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关于教师兰兰因过度劳累引发身体不适,在医院接受救治并与医生沟通的视频。
视频中,29岁的教师兰兰(化名)因头晕、头痛、胸痛被送往医院。急救人员询问其症状后,将她送往救护车,途中监测到她心率时快时慢、心律不齐。到达医院后,医生魏小俊询问她是否因改试卷生气等情况,兰兰表示改卷时就已出现乏力、太阳穴疼痛等症状,随后进行了头部CT检查。
在等待检查结果期间,躺在病床上的兰兰仍不断通过手机对接工作,处理关于学生作业、学习资料等事务,工作电话接连不断。检查结果显示兰兰指标无大碍,医生判断是过度劳累、压力过大导致,建议她休息几天,但兰兰因带的第一届学生要参加中考,面临来自学生、家长、领导的多方压力,以及学校名声的考量,无法请假。她还提到自己除了上课就是改作业,经常从上午改到下午,面对学生做错题会感到焦虑,最终因过度劳累引发身体警报。
深圳卫健委最新发布的视频《星空下的人医》记录下了这一幕,意外地,为教师发声的不是教育部门,而是卫健委。视频中,老师躺在病床上依然操心着学生试卷,焦虑着未来孩子的中考。
评论区迅速被老师们淹没:“这就是我们的日常”“请个假要自己调课,回来还得补上”“作业不能不批,学生不能不教,压力四面八方”。
然而在这片共鸣声中,也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哪个行业不辛苦?”“一年三个月假期还叫苦?”“不想干可以辞职啊”。
这恰好印证了教师群体最深的无奈:我们从未否认其他行业苦,但社会似乎从不承认老师苦。
一提到教师辛苦,总有人立即拿出“寒暑假”挡回来,仿佛这三个月的假期足以抵消全年所有压力。他们看不到,假期里老师要培训、备课、家访、值班;他们不知道,老师请假不仅要层层报批,回来后还要补上所有课程;他们不理解,那份“恨铁不成钢”的焦虑,那种“讲了多次为什么还不会”的无力。
外行人对教育指手画脚,个别教师的问题被媒体无限放大,教师这个职业,在光环之下其实是如履薄冰。一面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道德高标,一面是“不就上几节课”的轻蔑认知,教师群体被夹在理想与现实的缝隙中,连喊一声“累”都成了矫情。
深圳卫健委的这次“跨界关怀”令人意外又温暖。他们曾为抑郁症患者发声,曾劝社会勿催婚,这次又将镜头对准了教师。他们做的不仅是健康科普,更是看见每一份不被理解的艰辛。
视频中,当医生说出“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工作放在第二位”时,那位老师的表情复杂。她何尝不想?可面对五十多个孩子的未来,面对家长焦虑的询问,面对学校排名的压力,教师的那份责任心,常常压倒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构建和谐师生关系”“减轻学生课业负担”“关注教师心理健康”……这些口号贴满校园墙壁,可当老师真的倒下时,才发现那些标语轻飘飘的,接不住一个劳累过度的身躯。
我们需要承认,教师的苦是真实的,不是比较出来的。 这份苦不仅来自长时间的工作,更来自全方位的压力:教学成绩、家长期待、学校考核、社会评价,以及那份无法量化的“责任心”。
老师不敢生病,因为那意味着教学进度受影响;老师不敢请假,因为那会给同事增加负担;老师甚至不敢表现出疲惫,因为那会被视为“不够敬业”。
当那位躺在急诊室的老师还在操心新课标时,当她说“我请不了什么假”时,这不再是一个个案,而是一个群体的缩影。深圳卫健委的镜头,让我们看到了这个缩影,也让我们思考:我们是否对教师给予了足够的理解与支持?
也许真正的尊师重教,不是教师节一束鲜花,不是嘴上的一句“老师辛苦了”,而是承认他们也会累,也需要休息,也可以请假,也可以把自己放在工作前面。
当老师不再需要躺在病床上证明自己的辛苦,当那句“我请不了假”变成“我需要休息几天”,我们的教育,才真正有了温度。
那位老师最终有没有请假,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知道,有无数个她,第二天仍然会站在讲台上,带着或许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继续批改那些“怎么教还是不会”的作业。
这或许就是教师最真实的写照:他们苦,却不被承认苦;他们累,却不能喊累;他们需要休息,却不敢休息。
而这,不该成为教育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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