抚顺。
显然,元帅林从选址到修建用料,都看得出张学良想给父亲一个配得上 “东北王” 身份的墓地。
天不遂人愿,就在元帅林主体工程即将完工之际,九一八事变爆发了。随着关东军的入侵,东三省迅速沦陷,大帅府被日军占领,元帅林的修建工程被迫停工。
问题来了,关东军为何坚决禁止张作霖葬入元帅林?史学家表示,元帅林不只是一座墓园,更是奉系统治东北的权力符号,是张作霖 “东北王” 身份的具象化象征。
如果让张作霖顺利葬入这座仿皇陵的墓地,等于变相保留了奉系的精神图腾,不利于日本对东北的思想控制与殖民统治。
因此,只有废掉这个符号,压低张作霖的身后地位,才能逐步消解东北民众对奉系的认同感,巩固自身的殖民秩序。这也是为何关东军宁可让灵柩长期停放,也绝不松口同意葬入元帅林。
日军占领大帅府后,很快就将张作霖的灵柩迁出,安置到了珠林寺停放。这一放,就是整整6年时间。
1937年,经张作霖旧部反复交涉、不懈努力,关东军才勉强同意让张作霖下葬,同时开出两个不容商量的硬性条件:一是不能葬入元帅林;二是下葬全程必须处于关东军的监视之下。
张作霖旧部思虑再三,别无选择,只能退而求决定将张作霖葬入张氏墓园。
这座墓园位于锦州市凌海市石山镇南驿马坊村西边的一片小树林里,这里原是张作霖当年为母亲王氏修建的,他的原配赵氏去世后也安葬于此。
1937年6月,张作霖在去世9年后终于入土为安,与原配赵氏合葬在一起。
曾经赫赫有名的“东北王”,最终没能葬入那座耗费巨资的元帅林,长眠在了一座普通的家族墓地。
反观张学良,张作霖下葬时,他早已被蒋介石彻底软禁,也就无法到场主持下葬仪式。说来令人唏嘘,自张作霖下葬后,张学良至死都没能回到东北给父亲扫墓,这令他抱憾终身。
另外,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了大半个世纪,直到1990年底才彻底恢复人身自由。大陆方面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当面发出邀请,请他回大陆看看,顺便回东北给张作霖扫墓。
很遗憾,由于种种原因,张学良最终还是没能踏上故土。2001年10月,张学良在夏威夷病逝,享年101岁,而他最终也葬在了夏威夷。
2007年3月,张闾实终于回到东北。当张闾实跪在了祖父张作霖的墓前时,这距离张作霖去世,已经过去了整整 79 年。
由于这是张作霖后代首次回来扫墓,大量记者蜂拥而至。张闾实在接受采访时说:
“自己返乡前听母亲讲了很多爷爷和大伯的故事,可亲眼见到的现实,和听闻的种种却如此不同。家中曾有那么多后辈,在爷爷过世后,却长久没有人来给他扫过墓。”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张作霖墓园有人定期维护,他的后人偶尔也会回来扫墓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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