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华社报道,美国国会参议院24日投票,一项旨在阻止总统特朗普未经国会批准进一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的议案被否决。
当天参议院投票结果为47票赞成、53票反对,议案未获通过。投票结果几乎完全按照党派划分,除肯塔基州共和党籍参议员兰德·保罗外,所有共和党人都投了反对票;除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籍参议员约翰·费特曼外,所有民主党人都投了赞成票。
这是自美国和以色列2月底对伊朗发起联合军事打击以来,参议院第三次未能通过旨在限制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动武权力的议案。
在投票前的发言中,议案提出者、民主党籍参议员克里斯·墨菲说:“我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美国毫无疑问与外国势力处于战争状态,美国士兵此刻正在牺牲,而国会却在积极地向公众隐瞒这一切。”
依据美国宪法,只有国会能授权发动战争。美国国会1973年通过的法案规定,仅由针对美国的攻击或迫在眉睫的威胁所引发的国家紧急状态下,美国总统才能在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采取有限的军事行动。
就此次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虽然特朗普声称伊朗对美国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但多名民主党议员表示,特朗普政府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此次行动未经国会授权,当属“违法”。
据央视新闻此前报道,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后,一段15年前特朗普的视频在社交媒体流传,那时他批评时任总统奥巴马,并声称奥巴马为获得连任将发动对伊朗的战争。
美国总统特朗普
如今,身为总统的特朗普却真的发起了对伊朗的军事打击。民主、共和两党议员都有人抨击特朗普政府的这一行为,质疑政府发起军事行动的合法性,担忧美国恐将在中东陷入另一场长期冲突。
延伸阅读:
“美国作为战争的发动方,战争走向将直接影响到美国未来的走向,从而影响整个国际格局的变化。战争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停止,国际油价突破200美元并非不可能,许多国家都将受到重大冲击,各国发展可能会面临重新洗牌。”3月20日,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李开盛在“美以伊战争与特朗普访华”研讨会上表示。
本次研讨会由澳门区域与战略研究中心主办,与会嘉宾围绕“美以伊战争对中国的影响”以及“美以伊战争背景下的中美关系未来前景”等话题展开了深入研讨。
在回答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的提问时,李开盛指出,需要从军事、意识形态和国内控制力三个维度判断伊朗政权的稳定性。在军事层面上,伊朗尚能维持一段时间,美以两国同样消耗巨大;在意识形态层面上,伊朗在战争爆发后的凝聚力反而加强了;在对国内控制力的层面上,只要美国不直接出兵并摧毁伊朗的强力部门,那么伊朗政权仍将能够维持对国内社会的控制。
美国总统特朗普 资料图
美以发动的战争伤及“世界经济运转大动脉”
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伊朗不仅没有向美以屈服,反而持续对美以在中东地区的军事目标发动反击。不仅如此,海湾国家正成为战争的“牺牲品”,而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令能源价格飙升,对全球经济造成冲击。
“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能够很快结束对伊作战,在取得战争胜利后对中国进行访问,从而拥有更多的谈判筹码。”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创始院长夏立平指出,美以的斩首行动虽然成功,却导致伊朗反而愈发强硬、愈发不可能妥协。除此之外,特朗普也低估了伊朗的战略持久性。“美国可能会希望通过登陆伊朗的哈尔克岛来迫使伊朗妥协,实际上是做不到的。从特朗普政府目前的表态来看,战争至少还会持续一个月。”夏立平说。
在美国克里斯多夫纽波特大学政治科学系副教授孙太一看来,特朗普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的决策过于匆忙。“美国在去年‘十二日战争’和今年强掳马杜罗的行动中过于顺利,导致特朗普以为这次仍会是一次速战速决的行动。”孙太一指出,美国误判了伊朗的权力结构,炸死伊朗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反而帮助伊朗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
伊朗前最高领袖哈梅内伊被炸死 资料图
李开盛指出,美国目前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从目前的局势来看,美国仅仅靠空中打击,显然难以在短期之内让伊朗屈服。如果发动地面战争,哪怕只是夺岛相关的地面战争,美军面临的伤亡风险从政治上来讲也是难以承受的代价。但如果就此止步,纵使是特朗普的‘赢学’也难以自圆其说。”李开盛强调,考虑到伊朗已“退无可退”,以色列则“只能进不能退”的现状,美国可能会采取进一步的冒险主义做法。
复旦大学一带一路及全球治理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黄仁伟表示,美国和以色列目前采取的偷袭和斩首行动完全违反国际法和国际规则,甚至到了可以称作“国际流氓、国际黑社会、国际恐怖主义”的程度。中国人民大学吴玉章讲座教授金灿荣对此指出,特朗普政府正在破坏二战和冷战后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回到赤裸裸的强权政治,使得国际环境更加恶劣,国际形势不容乐观。
黄仁伟表示,从目前情况来看,战争的前景是进一步扩大、升级和持续。“国际油价可能会上涨到200美元,届时股市、汇率、黄金、美元等都会出现暴跌,其影响远超战争本身。”
黄仁伟同时强调,美以伊战争的持续将会对特朗普的执政造成不利影响,甚至可能导致美国国内政治发生重大变化。夏立平也认为,特朗普正面临越来越大的国内压力,若不能在选举前的三到四个月结束战争,共和党将会在今年11月的中期选举中遇到很大的麻烦。
李开盛表示,中东地区是世界能源的枢纽,美以伊战争则好比在“世界能源的心脏”上动了刀,伤及的是“世界经济运转的大动脉”,所有国家都需要承担战争的成本。
黄仁伟随后指出,中国有足够能力应对战争带来的能源和经济冲击。“中国在当前的能源结构中处于有利位置。中国的能源战略储备足够、清洁能源比重高、新能源技术完善,即使战争长期持续,中国也可以通过大规模开采自己的油田满足自身需求。”
中国国旗和美国国旗 资料图
中美的合作与协调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国际关系与政治学教授朱志群指出,未来中美关系机遇与挑战并存。“从短期来看,中美在安全议题上分歧很大,但在经贸议题上存在比较大的合作机遇,有机会开展务实合作。”不过,从中长期来看,中美双方在安全议题上的矛盾会愈发突出,在世界热点问题上的竞争将加剧,中美关系的发展仍不容乐观。
“中美能够维持当前的稳定状态,并非基于善意或互信,纯粹是因为对于开启经济战有后顾之忧。”孙太一指出。深圳卫视资深时事评论员庚欣指出,中美双方目前存在一个重要共识,即双方都认为中美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尽管对中美关系的定位存在不同看法,但双方在这一问题上有趋同的态势。
“需要认识到,未来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执政,新的美国总统一定会采取比特朗普更加强硬的对华政策,中美关系将会进入激烈较量的时期。”夏立平指出,对于中美关系究竟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中国需要有一个长期的定位。“中美两国需要以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为核心,抓紧建立中美两国各层次各领域对话沟通机制,在今年取得一些实实在在的成果。”
李开盛指出,美以伊战争已经表明,美国蔑视国际法、蔑视盟友、背信弃义,这将会影响未来中美两国博弈的战略和战术。
“特朗普政府公然发动侵略战争,从法律和道德上来讲中国不能为其背书,更不能与其合作。但是从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大局出发,强化中美协调则是必须的。中国必须通过强化自身的影响力甚至威慑力,才能在对美协调中说话有用、行为有效。”李开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