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生活打卡季#你敢信吗?当我抱着船舷吐到胆汁都快出来时,一只比公交车还大的黑色巨兽突然从浪里拱出来,带着一身“疙瘩”直愣愣朝我们的小船“撞”过来!这一瞬间,我连晕船的难受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该不会要成为新闻里那个“被鲸鱼掀翻船的倒霉游客”吧?
当然,这不是什么灾难片开场,而是我在南非赫曼努斯观鲸时,最真实、也最震撼的“社死”与“重生”。因为痴迷动物,我把南非列为人生必去的“灵魂目的地”。看过克鲁格国家公园狮子漫步的苍茫,就绝不会错过大西洋上巨鲸起舞的磅礴。赫曼努斯位于开普敦东南约120至122公里处,地处南非最南端,坐落在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汇区域。2025年7月,北半球酷暑难耐,南半球却正值深冬,这是南露脊鲸洄游到南非温暖海域生产和求偶的黄金季节。于是,我直奔那个把“观鲸”刻进DNA的网红赫曼努斯小镇。
早晨七点半的赫曼努斯,像一幅刚上好颜料的油画。空气清冽,带着当地人骄傲宣称的“香槟气泡感”,吸一口,肺腑都通透。小镇还没完全醒来,沿着悬崖铺开的步行道静悄悄的,只有彩色的维多利亚式小屋在晨光中亮着温柔的色调。一个系着围裙的纪念品店老板娘,正慢悠悠地擦着橱窗玻璃,里面摆满了鲸鱼木雕、海螺风铃。她转头对我笑了笑,用带着 Afrikaans 口音的英语说:“今天风不错,它们会来的。”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快,没有大城市的焦躁,一切节奏,似乎都随着海湾深处那些巨兽的呼吸,缓慢而笃定地起伏。你感觉不到自己在“赶行程”,倒像是被潮汐推着,一步步接近某个命中注定的会面。
我们的小型双体观鲸船“海角号”在八点整解缆离港。发动机的轰鸣划破了海湾的宁静,船头劈开墨绿色的海水,驶向那一片无垠的深蓝。七月底的南大西洋,离岸越远,便越显露出它冬季的威严。风浪陡然加大,船体开始疯狂颠簸,像一匹喝醉的野马在蹦床上撒欢。冰冷咸涩的海水不时砸在脸上,引来一阵阵夹杂着惊叫和苦笑的欢呼。导游“抖哥”死死抓着话筒,声音在风浪中破碎:“大家…抓稳!我们正进入…它们的客厅!这点颠簸…是门票!”同船一位紧紧抱着救生圈的大姐,带着哭腔喊:“我要下船!现在!立刻!” 我抱着船舷,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却恍然大悟:这“世界观鲸之都”的称号,果然不是靠温柔赢来的。这场风浪,是先给所有来访者的一份“下马威”,让你收起所有傲慢,以最谦卑、甚至略显狼狈的姿态,去觐见海洋真正的主人。
就在我吐得昏天暗地、开始怀疑这趟旅程是否值得时,转机来了。船驶入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抖哥突然举手,示意全员静默。整个世界瞬间被按下静音键,只剩风声与浪声在耳边低语。然后,我们听到了一声低沉、浑厚、仿佛从地球肺腑深处传来的叹息。“呼——哧——” 左舷百米处,一道粗壮的水汽柱轰然喷薄,在清晨的阳光中画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彩虹。
“三点钟方向!母鲸带着幼崽!”抖哥压抑着激动低吼。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一片巨大的、黝黑的背脊,如同移动的岛屿,缓缓拱出水面。紧接着,那标志性的、宽阔的V形尾鳍优雅升起,在空中定格数秒,宛如一个庄严的敬礼,再悄然滑入深蓝。不是一头,而是一个家族。我们激动地数着:“一头,两头……五头……那边还有!天哪,至少七八头!” 它们悠然地换气、下潜,巨大的鳍肢拍打水面,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幼鲸紧贴着母亲,偶尔调皮地跃起,砸开一片雪白的浪花。任何镜头都无法复刻这种身临其境的恢弘,那是源于生命本源的力量与和谐,让人瞬间失语,只觉得心脏在跟着那磅礴的呼吸一起跳动。
然而,高潮中的高潮,总是出乎意料。就在我们沉浸于这幅生态画卷时,一头体型稍小、应是亚成年的南露脊鲸,忽然脱离群体,径直朝我们游来。它不疾不徐,目标明确,黑色的剪影在波光中越来越大。“大家保持绝对安静,别动!抖哥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它在距离船舷仅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近到能看清它皮肤的纹理,近到能感受到它存在所带来的、压迫性的磁场。
阳光直射下,我们终于看清了它身上的“疙瘩”——那根本不是皮肤本色,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灰白色藤壶,像丑陋的铠甲,又像神秘的图腾,尤其集中在头部、嘴角和鳍肢边缘,有些地方甚至丛生着鹅颈藤壶,像古怪的装饰。它就那样静静地侧浮着,用一只小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一船惊愕的人类。“它可能在…求助。
”抖哥用气声解释,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对话,“这些藤壶会让它非常痒,像穿了件永远脱不掉的刺毛衣,但它自己弄不掉。越来越多的观察发现,有些聪明的年轻鲸鱼,会主动靠近船只。它们是不是在好奇,我们这些拥有灵活双手的生物,能不能帮它们清理一下这些讨厌的‘乘客’?”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不再是一头仅供观赏的“巨兽”,而是一个智慧生命,在忍受着漫长迁徙中累积的不适,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发出了一次试探性的、勇敢的“沟通请求”。我们与它沉默对视。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海浪摇晃着小船,我们紧紧抓住栏杆,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我们无法,也不能伸手。任何接触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信任,造成伤害。我们所能奉献的最高敬意,便是这克制而专注的凝视,是尝试去理解它目光中的含义。终于,它似乎明白了。它轻轻喷出一股轻柔的水汽,仿佛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优雅地转身,没入那一片深蓝,回归它的家族。它尾流带来的余波,让我们的小船轻轻摇晃,那温柔的晃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
返航的路上,晕船的大姐早已容光焕发,举着手机激动地直播:“家人们谁懂啊!我跟鲸鱼脸对脸!五米!!”船上一片欢声笑语,大家分享着抓拍到的精彩瞬间,比较着谁被鲸鱼喷出的水雾打湿得更透。码头的喧嚣渐渐入耳,将我拉回现实。而我,却像被那片深蓝浸透了灵魂,带着一种沉静的激荡,久久无法回神。那个关于小镇名字和鲸鱼为何世代聚集于此的疑问,像藤壶一样附着在我的思绪上。这驱使着我,在下午沿着石板路,走进了码头旁一间小小的家庭博物馆。答案,就藏在那些泛黄的黑白照片和字迹斑驳的航海日志里。
原来,这片如今被誉为圣地的海湾,曾有一个残酷的别名“屠场”。“Right Whale”(正确的鲸)这个名字,源于捕鲸时代冰冷的经济学计算:因为它们游速慢、易捕获、出油多,是“最合适”的猎物。照片上,巨鲸如山的身躯被拖上岸,人们在旁边显得渺小,却又带着征服者的姿态。小镇早年的一部分“繁荣”,的确沾染着海洋的鲜血与悲鸣。但故事的走向在二十世纪后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在全球环保意识苏醒的浪潮中,赫曼努斯完成了一次堪称范本的“灵魂转身”。人们放下了鱼叉,拿起了望远镜和相机;拆除了部分屠宰设施,修建了全球闻名的悬崖步道;更创立了独一无二的“鲸鱼啼叫员”岗位,从昔日为杀戮而“报信”,彻底转变为为守护而“传颂”。小镇的DNA从此被改写,将敬畏化为产业,用共情创造繁荣。
这趟旅程给我的,远不止几张能在朋友圈收割无数点赞的“爆款”打卡照。它给了我一场极致的生理体验(吐到昏厥),更给了我一次深刻的心灵教育。我们与自然的关系,永远在“掠夺与守护”、“征服与共情”的跷跷板上摇摆在五米之遥的凝视里,读懂一份跨越物种的孤独与信任;在一个小镇的历史转身中,看到人类与自然和解共存的希望。这趟始于囧迫、终于沉思的旅程,值了。它让我相信,我们翻山越海追寻的远方,最终都是为了照见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澜,并在某一刻,与这个星球上其他伟大的生命,真正地、同频一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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