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汽车圈的大瓜真的一个比一个有冲击力,我刚刷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营销号瞎编的,翻完荷兰海牙地方法院的两份公开文书,整个人都看愣了。同一家法院九天之内先后扔下两份导向完全相反的裁定,直接把整个欧洲汽车圈的舆论搅得天翻地覆,热度直接冲到了行业顶流。
11月11号的时候,这家法院刚给了捷豹路虎一记闷棍,裁定对方之前申请的证据扣押令无效,要求这家英国车企在24小时之内,全部销毁从比亚迪荷兰办公室搜走的内部资料,晚一个小时就要罚五万欧元。那时候网上一边倒的声音都是比亚迪赢了第一局,老牌车企碰瓷失败,这场跨国外观官司的结局好像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谁都没料到,仅仅过去九天,还是同一家法院,在另一项紧急救济程序里直接调转了方向。11月20号的裁定结果显示,法这份禁令的力度比很多人预想的大得多,判决书送达一周之后,比亚迪在欧洲的十家关联公司,全都不能在欧盟27个国家进口、生产、销售甚至储存这款车,连比亚迪砸了大钱在建的匈牙利整车工厂,也被明确列在了禁产名单里。要是违规,每天最高罚款十万欧元,累计封顶一千万欧元。前脚刚赢了程序战,后脚就吃了禁售的罚单,剧情反转的速度,比很多商战剧的编剧写得还夸张。
院初步认定比亚迪旗下的方程豹钛7,也就是海外定名的BYD Ti7,侵犯了路虎卫士在欧盟注册的外观设计权。好多网友都看懵了,说这荷兰法院是坐过山车呢,怎么还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其实把两个裁定的性质拆开看,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法院打脸,而是两场完全独立的法律程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前一个裁定针对的是证据扣押是否合法,审的是纯程序问题,法院觉得路虎拿证据的手段不合规,所以把扣押令撤了,这和车型到底侵没侵权,本来就是两码事。
后一个裁定是路虎申请的临时禁令,走的是紧急救济程序,法院只做初步判断,不做最终实体判决,觉得外观有相似性,就可以先下禁令停售,等最终官司打完再定论。好多舆论把这件事解读成法院反复横跳,其实就是对欧美诉讼体系不熟悉造成的误读。
这套玩法本身就是把程序拆得很细,原告可以一步步出牌,先打证据战,再打禁令战,最后才打实体官司。哪怕前一步输了,也不影响后一步的推进,本来就不是一锤定音的事。路虎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一次扣押令定胜负,人家打的是组合拳,这一拳没打中,下一拳紧跟着就过来了。
至于双方争来争去的外观问题,说穿了就是硬派越野圈最经典的方盒子造型之争。路虎卫士卖了几十年,方正的车身、圆形的大灯、垂直的车尾,这些元素早就成了很多人心里硬派越野的标志性形象,路虎也早早在欧盟注册了整体外观设计专利。
而方程豹钛7走的也是硬派越野路线,整体轮廓同样是方正硬朗的风格,远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可走近了看,车灯的造型、中网的设计、车身线条的细节、前后杠的结构,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全一样的,更别说内饰、动力架构这些完全不同的部分。
这场官司最核心的矛盾,从来都不是比亚迪抄没抄,而是一个行业通用的设计风格,到底能不能被一家企业独占。硬派越野车要保证通过性、空间性,天然就适合方正的车身造型,就像MPV大多是侧滑门、大面包车身,SUV普遍是高底盘大溜背,这是品类属性决定的,不是谁的独创设计。
如果只因为整体轮廓都是方盒子,就判定侵权,那全世界所有做硬派越野的车企,是不是都要给路虎交专利费,这显然说不通。可道理归道理,法律归法律,在欧盟的外观设计保护规则里,判断侵权看的是普通消费者的整体视觉印象,不是一个个零件去比对,只要整体观感让普通消费者觉得混淆,就有可能被认定侵权,这也是路虎敢打这场官司的底气。
路虎费这么大劲打这场官司,根本目的从来不是维护什么知识产权,而是借法律的手,给竞争对手添堵。这几年中国新能源车企在欧洲市场的扩张速度有多快,明眼人都看得见,比亚迪从家用车到硬派越野,产品线铺得越来越全,还直接在匈牙利建整车工厂,本土化生产之后价格更有优势,对欧洲本土的传统车企冲击越来越大。
反观捷豹路虎自己,电动化转型一直拖拖拉拉,经典的卫士系列迟迟拿不出能打的电动产品,眼看着比亚迪带着插混、纯电的硬派车型杀进来,正面拼产品、拼价格都占不到便宜,自然就想到了知识产权这张牌。哪怕最后官司打不赢,只要能靠临时禁令把对方的产品拦在市场外面半年一年,错过上市的黄金窗口期,给自己的电动化转型争取时间,这笔生意就稳赚不赔。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维权,就是一场精准的商业战术。在国际商战里,知识产权从来都不只是保护创新的工具,更是打压对手的武器,当年日本车企进军欧美、韩国车企出海的时候,都遭遇过一模一样的围堵,老牌车企打不过市场,就打法律战,用规则拖慢你的脚步,这都是人家玩剩下的套路。
很多人好奇,为什么路虎偏偏选在荷兰海牙起诉,为什么一个荷兰法院的判决,能管得了整个欧盟,连匈牙利的工厂都能约束?答案说穿了就是常识,欧盟是单一市场,一套知识产权规则覆盖所有成员国,欧盟的注册外观设计,一次申请就能在27个成员国同时生效,对应的司法禁令也能在全欧盟境内执行。
而荷兰的知识产权诉讼体系,向来以流程快、效率高著称,尤其是临时禁令程序,往往几周就能出结果,最适合打这种突袭式的商业战。路虎把战场选在荷兰,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司法效率,能最快拿到禁售令,打比亚迪一个措手不及。这种选地起诉的操作,恰恰是跨国商业诉讼最精髓的地方,规则是统一的,但执行的节奏和尺度各有不同,挑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法院开局,就能把规则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很多中国企业出海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一点,总觉得自己没做错就不怕,等人家拿着当地法院的禁令打上门来,才发现对方早就算好了每一步。这次的禁令下来,对比亚迪的欧洲布局肯定会有影响,匈牙利工厂本来是冲着本土化生产、降低成本去的,现在刚建起来就遇到禁售,投产节奏肯定会被打乱,已经铺好的经销商渠道、提前做的市场推广,也都会跟着受损失。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信号,中国车企的出海之路,已经从单纯的产品竞争,进入了全方位的规则竞争阶段。接下来一两年,类似的官司会越来越多,不止比亚迪,其他出海的中国新能源车企,都有可能遭遇各种各样的知识产权诉讼、合规调查、反倾销调查。这次的裁定只是临时禁令,不是最终判决。比亚迪完全可以提起上诉,拿出更充分的设计证据,证明两款车的本质区别,甚至可以反过来申请无效路虎的外观专利,质疑它的独创性,这类外观官司打个两三年很正常,最终结果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中国车企不能总抱着被动应诉的心态,出海之前就要把知识产权布局做足,自己的设计要在当地提前注册专利,建立自己的专利池,真遇到诉讼的时候,不光能防守,还能找机会反诉,让对方也有所顾忌。
当我们的产品开始从低端走向高端,从性价比走向技术领先,开始动到传统车企的核心蛋糕,对方就会把所有能用的规则别总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想法,遇到诉讼就想着和解赔钱,反而助长了对方碰瓷的气焰。该硬刚的时候就要硬刚,哪怕花点时间花钱,也要把规则摸透,把路趟平,后面的中国企业才能走得更顺。每次中国产业升级到关键节点,总会遇到这种规则层面的打压,从光伏产业的反倾销,到通信行业的制裁,再到现在汽车行业的知识产权诉讼,套路都是一样的。你弱的时候,人家根本懒得理你,甚至还会欢迎你去做低端代工,等你变强了,开始抢高端市场了,各种规则壁垒就全来了。
壁垒都亮出来,这不是针对某一家企业
是针对整个中国汽车产业的升级。换个角度说,被起诉其实是好事,说明我们的产品真的有竞争力了,真的让对手感到威胁了。如果我们造的还是廉价代步车,人家根本犯不上花这么多律师费、走这么多程序来针对你,正是因为我们的硬派越野,在性能、技术、价格上都能正面硬刚老牌经典车型,对方才会急着用法律手段拦着你。
当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差距。在国际商业规则的运用上,我们的企业经验还不够丰富,对海外法律环境的理解还不够深,这次的反转就是一个教训。但没关系,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经验也是一次次官司攒出来的,当年日本、韩国的车企也是这么一路打官司打过来的,最后照样在全球市场站稳了脚跟。
经历过这一轮轮的诉讼洗礼,中国车企的出海会越来越成熟,从只懂拼产品、拼价格,慢慢变成懂规则、懂法律、懂商业博弈的全球化玩家。这个过程肯定会交学费,肯定会遇到各种糟心事,但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躲不掉也绕不开。
回到这起九天反转的官司本身,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跨国商战的真实面目。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所有的规则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工具,看似荒诞的两次判决,背后是精心计算的诉讼战术,看似简单的外观争议,背后是新能源时代的市场份额争夺战。不用因为一次临时禁令就妄自菲薄,也不能因为之前赢了程序战就掉以轻心,踏踏实实应对诉讼,认认真真补上海外合规和知识产权的课,把产品做好,把规则玩熟,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毕竟真正的市场竞争,终究还是要靠产品说话,一时的法律壁垒挡得住一时的销量,挡不住产业升级的大趋势。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路虎诉比亚迪临时禁令事件行业观察 中国汽车报 中国车企出海欧盟合规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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