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嫁金钗》看到后半段,很多人都在等一个画面。
不是魏娆怎么翻盘,也不是太子怎么倒台,是魏姝那张永远端着“贤惠”的脸,到底什么时候碎。
她太会演了。
郭虞凤死在尊善庵那根白绫上之后,魏姝第一次走进魏府,端着一碗汤药,步子不急不缓。
魏老夫人病着,魏娆也在。
魏婵红着眼睛要找魏娆拼命,魏姝一把拦下来,当着满屋子的面说,错全在母亲,魏娆和丽昭仪都是无辜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连魏娆都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个堂姐是这深宅里为数不多还讲道理的人。
只有魏婵冷着脸问了一句:阿姊这么“大义灭亲”,是不是想给自己博个贤名。
魏姝没接这句话。
但她心里有一本账。
端王妃的位子,是魏家拿魏谨战死沙场换来的军功讨来的。
满府的女眷都知道端王是个什么货色,荒淫暴虐,喜怒无常,一个个推得比谁都快。
只有魏姝平静地应下了。
旁人当她是听话顾家。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踩着叔叔的命,踏进皇家的门。
根基还没扎稳,母亲的仇当然可以咽,咽得越深,演得越真,后面的事才越好办。
她甚至递过一个暖炉。
魏娆被满府的人围着算和离的利弊,只有魏姝等人散了,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别和离,他爱你”。
魏娆最后一点防备就是从这句话开始卸掉的。
可一个人的真面目,不看她在人前递了什么,看她在一个没人看见的院子里做了什么。
太子府里有一个叫“锁春”的地方。
名字起得雅,关的是抢来的姑娘。
红线,魏娆养母乔氏的女儿,魏娆最在意的那个人,被太子弄进了这个院子。
她逃跑的时候撞上了魏姝,天真地报出自己和魏娆的关系,以为报了名号就能得救。
魏姝听到“魏娆”两个字,下手反而更狠了。
她让人烫坏了红线的嗓子。
不是因为红线犯了什么规矩。
是因为红线是魏娆的软肋,而魏姝太清楚,一个人最疼的地方在哪里。
院子里还有一个叫善儿的姑娘,和红线一起谋划过逃跑。
魏姝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笑眯眯地让人端来烧红的烙铁。
善儿的一只眼睛被生生烫瞎,疼得撕心裂肺,喊着做鬼也不会放过她,转身投了井。
人死了,魏姝的账本还没合上。
桃木剑钉住尸首的心口,割了舌头,烧成灰,埋进花园的石板底下,让人踩,让人踏,说是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做这些事的时候,魏姝脸上不需要撕掉任何一层皮。
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
君黛的坏是当面放火、当面绑人,招数摆在明面上,魏娆看得见。
魏姝的刀藏在棉花里,你握上去,以为是暖的,等感觉到疼的时候,手指已经没了。
她还在做另一个梦。
太子登基,她是皇后。
为了把这个梦铺实,她借着太子妃的身份在府里建暗室,掳掠贫苦人家的少女,前后数百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供太子淫乐,也当作礼物送给往来的官员和军中将領,靠这些手段替太子结党。
她还跟郑婕妤联手,往丽昭仪宫里栽赃咒符,搜罗知道魏娆底细的证人,一寸一寸地收紧那张网。
魏娆那时候还在帮她。
两人联手扳倒皇后和景王,魏娆梳理线索、布局设套,魏姝借着太子妃的身份在权贵之间游走,端王坐上了储君的位置。
魏娆以为自己在替死去的碧桃讨一个公道。
她不知道,她扶上去的那个位置底下,埋着善儿的灰,埋着几百个没有名字的姑娘。
太子倒台那天,魏姝栽了。
魏娆带人闯进那个院子,救出红线,也用刀断了太子的子嗣。
一个没有后嗣的太子,就算坐上龙椅也坐不稳。
魏姝的皇后梦碎得比她端过的那些药碗都彻底。
但魏娆没有亲手了结她。
魏娆把她交给了红线。
魏娆终究姓魏。
红线不姓魏。
红线说了一句话,大意是:她怎么折磨那些无辜姑娘的,就让她把所有刑罚都尝一遍,再上断头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魏姝落在了那个被她烫哑嗓子的人手里,受尽折磨而死。
她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收尸。
那些被她送出去的姑娘没有名字,她死后的收尸人也没有名字。
这个结局摆在屏幕上,很多观众说“解气”。
但解气之后,有一个东西比解气更让人愣住:魏姝从踏进魏府端第一碗药开始,做的每一件事,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算准了魏娆的软肋是红线,算准了端王妃的位子需要贤名来垫,算准了太子需要她来结党。
她唯一没算进去的,是那些被她当成垫脚石的人——善儿、红线、地窖里那些姑娘——也是会疼的,也是会记住的。
戏外的陈意涵,走的是另一条路。
2018年她参加《创造101》,最终拿到第14名,没有成团。
但选秀结束之后她没有停下来。
她演戏,也写歌,参加过《我是唱作人》,戏里那个把所有人当垫脚石的魏姝,和戏外这个一步一步自己铺路的人,用的完全是两本账。
一本记的是踩过谁,一本记的是走了多远。
魏姝的账本最后被红线翻开了,一页一页,用她自己写下的东西来结。
而花园石板底下那些灰,风一吹,连名字都不剩。
她算了一辈子人心,唯独忘了,人心不是用来算的,是用来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