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老叮当

编辑 | 李昊飞

出品 | 华山论剑V(iauto-ilife)

换电正在告别“单打独斗”的阶段。

从吉利、长安先后与蔚来达成换电合作,探索换电车型、技术标准、站网接入和电池资产管理;到宁德时代以EVOGO“巧克力换电”切入,在一汽红旗、广汽埃安、北汽极狐旗下多款车型落地。

近日,北汽旗下极狐又发布“极+时代”全民换电生态,宣布到2027年,贝塔、阿尔法、问道三大系列覆盖轿车、SUV和MPV,全部推出换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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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主要是因为今年5月极狐与宁德时代合作的换电车型——贝塔S3上市后,换电版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内部预期。据北汽新能源董事长刘观桥透露,贝塔S3预售时选择换电版的用户占比高达76%,上市近半年后仍稳定在七成左右,累计换电次数超过10万次,99.9%的订单零排队。

贝塔S3上市后,连续多月稳居10万元级纯电轿车销量榜首,直接带动极狐品牌10月销量冲上26325辆,环比增长22.3%。换电版不仅把购车门槛拉低到6万元以内,还让极狐看到了一件事:在主流家用市场,用户对“车电分离”的接受度远比想象中高。S3验证了这条路走得通,T1换电版和S3激光换电版紧接着跟上,全系换电的计划才敢摆上台面。

表面看,这是新车型增加了一种补能方式;往深层次看,它也反映出一个变化:换电不再只是车企单独建设服务网络,而正在成为整车、电池、运营商共同参与的产业合作。

正在北京举办的2026中国汽车充换电生态大会,也将这一变化放到了更大的行业背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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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上,中国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促进联盟执行秘书长邹朋指出,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充换电基础设施网络,但行业正进入快速整合期。头部运营商非服务费收入占比已达30%,增值服务将成为场站收益的重要补充;与此同时,价格竞争、投建成本上升和重卡场站长期盈利难等问题仍然突出。

这恰好点出换电发展的核心矛盾:行业已经不缺基础设施,接下来要回答的是,设施如何被更高效地使用,投资又如何形成可持续回报?

1

充电越来越快,

为什么还要换电?

过去几年,新能源汽车补能效率提升非常明显。800伏高压平台可以在相同功率下减少电流,降低线路损耗;高倍率电芯、碳化硅功率器件和液冷技术,则让车辆能够承受更高的充电功率。部分车型已经可以在十几分钟内补充数百公里续航,超充正在成为车企竞争的新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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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峰值充电功率”并不等于用户实际等待时间。车辆往往只能在较低电量区间保持高功率,电量接近80%后,系统会主动降低充电速度。低温、高温、电池健康状态、充电桩实际功率以及同时充电车辆数量,也会影响最终体验。

更重要的是,超充能力需要一整套基础设施配合。高功率充电站对变压器、配电容量和电网峰值负荷提出更高要求。一些老旧社区、商场地下车库和高速服务区,并不具备快速扩容条件。对于没有固定车位的用户而言,即使车辆支持超充,也未必能够随时找到合适的充电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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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电解决的,正是“车辆等待充电”的问题。车辆到站后,机械设备将低电量电池取下,再装上一块已经充满的电池,整个过程通常只需要几分钟。被换下的电池则可以在站内根据电价和电网负荷错峰充电。

换电的价值,主要体现在缩短停驶时间、提高车辆利用率,并为错峰充电和集中管理电池提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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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快充的普及并没有让换电失去意义,两者只是对应的场景有所不同。拥有家用充电桩、日常通勤距离较短的用户,慢充通常更经济;没有固定车位的用户、经常长途出行者,以及出租车、网约车、物流车和重卡等高频运营车辆,则更重视补能速度和确定性。

2

车企纷纷合作,

真正争夺的是标准和电池资产

换电是一门典型的网络生意。站点越多,消费者越愿意购买换电车型;车辆越多,换电站利用率越高;利用率越高,运营商才有能力继续建设网络。任何一家企业单独推动,都容易陷入“车辆不够、站点不赚钱,站点不够、用户不愿买车”的循环。

因此,合作成为换电行业走向规模化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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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企业合作,并不只是为了多建一些换电站,更重要的是共同解决标准和资产问题。

要知道,换电最难的地方,并不是把电池“换下来”,而是建立一套可共享的标准。电池包的尺寸、容量、电压平台、锁止结构、冷却系统、通信协议以及车身底部结构,都需要兼容。只要不同品牌之间差异过大,一个换电站就必须储备多种电池,资金占用、库存管理和维护难度都会快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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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各大车企与宁德时代合作的意义所在。车企能够获得相对成熟的电池与补能方案,电池企业则借助车企销量和渠道扩大换电网络。对于消费者而言,换电还可能带来电池租赁、车电分离和容量灵活升级等选择,降低购车初期的电池成本,并部分转移电池衰减和技术迭代风险。

但需要看到,目前行业中的许多合作仍然是“体系内合作”,并不意味着换电网络已经实现真正开放。不同企业之间是否能够共享设备、共享电池、共享用户和收益,仍取决于后续标准统一和商业利益分配。

3

换电下半场,

拼的是规模与利润

范围扩大、建站目标提高,并不等于商业模式已经跑通。换电要从产业布局走向长期发展,最终还得回答一个现实问题:投入能否转化为持续收益?

如果只依靠换电服务费,低利用率站点很难快速盈利。

蔚来的案例最能说明重资产的难处。作为国内换电投入最早、规模最大的车企,蔚来从2018年首座换电站起步,截至2026年9月底,在充换电技术和基础设施领域累计投入超过2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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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蔚来首次实现单季度盈利,净利润2.83亿元、经营利润12.5亿元;但2026年上半年又出现亏损,第一季度经调整净利润0.44亿元,第二季度归母净利润为-7.22亿元。单季盈利并不等于换电模式已经跑通,随后的再度亏损说明,重资产投入仍在考验现金流。

业内测算,换电站单站日均换电次数需要达到60至80次,才可能接近盈亏平衡,而蔚来多数站点仍未达到这一水平。其后来推出“换电合伙人”计划、开放换电联盟,引入外部资本和车企分担建站成本,也从侧面说明:即便是投入最早、网络最密的玩家,单靠自身也很难独自消化换电的重资产压力。

相比之下,商用车换电的经济性更清晰。

重卡充电可能耗时数小时,停运损失不仅是电费,还有司机、货运和车队调度成本;换电把补能压缩到几分钟,尤其适合港口、矿山、钢厂等路线固定、里程较高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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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重卡电池容量大,换电站设备和电池库存投入更高,场站还必须匹配货运线路与车辆密度。没有稳定车队和运输订单支撑,站点就容易陷入投资规模大、利用率不足、回收周期过长的困境。

此次充换电生态大会提醒谨慎推进重卡充换电场站、避免一窝蜂上量,正是因为行业已从“有没有站”进入“站点能否持续运营”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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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换电站必须从单一补能终端转向综合能源节点:一方面通过电池租赁、车队合同、储能和峰谷电价管理增加收入;另一方面依托数字化平台参与车网互动,使车辆、电池、充电设施和电网形成协同。

从行业趋势看,换电不会取代充电,而会与充电长期共存:家庭场景以慢充为主,城市公共场景由快充和超充补充,高频运营车辆及部分长途场景由换电承担。

真正决定换电能否规模化的,不是换电速度本身,而是标准能否统一、站点能否形成网络、单站能否实现足够高的利用率。建站目标越大,越要回到单站账本;否则网络铺得越快,重资产压力也会被同步放大。

结语

换电的下半场,不只是“换一块电池”。它实际上是在重新定义电池的所有权、汽车的补能方式以及车企与能源企业之间的关系。

充电技术还会继续进步,换电也不会停止探索。两者最终争夺的并不是谁能彻底消灭谁,而是谁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和更稳定的网络,解决新能源车用户最核心的问题:少等一会儿,少担心一点,随时能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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