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越来越蠢的表现,多数就坏在四个字上:自负,自傲。

这俩词像一对孪生的心魔,一个让人闭目塞听,一个让人众叛亲离。

人一旦让这俩魔头住了进来,脑子也就差不多停了工,干出的事,说的话,自己觉得威风八面,旁人看来荒唐可笑。

《尚书》里那句老话,说得真是准极了:“满招损,谦受益。”

自满,招来损失,而谦虚,得到益处。

自负自傲,就是“满”到了极点,于是,所有的进益之门,也就对他关上了。

自负:关上耳朵,世界便小了

自负的人,心里像砌了一堵墙。

他觉得自己的见识已经到顶了,别人的话,不过是墙外的杂音,听不听都无所谓。

于是,他把自己的认知当成了世界的边界,外面再有新风光,他也看不见,更不信。

战国时那个赵括,就是个被自负害死的典型。

他老爹是名将赵奢,他从小熟读兵书,理论上一套一套的,连他爹都辩不过他。

于是他就真觉得自己是“兵仙”下凡,用兵之道,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等到长平之战,他替代老将廉颇。

面对经验丰富的秦国悍将白起和老谋深算的秦军,他全盘抛弃廉颇坚壁固守的正确策略。

当时,部下也提醒他秦军狡诈、地形不利,他一句“吾自有妙算”便堵了回去。

而他母亲深知儿子毛病,向赵王苦谏,说他把打仗当儿戏,纸上谈兵,不可重用,他也浑然不觉。

他完全活在自己构建的“必胜”幻梦里,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结果呢,主动出击,一头扎进白起的包围圈,四十多万赵军被坑杀,他自己也死于乱箭。

他的自负,堵死了所有忠告的入口,也堵死了自己和几十万人的生路。

孔子有句话,专治这种毛病:“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几个人一起走路,其中必定有可以当我老师的人。

自负,就是主动断绝了所有“为师”的可能。

你眼里没了老师,自然也就没了进步。

世界在你面前不断更新,你却抱着那张发黄的老地图,还嘲笑拿新地图的人不识路。

把耳朵打开,是最简单的聪明。 听一听不同的声音,哪怕觉得刺耳。

想一想反对的意见,哪怕觉得无理。

这不会让你矮半分,反而可能让你看见自己不曾留意的盲区,那盲区里,或许就藏着转机,甚至生机。

自傲:挺起胸膛,脚下就虚了

自傲,是自负表现在外的姿态。

心里觉得自己高,脸上、身上就忍不住要摆出来。

言语间透着轻视,举止中带着不屑。

他享受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却不知道,自己站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狠,越孤单。

三国时的关羽,义薄云天,勇武绝伦,可他的败亡,很大程度上就栽在“傲”字上。

他镇守荆州,东吴孙权派人来为自己的儿子求娶关羽的女儿,本是一次重要的政治联姻试探。

关羽若谨慎,即便不允,也该婉言谢绝。

可他呢?直接辱骂来使:“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 将自己的女儿比为“虎女”,将孙权的儿子骂作“犬子”。

这一句话,不仅彻底激怒了孙权,把原本摇摆不定的东吴彻底推向了敌对阵营,也把蜀汉“联吴抗曹”的大战略撕得粉碎。

后来吕蒙白衣渡江,荆州失守,他败走麦城,身首异处,正是这冲天傲气种下的苦果。

他眼里除了大哥三弟和军师,怕是再难容下他人,这份傲,让他看不见潜在的盟友,也看不清暗处的刀锋。

《道德经》里讲:“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不自我表现,反能显明;不自以为是,反能彰显;不自我夸耀,反能见功;不自我矜恃,反能长久。

自傲,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拼命表现自己,结果招人嫉恨;总以为是,结果错了也没人提醒;四处夸耀,结果功劳变成了负累。

真正的分量,不需要挺起胸膛来证明。

你沉静地站在那里,别人自会感觉到。把那股傲气收起来,脚才能踩得实,路才能走得稳,身边才能留得住人。

双魔合体: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自负与自傲合为一体,那么我们就会陷入了一种最可悲的愚蠢循环:

因为自负,所以听不进任何人的任何话。

因为听不进任何话,所以越发觉得自己才是对的。

也因为觉得自己对,所以后面会越发自傲,

最终呢,因为自傲,所以就更听不进……

而这个循环,真的会把人牢牢锁死在愚蠢的巅峰。

可自己呢?还自以为站在智慧的顶点。

人一旦觉得自己“不可能错”,那就离大错特错就不远了。

世界如此复杂,个人如此渺小,保持一份对未知的敬畏,对自身局限的清醒,不是怯懦,是真正的智慧。

把自己看小一点,把别人看真一点,把世界看大一点。

这或许,就是破除“自负自傲”这双心魔,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口诀。

说到底,自负与自傲,是成长路上最沉重的两块绊脚石。

让你听不见真话,交不到真友,认不清真我。

时间久了,人就活成了一个膨胀而脆弱的空壳,外面看着唬人,里面空空如也,一阵风就能吹倒。

真正的强大,恰恰始于承认自己的弱小。

真正的智慧,常常来自察觉自己的无知。

当你学会低头看路,平视他人,心怀敬畏时,那两块名为“自负”与“自傲”的石头,自然会从你路上滚开。

你前行的脚步,才能变得轻快而坚实。

这,或许就是一个人避免变得越来越蠢,最要紧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