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些未成年人恶性犯罪案件披露,公众意识到——低龄不是“免罪金牌”。
文 | 王仲昀
根据澎湃新闻报道,山东“13岁少年被控杀害5岁邻居”一案将于11月23日一审开庭审理。
此案发生在2024年。生活在山东临沂市平邑县卞桥镇的被告人梁某,因其妹妹被邻居家5岁男孩王某撒沙子,遂对王某产生怨恨,后伺机将其从当地一座漫水桥上推下水,致王某不幸溺亡。
前述报道称,被害人家属希望法院对梁某“顶格判处”。
案发后,被告人一家已搬走
据奔流新闻,被害人父亲王先生11月16日接受采访称,13岁梁某涉嫌杀害5岁男孩王某一案,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
平邑县检察院此前作出的《起诉书》显示,经依法审查查明,梁某因其妹妹玩耍时被对门邻居5岁的王某撒沙,对其心生怨恨。
2024年4月26日17时许,梁某将王某带至凉亭附近,将其抱起,意图扔到凉亭下方的水沟,因王某挣扎未得逞。随后梁某将王某带至凉亭东侧漫水桥上,将其推入水中后逃离现场。
据王先生介绍,当天傍晚他外出找孩子时,还在社区迎面碰见梁某,问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对方称没有看见。后王某的尸体被路人发现并报警。
经鉴定,王某符合溺水死亡。被捞起时,王某额头、鼻梁和下巴处有明显擦伤。次日,梁某在其家中被抓获。
案发地附近的凉亭 图源:奔流新闻
王先生透露,案发前两家人住得很近,是邻居,一直没有矛盾。案发后梁某家人搬离社区,双方直至庭前会议才见面,对方未与其沟通或道歉。他表示,将到庭旁听,坚持此前的诉求,“希望将凶手顶格判处”。
王先生与妻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请:依法追究梁某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处无期徒刑;判令梁某赔偿丧葬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108.12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交通费1万元、误工费1万元,共计140.124万元。梁某之父、之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被列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
“顶格判处”,无期徒刑?
16日最新采访中,男童王某的父亲王先生表示,希望法院对嫌疑人“顶格处罚”。
平邑县检察院认为,梁某故意杀人致一名幼童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梁某犯罪时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害人家属收到的法院传票 图源:澎湃新闻
近年来,随着一些未成年人恶性犯罪案件披露,公众意识到——低龄不是“免罪金牌”。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在《刑法》第十七条里加了一款: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这当中对“负刑事责任”作出了四个条件限制:罪名(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结果(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并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而山东13岁少年被控杀害5岁男童一案,目前已经得到了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
由于我国《刑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有律师最新解读称,对此案中的被告人梁某来说,最重的刑罚,即“顶格处罚”不是死刑,是无期徒刑。
“既严惩犯罪,又充分考虑未成年人特点”
这一起山东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又让公众联想到此前的河北邯郸未成年人杀害同学一案。
2024年12月30日,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张某某、李某、马某某故意杀人一案,对被告人张某某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某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对被告人马某某依法不予刑事处罚。
判决公布同日,最高人民检察院连发多条专家解读。当时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表示,对这起案件的判决,既严格惩治犯罪,又充分考虑了被告人和被害人都是低龄未成年人的特点,相关法律适用将对我国司法机关和社会各界全面准确理解未成年人保护和犯罪预防的法律产生深远影响。
2024年依法核准追诉低龄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34人,2025年核准追诉24人
最高检公开数据显示,2024年依法核准追诉低龄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34人,2025年核准追诉24人。
近年来,围绕未成年人恶性暴力犯罪案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也不断完善更新。就在今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发布与公安部联合制定的《关于办理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
《规定》要求坚持双向保护原则,既要保护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加强对被害人的权益保护,并且注重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共利益。
譬如,针对此前司法实践中关于“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是指具体罪名还是犯罪行为的争议,《规定》进一步将其明确为“实施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行为”,防止因罪名认定障碍导致严重暴力犯罪无法追责,实现了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准确贯彻。
今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网站发布与公安部联合制定的《关于办理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公安部法制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规定》进一步明确了低龄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核准追诉的程序规范,公安机关提请核准追诉的案件,由同级检察院受理,并层报最高检审查决定,为依法打击未成年人重大恶性案件提供了制度指引。
“对低龄未成年人实施的严重暴力犯罪依法核准追诉,充分表明‘年龄不是免罪金牌’。检察机关要严格依法,认真落实规定要求,既依法惩治严重暴力犯罪,又充分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进一步强化未成年人犯罪预防和治理,全面提升未成年人检察工作质效。”最高检未成年人检察厅相关负责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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