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新能源车身上一直压着一个甩不掉的标签——"伪需求"。
在不少人嘴里,这套说辞听着挺有道理:补贴退坡就卖不动,油价一跌就没人买,牌照一放开,消费者立马回头拥抱燃油车。可现实偏偏不按这个剧本走。更尴尬的是,第一个不信这套说辞的,恰恰是那些百年燃油车巨头自己。
大众集团在2025年年报里公布的2026年投资计划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绝大部分资本支出砸向电动车生产、电池技术,以及电动化平台和架构。与此同时,大众在德国萨尔茨吉特的首座自有电芯工厂已经启动,西班牙瓦伦西亚、加拿大安大略的电池工厂也在同步推进。
宝马的动作更干脆。它正在动手改造那座用了一百多年的慕尼黑总部工厂。按宝马目前的规划,到2027年底,这座最具象征意义的老厂将彻底告别燃油车,只生产纯电车型。
而这套下一代纯电平台也不只放在德国,匈牙利新工厂已经围绕纯电车型建厂,美国、墨西哥、中国的工厂也在陆续切换。
甚至连过去被外界认为"最不相信纯电"的丰田,这两年也在悄悄加码。它在美国追加投资改造肯塔基等工厂,为纯电车型备产,同时继续扩充电池和混动产能。
你以为新能源是伪需求、离开中国没人认,可现实是,德国人、日本人、韩国人全都在用真金白银下注。而且这些投入可不是几千万、几个亿的小打小闹,动辄几十亿起步,上百亿都不算多。
要知道,销量可以被政策短时间推高,但产能和平台不行。如果新能源真的只是一阵风,这些老牌巨头最聪明的做法应该是临时推几款电动车、临时扩点产能,吃完红利就撤。
可它们偏偏在搞重资产投入——改造整车厂、建电池厂、开发下一代纯电平台、重构供应链。这摆明了不是在赌2026年新能源还能火多久,而是在赌2030年之后,自己还能不能留在牌桌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实早在两年多前就已经埋下伏笔。
2024年3月,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在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论坛上公开表示,未来三个月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渗透率将突破50%,甚至更高。当时不少人觉得他说得太冲,但话音未落,这个数字就提前兑现了。
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在2024年4月中旬发布的数据显示,当年4月1日到14日的半个月里,国内乘用车总共卖出51.6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26万辆,渗透率一下子冲到了50.39%。
这是一个关键的分水岭。从那一刻起,燃油车和新能源车的天平发生了历史性的翻转,中国车市从此由新能源主导。
对燃油车企的高管而言,那段时间的业绩表简直惨不忍睹。
2024年3月的销量榜上,日产轩逸同比下跌46.6%,仅排在榜单第三位;下跌榜单前列几乎被日系包揽——卡罗拉跌54.4%,飞度跌59.1%,曾经的中级车双雄丰田凯美瑞和本田雅阁,分别暴跌57.6%和59.2%,几乎一败涂地。
在国产新能源一波又一波的价格攻势下,过去在中国市场一向最稳的日系合资燃油车,连续八周销量低于去年同期。这背后的信号已经非常清晰:一个时代结束了,新时代升起来了。
销量塌方的同时,经销商体系也开始溃退。有自媒体博主在2024年初实地探访发现,上海的部分东风日产门店已经停止交车并走完退网流程。
整个2023年,上海的日产4S店从12家减少到5家,共有7家完成退网,还有两家正在走退网手续。换句话说,上海原本的12家东风日产4S店,到2024年底可能只剩3家,退网率高达75%。
4S店的大规模退网,极易引发消费者纠纷和维权,这几年合资品牌频频出现交钱提不到车、售后无保障的新闻,就是最直接的佐证。
而真正让新能源车扎下根的,不是政策,是人心。开过电车的人大多有同一个感受:很难再回去开燃油车。响应更快、驾驶更丝滑、乘坐更安静,无论是动力、NVH还是智能化,新能源都把传统燃油车甩在身后。
插混车型更是把燃油、充电、省钱、动力几件事揉成一体,想体验电动车的爽感没问题,没电了也不用焦虑续航。消费者用了这么多年,对充电是否方便、能不能跑长途、电池会不会衰减这些问题,心里也有了很客观的判断。
反观燃油车那边,技术提升空间几乎见顶,各大厂的相关研发资源都在急剧收缩;而新能源车企尤其是自主品牌,还在往研发里砸钱,技术一代一代往上卷。
最终跑出来的那批玩家,一定能拿出超越消费者预期的产品。从燃油车到新能源,这不仅是一场能源的切换,更是一场技术的降维打击。
早些年还有人质疑:中国在电动化上押这么大注,是不是点错了科技树?放到今天回头看,这种担忧更像是杞人忧天。
一方面,中国传统化石能源的家底本来就薄,70%的石油、40%的天然气依赖进口,对外依存度居高不下。但如果转向电力,就是另一番景象——西南有丰富的水电,西北有大片的风电和光伏,核电的发展潜力也相当可观。由油转电,恰恰是在避免被人卡脖子。
另一方面,西方在燃油车这条赛道上盘踞了一百多年,设计、制造的核心技术死死攥在手里,高端利润也揽得严严实实。欧洲抓着设计,美国守着工业制造,日韩靠效率分一杯羹,留给中国的只剩清汤寡水。可一旦换到电动化的赛道上,格局就完全反过来了。
以比亚迪、宁德时代为代表的中国企业,在电池、电控、电机上,不论产能还是技术,都握着实打实的优势。接下来的智能化竞争,又有华为、小鹏、理想、蔚来、小米这些玩家彼此卷技术、拼迭代,这是任何一个海外车企都很难复制的生态。
更深一层看,中国汽车制造业的崛起,一定程度上对冲了房地产投资下滑带来的压力。2023年,中国汽车制造业营收10.1万亿元,略低于房地产投资的11.1万亿元;而按照2024年的走势,汽车制造业占国民经济的比重,已经悄悄完成了对房地产的历史性反超。
西方面对中国电动汽车主导全球的局面,态度一直很纠结。一会儿指责"过度补贴",一会儿又喊"产能过剩",背后的真实诉求其实很简单——把中国电动车挡在门外,为自己落后的燃油产业争取缓冲时间。但口水仗没多少意义,数据才是硬通货。
2023年中国生产新能源汽车约955万辆,出口约220万辆,占比23%,等于说近七成产能被国内市场消化了。中国本身就是全球最大的汽车市场,有足够的腹地撑起一个巨无霸级别的新能源产业。
而全球销量的变化,更是把"伪需求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拿欧洲来说,2024年欧盟纯电动车的市场份额还只有13.6%,到2025年已经涨到17.4%,2026年上半年又进一步攀升到20.7%。
几个欧洲汽车大国的表现更为夸张——2026年上半年,德国纯电动车销量同比增长48%,法国增长62.9%;到了7月份,欧洲16个主要市场的纯电渗透率已经整体突破25%。换个更直观的说法:欧洲每卖出4辆新车,已经有超过1辆是纯电动车。
新兴市场的加速度更让人意外。相关数据显示,中国、欧洲和美国之外的全球市场,电动车销量已经接近200万辆,同比增幅接近50%,其中东南亚一年翻了不止一倍。
别以为这是这些国家都在学中国搞补贴,真正的原因其实是过去压住需求的几块石头在松动——充电网络在铺开,便宜的车型在进入,电力配套在跟上。
除了美国、中东、俄罗斯这类坐拥油气资源的国家,大部分国家都要掏外汇高价买石油,自然对新能源更友好。而中国恰好能提供物美价廉的光伏,也能提供物美价廉的电动车,甚至愿意直接到当地投资建厂。
于是在泰国、马来西亚、印尼,中国车企正在一步步蚕食日系的地盘;在澳大利亚和北欧,中国电动车也颇受欢迎。这些国家本来就没什么本土汽车品牌,过去买日系、德系、法系,现在换成中系,没什么心理门槛,更何况中系还多了"性价比高+更环保"这两张牌。
有人曾反思,日系、德系、法系在电动化这条路上吃亏,是不是故意让中国先趟雷。
真实情况比这个要骨感得多。欧洲这几年陷在俄乌冲突的泥潭里,能源价格飙升、工业外流,自己把自己拖得筋疲力尽,根本没精力搞彻底的电动化转型;同时燃油车产业链上的既得利益者盘根错节,想革他们的命谈何容易。
日系的问题则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技术领导力——过去的白色家电、存储芯片,本质上是承接美国的产业转移。模仿学习、把效率磨到极致,日本人确实在行;但真要掀起一场产业革命,日本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把这几条线拧到一起看,就能明白为什么大众宁可改掉百年老厂,宝马宁可砸几十亿换平台,丰田宁可一边喊着多路线并行一边偷偷扩建电池厂。
它们早就想清楚了:到2030年前后,摆在传统车企面前的根本不是"要不要做新能源",而是"如果继续拿纯燃油时代那套产品硬扛,还有没有资格留在主流市场"。
当我们还在争论新能源车是不是伪需求的时候,昔日的燃油车巨头们已经用自己真金白银的押注给出了答案——这不是风口,这就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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