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年头的庆国,表面上是歌舞升平,风调雨顺。
暗地里,却是龙争虎斗,人人心里都藏着一把刀。
龙椅上坐着的那个庆帝,是天下最会下棋的人,他拿整个天下当棋盘,拿文武百官、皇子公主当棋子,一步步,算计得滴水不漏。
在这盘要命的棋局里,有个女人最扎眼,她不是皇后,也不是宠妃,而是庆帝的亲妹妹,长公主李云睿。
她长得有多美,心就有多狠,手里的内库攥着整个国家的钱袋子,太子和二皇子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喊声姑姑。
这潭死水,因为一个叫范闲的年轻人,彻底炸了。
他从海边一个叫澹州的小地方晃晃悠悠地进了京都,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惊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妈叫叶轻眉,是庆帝心里那根扎了二十年的刺。
庆帝看着这张和故人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不知是恨是爱,然后他落下了一步最阴毒的棋。
他下旨要把自己的亲侄女,长公主视若性命的女儿林婉儿,嫁给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私生子。
这哪是赐婚,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了李云睿一个大耳光。
她看着范闲,就像看到了他妈那张该死的脸,她想不通,凭什么那个女人死了,她的儿子还能回来抢走自己仅有的一切?
她不玩权谋了,她要杀人。
从牛栏街那场血淋淋的刺杀开始,她就彻底疯了,一场由绝望和嫉妒导演的大戏,正式开锣,她最后联合太子,勾结外敌,趁着庆帝离京祭天,把整个京都都给点了。
满城的火光,喊杀声震天,那不是一场为了夺权的叛乱,那是她写给那个男人的绝命情书。
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着满目疮痍的皇宫,她不在乎谁输谁赢,她只想用这场滔天大火,逼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01
京都的夏日,总带着股子黏腻的烦躁。广信宫里倒是清凉,冰块镇着殿角,熏香是上好的龙涎,一丝丝地往外冒,却怎么也压不住空气里那份山雨欲来的沉闷。
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剪下花枝上多余叶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小心。殿内,长公主李云睿正临摹一幅前朝赵大家的山水画。她一身云锦宫装,乌发高挽,只斜插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她的身姿永远是挺拔的,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能弹出最凌厉的音符。
可今天,这根弦似乎有些松了。
她的笔尖悬在宣纸上方,离那将要画成的山巅只有一指的距离,却久久没有落下。一旁的贴身老嬷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跟了长公主几十年,知道殿下这个样子,是在想心事。
“殿下。”最终,老嬷嬷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宫外传来的消息,澹州来的那个……范闲,已经入京了。”
“啪嗒。”
李云睿的手臂几不可察地一僵,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直直地从笔尖坠落,砸在了那片留白的云雾之间。墨点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疮疤,瞬间毁了整幅画的意境。
宫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以为长公主会像往常一样,将这幅废画连同笔墨纸砚一并扫落在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云睿没发火。她只是慢慢地放下笔,那双保养得宜、看不出半点岁月痕迹的手,显得有些无力。她的目光落在纸上那团墨迹上,眼神变得幽深,仿佛透过那团黑,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同样闯入京都,搅乱了一切的身影。那不是墨,那是一个她用了近二十年时间,才勉强从自己生命里驱赶出去的梦魇。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让他闹去吧,一个私生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知道,心乱了。
李云睿的生活,就像她亲手打理的内库账本,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她卯时起身,梳洗一个时辰,辰时听各路管事汇报,巳时处理宫务,午时小憩,未时品香赏花,申时接见官员……一切都像一座精密的钟,有条不紊地走着。京都的人都说,长公主殿下是庆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她掌控着帝国的钱袋子,连太子和二皇子都要看她三分脸色。人们私下里议论,说她野心勃勃,想做那第二个女帝。
只有李云睿自己心里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那把龙椅。她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用,更有分量,好让皇宫最深处那个男人,那个她唯一的兄长,能多看她一眼。不是看一个妹妹,而是看一个能与他并肩,不可或缺的伙伴。
她以为她快要成功了。
但范闲的到来,就像平地起了一声惊雷。这个名字,和他母亲“叶轻眉”那三个字一样,是她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当年那个女人像一道过于刺眼的光,不仅照亮了整个京都,也灼伤了所有站在光环之外的人。她夺走了哥哥全部的目光,让他变得陌生,变得不像那个会在后苑假山里拉着自己手,说要保护自己的少年了。
她花了二十年,用权势和威严,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她以为那个女人的痕迹,早就被时间冲刷干净,被京都的尘埃掩埋。
范闲的入京,却像一阵不知趣的风,吹散了积尘,露出了底下那道鲜血淋漓的旧伤。
李云睿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外面是她亲手打理的花园,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她的目光却越过花园,越过高高的宫墙,望向了那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她忽然明白,她的平静是假的,她的权势也是虚的。只要那个男人的心里,还给那个女人留着一丝一毫的位置,她李云睿,就永远是个一败涂地的笑话。
一股冰冷的恨意,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最深处攀爬上来,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这恨意,不是冲着那个素未谋面的范闲,而是冲着他所代表的一切,冲着那段她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去。
“传我的话,”她对着身后的老嬷嬷,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盯着范闲,他在京都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特别是……他和婉儿。”
提起女儿林婉儿,她的心又被刺了一下。那桩荒唐的婚事,是哥哥对她最新的惩罚,也是最狠的一刀。
02
傍晚时分,庆帝的口谕到了,宣她去御书房议事。
李云睿换了身素雅些的宫装,敛去所有外放的锋芒,又变回了那个恭顺柔和的妹妹。御书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点着两盏牛油灯,光线昏黄。庆帝没穿龙袍,一身寻常的深色布衣,头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束着,正坐在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来了?坐吧。”他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陛下。”李云睿依言在棋盘对面坐下,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许久,庆帝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随口提起:“听说澹州那个小子进京了,一天到晚净惹事,把京都搅得鸡飞狗跳。性子倒是野得很,跟你年轻的时候有几分像。”
李云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臣妹不敢与范闲相提并论。”她恭敬地回答,声音温顺得像水,“他毕竟是叶家之后,性子张扬些也属正常。”
她故意提了“叶家”两个字,眼角的余光紧紧锁着庆帝的反应。
庆帝执着一枚黑子的手,在空中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随即,那枚棋子“啪”地一声落下,截断了白子的一大片生路。他依旧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棋盘,嘴里淡淡地说:“叶家早就没了。他现在姓范。”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李云-睿听懂了,这是警告,警告她不要去触碰那个禁忌的名字。这更像是一种自我提醒,仿佛他也在努力说服自己,过去的一切真的过去了。
棋盘上的杀伐告一段落,庆帝终于抬起了头,话锋一转:“婉儿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朕看范闲就不错。你我两家的孩子,亲上加亲,将来内库的财权交接起来,也顺理成章,免得外人说三道四,说朕亏待了你。”
李云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不仅让那个女人的儿子风风光光地回来,还要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要他名正言顺地从自己手里,夺走她唯一的筹码——内库。这不是简单的权力交接,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一种让她痛彻心扉的背叛。
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脸上却还要强撑着,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陛下说的是。只是……只是婉儿自小身子就弱,像个玻璃人儿似的,范闲又是在澹州那种地方长大的野小子,臣妹怕他们俩性子合不来,白白委屈了婉'儿。”
庆帝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可在那锐利之下,又藏着一丝奇异的、让李云睿心惊肉跳的温柔。
“云睿,”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你是在担心婉儿,还是在担心你自己?朕记得,很多年前,也有人说朕和她合不来。”
他口中的“她”,那个连名字都不必提起的女人,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李云睿心脏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那一瞬间,李云睿什么都明白了。
这道赐婚,跟内库无关,跟所谓的亲上加亲也无关。这只是他的一场盛大的怀旧,一场跨越了二十年时光的追思。他想在范闲身上,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他想让那个女人的儿子,娶庆国最尊贵的郡主,以此来弥补他心中那点可笑的亏欠。
而她,李云睿,和她的女儿林婉儿,都不过是这场追思里,无足轻重、可以随意摆布的道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御书房的。回广信宫的辇车一路颠簸,她却毫无知觉。一段被她用尽力气尘封起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
那还是很多很多年前,他们都还年少。在皇宫后苑那棵巨大的杏花树下,哥哥拉着她的手,躲在假山后面,看父皇声色俱厉地训斥其他几个皇子。
那时候,他的手掌又干又暖,他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云睿别怕,以后哥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可是后来,那个叫叶轻眉的女人出现了。她像一轮太阳,闯进了他们灰暗的世界,也夺走了哥哥全部的目光和温暖。从那以后,他的手,就再也没那么暖过了。
“停车。”李云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辇车停下,老嬷嬷掀开帘子,担忧地看着她:“殿下?”
李云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宫道。那条路,她走了几十年,从来没觉得这么长,这么冷。
03
回到广信宫,李云睿遣散了所有下人,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寝殿里。
下一刻,殿内传来一连串瓷器碎裂的脆响。她最心爱的那套汝窑茶具,被她一件一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就像她那颗同样支离破碎的心。
门外的宫女和太监们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进去收拾。
许久,殿内的动静停了。
当李云睿再次打开门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女人只是众人的错觉。她眼圈微红,但妆容一丝不乱。
发泄过后,她必须思考对策。硬碰硬是不行的,哥哥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但她李云睿,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没有去联络太子,也没有去找二皇子,而是径直去了林婉儿的房间。
女儿的病,时好时坏,今天看起来气色尤其差。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到李云睿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别动。”李云睿快步走过去,一改往日的强势,动作轻柔地将她按回床上,又亲手接过侍女手里的药碗,坐在床边,“母亲喂你。”
她用银勺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吹了吹,送到女儿嘴边。林婉儿顺从地喝了下去,眉头因为药的苦涩而微微蹙起。
“婉儿,”李云睿放下药碗,用丝帕擦了擦女儿的嘴角,声音里满是怜爱,“母亲知道,你不喜欢陛下赐的这门亲事。那个范闲,不过是澹州来的一个私生子,言行粗鄙,声名狼藉,他配不上我的婉儿。你放心,母亲绝不会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更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以为女儿会像往常一样,羞涩又依赖地点点头。
可林婉儿却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抹病态的、奇异的红晕。“母亲……女儿……女儿见过他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在庆庙。他不是外面传闻的那个样子,他……他很有趣。”
她断断续续地,把“鸡腿姑娘”的故事讲给了母亲听。每说一句,脸上的光彩就多一分。
李云睿脸上的温柔寸寸龟裂,最后彻底冻结。她握着丝帕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那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儿,竟然这么快就被那个“闯入者”给俘获了。
一股被双重背叛的愤怒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胡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你懂什么!你才见他一面,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只看到他表面的风趣幽默,你看不到他骨子里的狼子野心!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来毁掉我们李家的!”
她失控了。她第一次在婉儿面前,如此失态地提起了那个禁忌的名字——叶轻眉。
林婉儿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母亲……您为什么这么恨范闲?甚至……甚至恨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人?”
“没有为什么!”李云睿被问得语塞,她无法向女儿解释那盘根错节的旧怨和爱恨。她只能用更强硬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心虚,“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记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嫁给他!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说完,她拂袖而去,留下林婉儿在床上无声地落泪。
这次与女儿的冲突,像一剂猛药,彻底改变了李云睿的计划。
她原本只是想在暗中使些绊子,让范闲在京都声名扫地,或者让他自己知难而退,主动放弃这门婚事。
现在,她觉得这远远不够了。
范闲就像一颗毒草,不仅扎根在哥哥的心里,现在连女儿的心也要一并侵占。他轻易就得到了女儿的青睐,那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用尽心思也未曾完全得到过的全然信赖。
她不能再等了。她必须让范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
嫉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催生出最毒的杀意。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当晚便秘密召见了太子一系的心腹,利用他们与二皇子之间的矛盾,也利用二皇子对范闲的忌惮,开始策划一场真正的、能一击致命的刺杀。
牛栏街,成了她选中的,范闲的葬身之地。
04
牛栏街刺杀案,像一块巨石投入京都这潭深水,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传来的时候,李云睿正坐在广信宫里,慢条斯理地用金剪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手下人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汇报:“殿下……计划……计划失败了。北齐的八品高手程巨树被抓,范闲……范闲只是重伤,性命无碍。”
金剪“咔嚓”一声,剪掉了一片本不该剪的肥厚叶片。
李云睿的手紧紧攥着剪刀的握柄,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手心生疼。她没有像手下预想的那样暴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听着,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知道了。”她淡淡地开口,“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下。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是,殿下。”手下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李云睿放下剪刀,走到梳妆台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依旧美艳动人,权势在握,可眼角那些细微的纹路,却再也无法用最好的脂粉遮掩。
她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凤凰金钗,在指尖反复摩挲着。钗头冰冷的触感,让她那颗因为失败而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恨范闲的命大,就像恨当年叶轻眉那该死的好运气。
她更恨的,是范闲那种不顾一切、搅动风云的姿态。他可以为了一个护卫,当街杀人,可以顶撞权贵,可以把京都的规矩搅得天翻地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仿佛整个世界都该为他让路的姿态,像极了当年的叶轻眉。
那是她李云睿学了一辈子,也永远学不会的东西。她活得太清醒,太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计算着得失,所以她永远也成不了那种能让哥哥侧目欣赏的光。
这股无能为力的恨意,比刺杀失败本身更让她痛苦。
没过几天,更让她难堪的事情发生了。
伤势未愈的范闲,竟然带着鉴查院的人,气势汹汹地直闯广信宫,要当面跟她对质。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范闲一身黑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头捕食的狼。他无视了所有宫规礼法,直视着高坐主位的李云睿。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他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牛栏街那么热闹的事,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李云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冷笑道:“范提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久居深宫的妇道人家,与街头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能有什么关系?你可有证据?”
“证据?”范闲笑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在京都,有时候拳头就是证据。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讲证据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死不了。有些人想让我死,我偏要好好地活着。”
他停在离李云睿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威胁:“我倒是要抽个空,去陛下面前问个清楚,问问他,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为何总有人变着法儿地想让他死!”
“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
这短短几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中李云睿的软肋。她的脸色瞬间煞白,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茶水洒出,烫在了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庆帝身边的贴身太监总管侯公公,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范提司,长公主殿下。”侯公公躬着身子,声音又尖又细,“陛下口谕,宣范提司立刻去御书房见驾。”
这道口谕,不是责罚范闲的无礼,也不是安抚受辱的李云睿,而是单单召见了范闲。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范闲得意地冲李云睿挑了挑眉,转身跟着侯公公走了。在踏出殿门的前一刻,侯公公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同情的眼神看了李云睿一眼。
他走近几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殿下,您多保重。陛下……他方才,一直在看一幅旧画。”
李云睿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她知道那幅画是什么。那是整个皇宫里,唯一的一幅,叶轻眉的画像。据说还是当年哥哥亲手画的。
在她的儿子差点被人当街杀死,在她的妹妹被人当众闯宫羞辱的这个时刻,那个男人,那个她仰望了一生、追逐了一生的男人,却在安安静静地看着另一个女人的画像,怀念着她。
这一瞬间,所有的权势、筹谋、嫉妒、不甘,都凝聚成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范闲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威胁了她的权力,不是因为他要抢走她的女儿,甚至不是因为他羞辱了她。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李云睿这一生爱而不得的,最无情、最残忍的嘲讽。
05
牛栏街的风波,在庆帝的刻意压制下,渐渐平息。可广信宫里的气氛,却愈发压抑。
李云睿变得比以前更加疯狂,也更加不计后果。她开始频繁地与二皇子暗中结盟,将自己手中的财权和人脉,毫不吝啬地当做筹码,去策划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阴谋。她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押上去。
宫里伺候她的老人儿们却发现,长公主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她不再砸那些名贵的瓷器,也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她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可怕。很多个深夜,当所有人都退下后,守夜的宫女总能透过门缝,看到长公主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抚摸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梨花木妆匣,木色已经变得暗沉,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小的、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在满屋子金碧辉煌的器物里,这个旧妆匣显得格格不入。谁也没见她打开过,但她却常常一看就是一整夜。
有时,她会对着妆匣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听不真切。但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模糊的词汇,像是“哥哥”、“骗子”、“杏花”……她的神情时而温柔得像个怀春少女,时而又怨毒得如同地狱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这天,皇后派人来请长公主去议事,商讨祭天大典的细节。李云睿走后,寝殿里只留下一个负责打扫的新来的小宫女。
这小宫女叫春杏,年方十五,胆子比天大。她早就对那个神秘的旧妆匣好奇得抓心挠肝了。趁着四下无人,一个念头疯了一样地在她心里滋长。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便蹑手蹑脚地溜到梳妆台前。她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固定头发用的银簪,学着话本里看到的样子,将簪子尖端捅进了那小小的锁孔里,胡乱地拨弄起来。
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没指望真能打开。
可谁知,“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看起来牢固的旧锁,竟然应声而开。
春杏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她做贼心虚地回头望了望殿门,咬了咬牙,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妆匣的盖子。
她原以为里面会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或是与太子、二皇子来往的密谋信件。
然而,妆匣里的一切,都让她愣住了。
没有金银,没有书信。
里面只有厚厚一沓用细麻绳小心翼翼捆好的标本。那是一朵朵早已枯黄脆裂的野花,花瓣的颜色早已褪去,只剩下干枯的轮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在这些枯萎的花朵标本最底下,压着一张画。画纸已经泛黄得厉害,边角都起了毛。
春杏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画。
画上是两个孩童。一个穿着皇子常服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正紧紧牵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赫然便是幼年时的李云睿。
而那个牵着她手的小男孩……春杏觉得那眉眼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画上的他,神情严肃,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牢牢地护着身边的妹妹。
春杏看得出了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吱呀——”
寝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李云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就站在门口。寝殿里光线昏暗,她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她的声音,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寒铁,一字一句地砸在春杏的耳边:
“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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