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个世界上选出一个最能代表大不列颠灵魂的符号,那一定是一包在冬日街头热气腾腾、滋滋冒油的炸鱼薯条。
然而,在2026年年初,一个消息爆炸开来:沸腾了一百六十多年的油锅,可能快要熄火了!
英国全国炸鱼联合会主席安德鲁·克鲁克站在他位于兰开夏郡尤克斯顿的小店里,神色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店就像是一座孤独的灯塔,守着最后一点纯粹的传统——这里是全英国极少数几家只卖炸鱼薯条、绝不掺杂任何“外来口味”的老店。
但安德鲁心里清楚,这种坚持正在变得越来越像一场悲壮的徒劳。
他向外界发出警告:在未来的五年内,这种曾经遍布大街小巷的“国民食堂”,极有可能彻底沦为边缘化的小众存在,甚至从英国的商业版图上彻底消失。
时光回溯到上世纪20年代,那是炸鱼薯条最风光的岁月,全英拥有约三万五千家店铺,那是工业革命的工人们用廉价高能的油脂对抗疲劳的勋章。
可如今,这个数字已经萎缩到了仅仅一万一千家
走在伦敦或曼彻斯特的街头,你会发现曾经招牌鲜明的炸鱼店正在“基因突变”,为了活下去,它们不得不卑微地在菜单里塞进披萨、烤肉串、汉堡甚至咖喱。
炸鱼薯条正在被迫走向“贵族化”和“小众化”的绝路。
推倒这块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只手,是几乎失控的成本。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9年一份炸鱼薯条的价格大约是六点四八英镑,而到了现在,这个数字已经逼近了十英镑大关。
而如果你走进那些由明星主厨坐镇的餐厅,比如托姆·科里奇的店,一份只有八根薯条的炸鱼套餐甚至敢开出三十七英镑的天价。
更有甚者,格拉斯哥的一家店甚至推出了包裹着食用金箔的奢华版,售价近八十英镑。这种荒诞的对比,恰恰折射出传统小店的窘迫。
核心食材鳕鱼的价格在过去一年里翻了一倍,甚至出现了一盎司鳕鱼贵过一盎司顶级牛排的怪象。
原本产出丰富的巴伦支海,因为捕捞配额从百万吨骤降至三十多万吨,加上对两家涉嫌间谍活动的俄罗斯渔业公司的制裁,供应链被硬生生掐断。
店主们不得不转而寻找挪威青鳕、黑线鳕甚至是更廉价的鱼种来代替,但那口传承百年的老味道,终究是在替代品中渐渐走样。
不仅是鱼,土豆涨了近三成,面粉涨了三分之一,连植物油,价格也狂飙了百分之五十。能源账单和人力成本更像是两座大山,压得独立店主们喘不过气。
在英格兰北部的惠特利湾,迪隆夫妇经营着一家名为“渔夫湾”的海滨小店。周五的黄昏,店里看起来依旧热闹,但迪隆夫妇的眉头却从未舒展。
斯蒂文·迪隆坦言,鳕鱼带来的利润已经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为了吸引那些口味多变的“Z世代”,他们不得不研发出一种叫“铃铛湾”的奇特薯条——在厚实的薯条上堆满了融化的奶酪、火鸡馅料、培根卷香肠和蔓越莓酱。
斯蒂文的妻子哈普雷特则在应对另一种挑战:现在的年轻人对传统的“油腻”开始敬而远之,他们更倾向于低卡路里的素食炸鱼或者无麸质菜单。
哈普雷特苦笑着说,现在每隔一单就会有人要求无麸质。
这种改变在老一辈英国人眼里是一种亵渎,七十五岁的退休老师艾莉森带着孙子来店里,她看着菜单上的各种花样,眼神里满是怀念。在她的记忆里,炸鱼店就应该只卖炸鱼薯条,那时候还没有随处可见的中餐馆或印度料理。
而她的孙子,此时却正摆弄着手机,心思全在那些色彩斑斓的外卖APP上。
另一对老夫妇,伊冯娜和肯,已经是这家店四年的老主顾了。肯偶尔会换换口味点一份哈吉斯,但他最担心的依然是这种街头文化的消亡。
伊冯娜则敏锐地察觉到,现在的薯条不再像以前用牛油炸制时那样香醇,那种厚重的、充满力量感的油脂香,正在被清淡却平庸的植物油取代。
对于英国的普罗大众来说,炸鱼薯条是周五晚上的期待,是海边度假的标配。
但当这种仪式感的价格超过了二十英镑,当它的味道不得不向成本妥协,当它需要靠卖汉堡和披萨来养活自己时,这个符号就已经开始崩塌。
安德鲁·克鲁克正在屏息等待政府的最新预算案,他希望政客们能听到这些街头小店的呐喊。
如果增值税和能源补贴不能给这些老店留出一线生机,那么那些超市里经过超深加工、免征增值税的冷冻预制菜,将彻底接管英国人的胃。
Ref: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430911/Warning-fish-chip-takeaways-VANISH-high-streets-five-years.html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313217/traditional-fish-chips-owners-sell-pizzas-Gen-Zers-turn-backs.html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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