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艾滋病?我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得这个?”当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看到上面那个刺眼的“阳性”时,我笑了。
我以为这是医院的失误,是个荒唐的笑话。我这辈子清清白白,老伴走了五年,我连男人的手都没再碰过。
我以为我已经排除了所有的可能,直到那位年轻的医生,指着一张照片,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五岁。
从小学教师的岗位上退休十年,我的生活就像我们这个江南小城一样,平静而安逸。
春末的午后,阳光正好,不燥不热。我像往常一样,去家门口的社区医院做一年一度的例行体检。血压有点高,血糖有点临界,这些都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我身体一向硬朗,自己买菜做饭,一个人住着一套宽敞的三居室,从不给儿女添麻烦。这次体检,对我来说,不过是走个流程,图个心安。
抽血,量血压,做心电图,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三天后,我正在阳台上给我的那几盆兰花浇水,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很客气。
“请问是王秀兰王阿姨吗?”
“是我,你哪位?”
“王阿姨您好,我是社区医院体检中心的。是这样的,您前几天做的体检,结果出来了一部分。我们发现您的检查结果里,有几项……指标有些异常,可能需要您再来医院一趟,做个复查。”
“指标异常?”我心里“咯噔”一下,“是血糖又高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孩顿了一下,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具体情况……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您看您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来医院,陈医生会跟您详细解释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转念一想,多半还是血压血糖这些老毛病,顶多再开点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辈子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这点小事,还吓不倒我。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准时来到了社区医院。
护士直接把我领进了一间单独的诊室。
诊室里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医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主治医师,陈静。
她看到我,站起身,对我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勉强。
“王阿姨,您坐。”
她让我坐下,然后关上了诊室的门。
这个举动,让我心里那点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陈医生,是不是我的检查结果不太好?”我开门见山地问。
陈医生没有直接回答我,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然后才在我对面坐下。
她的表情很凝重,甚至可以说是严肃。
“王阿姨,接下来我要告诉您的这件事……可能……比较严重,我希望您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您的……血液样本,我们在初筛的时候,发现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检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艾滋病抗体检测,结果呈阳性。”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艾滋病?
阳性?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脑子里。
我愣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笑了。
是的,我笑了出来。
我觉得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医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艾滋病?我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得这个病?”
陈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不忍。
“王阿-姨,我非常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们在拿到初筛结果后,又立刻为您做了两次复核检测,用了不同的试剂。但是……结果是一致的。”
“不可能!”
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是把我的血样跟别人弄混了!”
我这辈子,活得清清白白,规规矩矩。
我老伴因为癌症走了五年,这五年里,我一个人生活,别说再找老伴了,我连接触异性的机会都几乎没有!我怎么可能得那种只有电视上才能听到的“脏病”?!
“王阿姨,您先冷静,您听我说……”陈医生试图安抚我。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巨大的羞耻、愤怒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浑身发抖,死死地攥着手里那张轻飘飘的检查报告,纸张的边缘都被我捏得变了形。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夺眶而出。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诊室的。
我只记得,陈医生一直在旁边扶着我,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
“王阿姨,您别怕,现在这病不是绝症了。”
“只要坚持吃药,可以控制得很好,跟正常人寿命差不多的。”
“我们会帮您的……”
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艾滋病。
我得了艾滋病。
我这个一辈子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的小学老师。
我这个在邻里街坊眼中,贤惠端庄,安分守己的王老师。
竟然得了这种说出去都让人抬不起头的病。
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我的儿子女儿,他们是那样的优秀,是我的骄傲。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我这个母亲?他们的同事、朋友,又会怎么在背后议论他们?
我不敢想。
我真的不敢想。
陈医生看我情绪激动,便建议我先住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同时也能方便她对我进行心理疏导和进一步的溯源排查。
我像个木偶一样,麻木地点了点头。
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陈医生耐心地,开始询问我这几年来的生活细节。
她问得很仔细,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我那早已尘封的生活。
“王阿姨,您仔细回忆一下,最近这五年,有没有做过什么手术,或者输过血?”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我身体一直很好,连感冒都很少得,更别说做手术了。”
“那……有没有去过一些不正规的小诊所,打过针,或者拔过牙、纹过眉之类的?”
“更不可能了。”我立刻否认,“我这个人最怕死了,看病从来都只去你们这样的大医院,小诊所我信不过。”
“好的。”陈医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您有没有和别人共用过剃须刀、牙刷、指甲剪这类可能沾染血液的私人物品?”
“我一个人住,儿子女儿都不在身边。我用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不可能和别人共用。”
常规的感染途径,一个接一个地被排除了。
陈医生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然后用一种更加小心翼翼的语气,试探性地问道:
“那……王阿姨,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老伴去世后,您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比如……发展一些新的感情?”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我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她。
“我都说了,我老伴走了五年,我根本没有那方面的事!我一个人清清白白!”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年纪的人,得了这种病,就一定是……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我说不下去了。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再次将我淹没。
我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任由所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医生看到我这个样子,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只是叹了口气,给我递过纸巾,然后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我不敢把这个晴天霹雳告诉我的子女。
儿子王建国,在省城一家大公司当部门经理,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忙得脚不沾地。
女儿王小敏,远嫁到了北京,刚生了二胎,自己的小家都顾不过来。
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更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而被人指指点点。
晚上,儿子打来电话,询问我的身体情况。
我强忍着泪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您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没事没事,就是血压高了点,医生让住两天院,观察观察。”我编着谎话,心如刀割。
“那就好。”儿子松了口气,“我这边项目正在最关键的时候,实在走不开。等我下周出差回来,就立刻回去看您。”
“钱我刚刚给您转过去了,您想吃什么就买,别省着。”
“好好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女儿的电话,也紧接着打了进来。
“妈,您身体到底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请假回去陪您?”女儿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不用不用,就是点小毛病,住两天就出去了。你照顾好孩子就行,别来回折腾了,别耽误你们的工作。”
挂了电话,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放声大哭。
五年了。
老伴走后的这五年,我一个人住在这套空荡荡的三居室里。
子女们都很孝顺,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从不拖欠,逢年过节,也总会寄来大包小包的礼物。
可他们不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一年到头,除了春节那几天,这个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对着墙壁说话。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又有谁能懂呢?
我不是没有委屈。
我只是从不说出口。
我怕他们担心,怕给他们添麻烦。
可现在,我连说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医生没有放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每天都会来我的病房,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单刀直入地追问我的隐私。
她只是像个邻家小辈一样,拉着我聊家常。
她翻看着我的住院资料,看到了我的职业信息。
“王阿姨,您退休前是小学老师啊?教什么的呀?”
提到我教了一辈子的书,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是啊,教小学语文,从二十岁教到五十五岁,一辈子都在跟那些孩子们打交道。”
“那您一定很受学生们爱戴吧?”
“还行吧,逢年过节,总有那么几个已经长大了的学生,会回来看我。”
聊起过去,我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陈医生便顺势将话题引到了我的退休生活上。
“那您现在退休了,每天都做些什么呀?”
我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早上起来,去公园里走走路,锻炼锻炼身体。然后去菜市场买买菜,回来做做饭,下午看看电视,打个盹儿。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呗。”
“那您有没有参加什么社区活动?我看很多阿姨都去跳广场舞,或者上老年大学,挺热闹的。”
“广场舞啊……”我撇了撇嘴,“跳过一阵子,一群老太太聚在一起,不是说东家长,就是说西家短,没意思,后来就不去了。”
我顿了顿,补充道:“老年大学倒是……报过一个班。”
陈医生敏锐地注意到了,我说到“老年大学”这几个字时,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闪躲和不自然。
但她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点了点头,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然后便离开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陈医生就联系上了我的紧急联系人——住在我对门的邻居,刘姐。
刘姐是个热心肠,也是个大嗓门。
她在电话里,对着陈医生,絮絮叨叨地,把我这几年的情况,说了个底朝天。
“陈医生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秀兰这人啊,命苦啊。”
“老伴走得早,儿子女儿又都常年在外地,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那么大个房子,就她一个人住,多冷清啊。”
“我总叫她出来跟我们一起打打麻将,跳跳舞,她总说不爱凑热闹,就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过啊……”刘姐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
“去年那阵子,她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往外跑,打扮得也比以前精神多了,还买了新衣服,烫了头发。”
“往外跑?去哪儿您知道吗?”陈医生立刻抓住了重点。
“具体去哪儿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参加什么活动吧,神神秘秘的。我问她,她也不肯多说,就说是去上课。”
“我还以为她……是不是在外面处上对象了呢。”刘姐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我听到一样。
“处对象?”
“哎呀,我就是瞎猜的啊!你可别跟她说!”刘姐连忙解释,“反正啊,那阵子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还学会用那个什么智能手机了,天天捧着手机看,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笑得可开心了。”
“后来呢?”
“后来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去年冬天吧,她突然就又不出门了,整个人又蔫了下去,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我问她是不是跟那个‘朋友’吵架了,她就跟我发脾气,说我胡说八道。”
陈医生在电话那头,若有所思地,将刘姐透露的这些信息,一一记了下来。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第二天查房的时候,陈医生没有穿那身象征着权威和距离感的白大褂。
她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就像一个来探望长辈的邻家女孩。
她像朋友一样,坐在我的病床边。
她没有一上来就开门见山,而是先帮我掖了掖被角,又给我倒了杯水。
“王阿姨,昨晚睡得好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阿姨,我今天来,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来追问您的病情。”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我只是想跟您说……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那都不是您的错。”
“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这个病,只要坚持规范治疗,病毒载量可以控制在检测不到的水平,是不会影响您的生活质量和寿命的。您还能活很多很多年。”
我沉默了很久,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些天来,我承受了太多的恐惧、羞耻和自我否定。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不是你的错”。
“您知道吗?”陈医生看着我,眼神真诚而又悲悯,“我们医院的感染科,每年都会接诊很多像您这样的中老年感染者。”
“他们中的很多人,和您一样,一辈子都活得规规矩矩,勤勤恳恳。到了这个年纪,却……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太孤独了。”
“太孤独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那把最沉重的锁。
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老伴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的声音因为哭泣而颤抖不已。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他们工作那么忙,压力那么大,我不想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可是你知道吗,医生……那种一个人的感觉……那种天黑了,整个屋子只有电视机在响的感觉……那种生了病,想喝口热水,身边都没有一个人的感觉……”
“太难熬了……真的太难熬了……”
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向她倾诉着我这五年来,所有压抑在心底的孤独和委屈。
陈医生没有打断我,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等我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才轻轻地握住了我那只因为激动而冰冷的手。
“王阿姨,我能理解。”
“您能……让我看看您的手机吗?”她试探性地问道,“也许……也许能帮我们找到一些线索,找到那个可能的感染源。找到了他,我们就能阻止他再去伤害更多的人。”
阻止他再去伤害更多的人。
这句话,触动了我。
我犹豫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
那个秘密,是我羞于启齿的伤疤。
但如果我的沉默,可能会让另一个像我一样的老人,遭受同样的痛苦。
我不能那么自私。
最终,我颤抖着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我的那部老年智能手机,解开了屏幕密码。
陈医生接过手机,开始仔细地翻看起来。
微信的聊天记录,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家庭群里孩子们发的照片,和一些社区买菜群里的接龙信息。
通讯录里,存的也都是子女、邻居、老同事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直到,她打开了我的相册。
相册的前几页,都是我拍的一些花花草草的风景照,还有一些无聊时的自拍照,以及偶尔和刘姐她们几个老姐妹在公园里的合影。
陈医生耐心地,一页一页地,往前翻。
当她翻到大约一年前的某个时间点时,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邻市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照片里,我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外套,脸上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我的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虽然头发也有些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得体的灰色夹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儒雅体面,很有风度。
陈医生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用两根手指,将那张合照,一点一点地放大。
再放大。
陈医生的瞳孔,在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细节,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发紧。
“王阿姨,这个细节……被忽视了。”
我茫然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什么细节?”
陈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指着照片里那个被她放大到极致的位置。
随后陈医生的话,使王秀兰吓得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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