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包了很多饺子,放进冰箱时特地贴了标签:“给儿子和孙子”。

我冷笑着撕掉标签,将饺子全倒进垃圾桶。

丈夫回家后,婆婆故意问我:“我特意包的饺子呢?”

丈夫掀开垃圾桶盖后,第一次对我吼:“妈辛苦包的,你竟然都扔了?!”

我打开手机让丈夫看婆婆的朋友圈,他第二天就送婆婆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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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看着冰箱面板上那张便利贴,上面是婆婆一笔一划的字迹:“给儿子和孙子”。

“儿子”自然是她引以为傲、事业有成的林峰;“孙子”是我那才3岁的儿子小宝。

我呢?那个每天忙完孩子忙家务,整天忙的团团转的前设计公司骨干的苏晓,在这张温馨的便利贴上,连个影子都找不到,因为那饺子不是特地包给我吃的。

拉开冷冻室的门,里面整齐码放着2个硕大的透明保鲜盒,每一个都塞得满满当当,饱满的饺子像列队的士兵,皮薄得隐约透出内馅诱人的粉红——那是虾仁的颜色。

婆婆包饺子的手艺确实没得挑,每一个都像精美的工艺品,这些饺子耗费了她一个上午的时光。

出差2个月的林峰在家人群里说,他下午回来,想吃饺子了。

平时什么都不做只打麻将和指挥我的婆婆立刻抢着包饺子,与其说是给“儿子和孙子”的慰劳品,不如说是无声的宣言:看,这个家真正需要的是谁。

而我,连同我的存在,我的付出,在这样精心准备的“爱”面前,被婆婆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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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婆婆下楼的脚步声在门口消失,我几乎没怎么犹豫,一把将那张便利贴拽下来揉成一团,又把2个沉甸甸的保鲜盒拽了出来,对准脚下敞开的垃圾桶,一倒!

哗啦——

饺子们争先恐后地坠落,砸在桶底残留的菜叶、果皮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有些立刻沾上了污浊的垃圾,有些粉红的虾仁馅料从摔破的饺子皮里狼狈地探出头来......

看着那些曾经精致、此刻却狼狈地躺在秽物中的饺子,一种奇异的、带着毁灭快感的平静涌上心头,仿佛我倒掉的不是饺子,而是压在我心头那块名为“忍耐”的巨石。

门突然被敲响,是婆婆的声音:“开门,苏晓,我忘记带钥匙了......”

我心中一惊,迅速把空保鲜盒塞回冷冻室里关好冰箱门,才去给婆婆开门。

“怎么半天才来开门?”

婆婆狐疑的看着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天隔壁王婶有事,三缺一,凑不够班子了。”

我淡淡的说:“好啊妈,我带小宝出去玩会儿。”

婆婆点点头,打开了电视,老生正腔圆的声音立刻充斥在耳边。

逃也似的离开家里,想起垃圾桶里那堆饺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被婆婆发现后爆炸,我就心跳的厉害,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傍晚,林峰风尘仆仆地进了家门。

“爸爸!”小宝兴奋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门口。婆婆的反应更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热情迎上去:“峰峰回来啦!累坏了吧?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

林峰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妈,不用忙,路上垫了点。”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晓晓,这2个月你辛苦了。”

我笑笑:“回来了?顺利吗?”

“还行,就是折腾。”他放下儿子,脱下外套,长舒了一口气。

婆婆已经像只忙碌的蜜蜂,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她端出洗好的水果,又忙着倒水。

就在林峰在沙发上坐下,刚拿起一个苹果时,婆婆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重大事件,一拍脑门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解和委屈:

“哎呀!瞧我这记性!峰峰啊,妈下午特意给你和小宝包的饺子呢?我记得清清楚楚放冰箱冷冻室了!晓晓,你看见了没?那盒子怎么空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林峰拿着苹果的手顿住了,疑惑地看向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直白和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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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我能说什么?说我把它们扔了?“妈包的饺子没了?”林峰皱起眉,目光在我和他母亲之间来回逡巡。

“是啊!你不是说想吃饺子吗?我包了一上午,特意给你们爷俩包的!”

婆婆的语气越发委屈,带着逼问的意味:“就放在冰箱冷冻室里!晓晓,你收拾厨房没看见?那么多饺子,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林峰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声音沉了下来:“晓晓?这是真的吗?”

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口,我深吸一口气,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避开婆婆咄咄的目光,抬手指了指厨房角落的脚踏式垃圾桶,毫不犹豫的说:“在那里。”

林峰脸上带着疑惑,大步流星走向厨房,婆婆紧随其后,脸上混杂着看好戏的神情。

走到垃圾桶前,林峰猛地掀开了桶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垃圾桶里,那堆曾经饱满漂亮的饺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呈现在他眼前。

它们和烂菜叶、果核、用过的纸巾混在一起,雪白的表皮沾满了深色的污渍,不少已经破损变形,粉红色的虾仁馅料暴露出来,在一片狼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峰猛地直起身,转过头,脸上因为惊怒而微微涨红,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死死地钉在我脸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几乎是在吼:“苏晓!你疯了?!这是妈辛苦包的!你扔了?!你想干什么?!”

吼声在小小的厨房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小宝被吓到了,站在客厅门口,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婆婆立刻冲过去抱起孙子,一边拍抚一边用一种压抑着“胜利”的、痛心疾首的语气火上浇油:“哦哟,小宝不哭不哭!吓着宝贝了!造孽啊……好好的饺子……那是奶奶的心意啊,包了一上午,累的我腰酸背痛……这……这算怎么回事嘛……”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谴责和挑衅。

林峰的怒火被儿子的哭声和他母亲的控诉彻底点燃了,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苏晓!你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糟蹋她的心意?!”

厨房里光线惨白,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照着我苍白如纸的面孔。

那一刻,委屈和愤怒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我,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林峰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抬起了头。

“我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又冷又利,每一个字都淬着寒意:“你问我什么意思?林峰,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她安的什么心?!”

我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因为愤怒和激动,点了几次才找到那个该死的界面,然后把手机屏幕狠狠地、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怼到林峰眼前:

“你好好看看!看看你亲妈发的朋友圈!”

林峰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怼到眼前的手机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聚焦在刺眼的屏幕上。

婆婆也瞬间僵住了,一丝惊慌失措的神色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

手机屏幕上,是婆婆的朋友圈截图,图片刺得人眼睛生疼:医院惨白的病房,小宝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神情痛苦,显得那么孱弱,鼻子里插着细细的氧气管。

而配图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特地给孙子包了香喷喷的虾仁饺子,可惜啊,他没福气吃,只能躺在医院里闻消毒水味儿咯! 心疼我大孙子!”

时间是1个月前,小宝因为被婆婆偷偷喂虾仁饺子而过敏住院,婆婆竟然发了朋友圈,对林峰和我都屏蔽,我是从婆婆的一个牌友的女儿那里听说的。

林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屏幕,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条动态,目光在“虾仁饺子”、“没福气吃”、“医院”、“消毒水味儿”这些字眼上反复的看,最后定格在那张刺目的小宝输氧的照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家里只剩下小宝因恐惧而持续不断的哭声。

林峰缓缓地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不再是看向我,而是越过了我的肩膀,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地射向我身后的婆婆。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尊重,没有了儿子对母亲的亲昵,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剧痛和审视。

婆婆在他这样的注视下,彻底慌了,脸色变的惨白,眼神慌乱的四处躲闪,不敢与林峰对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破碎的气音。

“妈……”林峰终于开口了,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和冰冷的失望:“这条朋友圈……是你发的?这照片……是你拍的?你告诉我,‘没福气吃’……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婆婆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慌乱之中,她竟试图将矛头再次指向我,声音尖利而扭曲,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

“我,我发发朋友圈怎么了?我心疼我孙子不行吗?你……你瞪着我干什么!是这个女人!是她!她心思歹毒!是她故意把饺子扔了,还……还诬陷我!她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峰峰,你可不能被她骗了!你看她把你儿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她指着仍然在抽泣的小宝,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护身符。

“诬陷?挑拨?”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汹涌地冲了出来,带着愤怒和心痛,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

“妈!你还狡辩!小宝海鲜过敏!他从小就不能沾一点虾!一岁多那次吃了点虾粥,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差点送命!医生的话你当耳旁风吗?!我跟你强调过多少次!厨房墙上贴着那么大一张过敏源提示!你明知道那次还偷偷喂他虾仁饺子!”

我指着垃圾桶,手指颤抖:“你今天又包虾仁饺子!还口口声声是给‘儿子和孙子’包的!林峰也对虾过敏你比谁都清楚!他小时候吃虾进医院抢救的事你忘了?!还有小宝!你明知故犯!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害死他们吗?!”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婆婆尖叫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却更加慌乱:“我……我就是忘了!人老了记性不好!谁记得那么多!你……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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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林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上前一步,瞪着婆婆,声音平静得可怕:“妈,你包饺子时,厨房墙上那张纸,写着‘小宝严重过敏源:虾、蟹、坚果’,用红色加粗字体打印的,贴了快两年了。你告诉我,你是真没看见?还是看见了,觉得无所谓?”

他指着婆婆的手机,声音冰冷:“还有你发那条朋友圈,配上小宝在医院的照片,特意写上‘没福气吃’,特意点明是‘虾仁饺子’……你是想表达什么?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当奶奶的有多‘心疼’孙子?苏晓把饺子倒进垃圾桶,固然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妈,你明知道我们不能吃这种虾仁饺子,为什么还要包?!”

他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下。婆婆在他的逼问下,节节败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恐慌,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有力的反驳字眼。

“我……我……”她嗫嚅着,眼神躲闪。

“够了!”林峰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低吼一声,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疲惫的东西取代——那是被至亲之人伤害后的心灰意冷。

他不再看婆婆那张惨白的脸,看向我,眼神复杂,有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怒,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更有沉甸甸的、无声的歉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几不可察地对我摇了摇头,眼神里传递着“先离开这里”的讯息。

然后,他径直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厨房,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和沉重。

婆婆像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冰箱门上。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下,遮住了她的脸,肩膀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地抖动起来。

起初是压抑的啜泣,渐渐地,那啜泣声越来越大,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呜呜呜……我的峰峰……我的孙子……我不是……我没想……”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和强硬,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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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看她,心底那口憋了太久的恶气,似乎随着林峰对婆婆的质问,随着婆婆这狼狈的痛哭,终于吐了出来,可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凉。

我转身离开了厨房,关上门,将婆婆崩溃的哭声和垃圾桶里那堆冰冷的、象征着扭曲“爱意”的饺子,一并隔绝在身后。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婆婆彻底消停了,她赌气一般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上厕所和吃饭,几乎不出门,也不说话,客厅里再也听不到她的高谈阔论或电视里京剧那“咿咿呀呀”的高亢唱腔。

林峰每天忙碌的上下班,早出晚归。而我,也不多说话,只是机械的做家务活、照顾小宝,家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可惜这种表面平静下涌动着复杂暗流的日子,只持续了一周。

那是个周末下午,林峰正坐在地毯上陪小宝搭积木,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婆婆的亲妹妹王淑华,她手里拎着一袋不知道哪个小店买的一看就是某个大品牌的“冒牌货”的饼干,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夸张的热情笑容,但眼神却精明地扫视着屋内的情形。

“哎呀,晓晓!小姨来看看你们!有好一阵子没见你们了,可想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目光落到地毯上的林峰和小宝身上:“峰峰也在家啊!小宝,看姨奶奶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婆婆听到了她妹妹的声音,卧室的门终于开了条缝,她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红肿,头发蓬乱,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委屈的、带着点求救似的看着妹妹。

“姐!”王淑华立刻夸张地叫了一声,放下饼干袋就快步走过去:“哎哟我的天!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快,快让我看看!”,她不由分说地把婆婆从房间里拉了出来,按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峰淡淡地叫了一声“小姨”,就继续低头陪小宝搭积木,仿佛没看见他母亲被拉出来。

王淑华拉着姐姐的手,很快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唉,我听说了虾仁饺子的事,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她拍着婆婆的手背,声音洪亮,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姐,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一片好心想着儿孙,特意包点饺子,结果弄成这样……人老了,记性不好是难免的嘛!又不是存心的!我说晓晓啊……”

她话锋一转,矛头指向我,脸上还是笑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调解”意味:

“你婆婆年纪大了,有时候做事是有点糊涂,有点固执,但她心是好的呀!你是年轻人,又是儿媳妇,心胸要开阔点,多体谅体谅老人,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你看,把你婆婆委屈得,几天吃不下饭!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得了!”

她一番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都在为婆婆开脱,把责任轻飘飘地推到“老糊涂”和“固执”上,最后还不忘给我扣上“心胸狭窄”、“不体谅老人”甚至“可能气坏婆婆”的大帽子。

我攥紧拳头,愤怒又涌了上来,正要开口,林峰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看着他滔滔不绝的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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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谢谢您来看小宝。不过,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王淑华显然没料到林峰会这么不客气的怼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峰峰,你这话说的!小姨这不是关心你们嘛!怕你们……”

“我知道您是关心。”林峰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却透着疏离:

“有些事,不是一句‘老糊涂’、‘记性不好’就能揭过去的。小宝差点出事,这是事实。我妈发的朋友圈,您大概也看到了?那也不是‘糊涂’两个字能解释的。这事,不是和稀泥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母亲瞬间煞白的脸,最后落回王淑华脸上:“我们一家人需要点空间,自己把话说开。您的心意我们领了,饼干也谢谢您,小宝不吃这些东西。您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忙,我们也不多留您了。”

逐客令下得如此直接、干脆,没有一丝客气。

王淑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精心准备的“调解大戏”还没唱完就被强行落幕,尴尬和恼怒让她精心修饰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看面无表情的林峰,又看看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可怜巴巴样子的姐姐,再看看冷眼旁观的我,最终,那点强撑的热情彻底垮了。

“行……行吧!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也冷了下来:“姐,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她抓起自己的包,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王淑华带来的那点虚假的热闹很快就消失不见。

婆婆坐在沙发上,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喊妹妹前来“撑腰”,被儿子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甚至被直接请走,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她难堪和绝望,她最后一点侥幸和依靠,也崩塌了。

林峰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重新坐回小宝身边。

客厅里的空气,却因为这场失败的“调解”和他那句“自己把话说开”,而变得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而王淑华摔门而去的声音,像一声丧钟,彻底敲碎了婆婆最后一点强撑的坚强。

她不再是无声地耸动肩膀,而是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软倒在沙发里,爆发出一种绝望的、撕心裂肺的恸哭,那哭声不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充满了被亲生儿子当众剥掉脸皮的巨大羞耻和走投无路的恐惧。

“呜……呜呜……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她哭嚎着,语无伦次,“我老糊涂了,我不是人……我害了我孙子……峰峰……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小宝啊……”

林峰背对着她,陪小宝搭积木的动作停顿了,他宽阔的背脊僵硬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小宝被奶奶突如其来的大哭吓到,丢下积木,扑进爸爸怀里。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在家里颐指气使、试图掌控一切的老太太,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崩溃。

看着她精心维持了一辈子的强势和“为你好”的面具,在她最在乎的儿子面前,被砸得粉碎,露出了内里那个偏执、嫉妒又极度害怕失去控制的可笑本质。

婆婆哭了很久,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筋疲力竭,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粗重的喘息。

林峰终于慢慢地转过了身,他轻轻拍着怀里小宝的背,目光沉静地落在母亲涕泪横流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悸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像是一声惊雷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