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的冲突进入第七个月后,能源市场的压力已经从海上航线传到加油站,再传入运输、食品和金融市场。
9月中旬,布伦特原油一度突破每桶100美元,美国普通汽油全国均价接近每加仑4.48美元,柴油价格也达到历史高位。油价上涨并非单一市场波动,而是多条供应链同时收紧的结果。
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随后冲突持续扩大。冲突前,霍尔木兹海峡每天通过约2000万桶原油及成品油,相当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费量约20%,并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约四分之一。
冲突爆发后,船只通行量大幅下降,海湾产油国即使拥有原油,也很难按照正常节奏运往亚洲和欧洲。市场担心供应中断,期货价格迅速上行,汽油和柴油随之承压。
沙特原本可以用东—西管线把东部油田的原油送到红海港口,再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出口。这条管线全长约1200公里,袭击前日输送量约400万至500万桶,沙特阿美2026年一季度称其最大输送能力已提升至约700万桶/日。
9月,管线设施遭到无人机袭击,利雅得随后暂时关闭管线展开检查。袭击来自伊拉克方向的说法已经被多方报道,但目前没有组织公开承担责任,具体幕后指向仍不能写成定论。替代通道受阻,让市场对短期供应的担忧进一步升温。
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同样是重要航运通道,大量能源和商品需要经过这里进入苏伊士运河。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的冲突升级后,油轮和商船面临更高的绕行成本与安全风险。
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罗斯的炼油设施和燃料基地,进一步压缩柴油供应。柴油不仅用于汽车,也用于卡车、农业机械和工业设备,所以柴油上涨会沿着物流链传导到食品、制造和零售价格。
美国汽油全国均价已接近每加仑4.5美元,柴油价格突破6美元,部分地区的零售价格更高。9月中旬,十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越过5%,高油价与高利率同时出现,意味着政府、企业和家庭的融资成本一起上升。
运输费用上涨会抬高生活成本,利率上升又会压制消费和投资,这正是能源危机从单一商品问题变成宏观经济问题的过程。
中国是全球重要石油消费国,也是伊朗原油的重要买家。美国美联社援引数据称,2026年第二季度中国原油进口日均约810万桶,比第一季度低近32%。
进口量的大幅下降并不等于同比例的消费下降。EIA数据显示,中国二季度原油进口较一季度减少约390万桶/日,而炼厂加工量减少约220万桶/日,二者之间的差额表明库存提取承担了相当一部分缓冲作用。
中国多年建设的石油储备、快速增长的新能源汽车保有量,以及太阳能和风电装机,为能源安全提供了缓冲空间。库存能够短期平抑外部冲击,但如果冲突长期持续,储备也需要补充,市场压力仍会重新积累。
美国政府正在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储备量已经降至较低水平。特朗普曾表示,油价可能要到中期选举后才会回落,这一判断本身也说明能源价格已经成为美国政治的重要变量。
只要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没有完全恢复,沙特管线修复、红海航运和俄罗斯炼油设施又持续受到影响,油价就可能保持剧烈波动。汽油贵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风险在于运输、通胀、利率和供应安全相互牵连,最终让普通家庭承担更高的生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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