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转自:中国应急管理

背上相机包时,落地玻璃正映着西山的雪顶。作为一名拍了三年冬景的“老炮”,我没有选择手机地图里那条成熟步道。几天前我看到有网友说山后有片未开发的雾凇林,能拍出绝美的逆光剪影。

“就绕一小段,日落前肯定回来。”我把这句话发到“驴友”微信群,没等回复就带着简化装备出发了:相机、备用电池、一瓶热水和几块能量棒,急救包我嫌重留在旅店。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斜切过松林,积雪在靴底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沿着隐约的小路钻进密林时,我还得意于自己的发现,雾凇如仙境般美丽,冰晶在镜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直到相机显示“电量不足”,我才发现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原本晴朗的天空被灰云覆盖。

寒风袭来时,我慌了神,掏出手机想定位,信号却显示“无服务”。手机地图里的离线轨迹停留在半小时前,蓝色箭头像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脸上,我心中开始有了恐惧感。

“别慌,老规矩。”我咬牙停下脚步,强迫自己开始回想一路上的细节。雪地里的脚印不会骗人,我已经偏离主路至少两公里,最后记得的明显标志是一棵4米多高的枯树。我挣扎着爬上附近的土坡,视线所及只有茫茫雪林,连炊烟的影子都没有。没办法,必须找个避风处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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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时,我在一处背风的岩石下蜷成一团。指尖冻得发僵,我才想起检查背包里的应急物品,幸好还有几块能量棒,以及那个几乎被我遗忘的高频哨子。我每隔一分钟吹三声短哨,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散开,只引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雪越下越大,寒意顺着裤脚往骨头里钻。我突然想起急救包里的保温毯,那层银色薄膜能反射体温,可此刻正躺在旅店的抽屉里。后悔像潮水般涌来,朋友常说的“装备永远是第一道防线”,我却把经验当成了赌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隐约的嗡鸣。我以为是幻听,直到一束强光穿透雪雾在头顶盘旋。“在这里!”我疯狂挥手,摸出相机对着光源不停按快门,哪怕只剩最后一格电,也要让他们看到闪光。“别动,我们看到你了。”空中传来声音。借着强光,我看到一架无人机悬停在不远处,机身下的镜头正对着我。

当穿着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出现时,我几乎哭出来。他们递来保温毯和热姜茶,检查我的手脚有没有冻伤。“知道你在这附近,无人机扫了三遍才捕捉到热源。”队长说。他手里的地图正显示着我的坐标。

回到旅店,我把急救包重新装满:碘伏棉签、弹性绷带、防水头灯,还有必不可少的保温毯。在手机地图里,我给那条“捷径”标上了警告符号,又在“驴友”微信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自述,希望不要再有人重复我的危险经历。

窗外的山依旧壮美,但我知道,再美的风景也不值得用生命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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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汛敏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报2026年1月7日八版 原标题《野游遇险记》责任编辑:刘祖凤

●图片:AI生成

●编辑:董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